「你特娘的在放什麼狗屁!?」楊二梆一把抓住此人的肩膀,直接捏碎。
「我們……只是……前哨……」文士身體一陣哆嗦,肩膀的劇痛和大腿根部的絕望刺痛,讓他整個人幾乎崩潰。
「如,如果沒有……強者,後備……軍的軍餉……不是……一個小數目……我,我們……」
話音未落,王二麻一把捏斷了他的脖子。
六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冰點。
「 。」王二麻一拳重重砸在地上,沖著老黃低吼,「老子就在為這樣的人拼命?」
「已經都特娘的爛到骨子里了,這種畜生,全都得拎出去喂狗!」
大徐和小徐從來沒听說過這樣的事情,雖然實力還不錯,但一下子沒了主意,只能看向老黃。
楊二梆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老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種事?」
老黃看了看回過神來的李長安,趁著四周還有稀稀拉拉的砍殺聲,輕嘆一聲,「早有預料罷了。」
「那你還特娘的還過來湊熱鬧?」王二麻極力壓制著怒火,
「你怎麼不說,這些官府的畜生,還可以拿我們的頭去抵山匪的腦袋,向朝廷請賞?」
李長安目光瞬間變得冰冷。
僅僅剛剛的幾句話,就徹底顛覆了他對官府下限的認知。
如此比較下來,東岳郡城那幫暗中操控地下幫派斂財的碩鼠,反而稱得上仁慈愛民了。
這里的官府不僅盯上了軍餉,還要用後備軍的人頭,當做山匪的腦袋,向朝廷請賞。
真是半點都不浪費。
如果真如王二麻所說,大晉早就已經爛到根了。
連救命的軍餉都要下手,甚至對鎮守邊疆的士兵,都要扒皮抽筋,敲骨吸髓。
這樣的官府,哪里還是官府?
簡直是徹頭徹尾的蝗蟲。
老黃壓著聲音說,「這些只是極少部分,等到和其他後備軍匯合,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楊二梆咬著牙走到一邊,「狗日的畜生,不去北境殺妖族,反倒把刀對著自己人砍。」
「我們這些兵籍的能怎麼辦?不去戰場,全家老小都要被拉去充軍。」老黃拍了拍大徐和小徐的肩膀,
「早一點把兵役服完,興許以後還能過上好日子。」
「屁的好日子。」王二麻一腳把文士的腦袋踩進土里。
「在北境,一百個人能活一個,更別提那些在半路上就死的。」
「就說咱們六個,最後能活下來的有幾個?」
說著,突然夜空下響起了百夫長渾厚的聲音,「各什長清點人數。」
緊接著火光沖天。
把方圓十丈全都照亮了。
老黃扯了扯王二麻,帶著李長安五人,一人拎著一個腦袋往回走。
傷亡很快就匯總好了。
死了三個,傷了十個。
百夫長把老黃叫了過去。
一刻鐘後,老黃走了回來,「要改道了。」
「溫陽縣的路不能走,我們要繞到溱縣,沿著溱水往北走。」
清晨,天邊還有淡淡的暮色,軍隊便已經集結。
把三名死去的同袍埋好,丟下一堆山匪尸體,轉道溱縣。
百人後備軍的上空,一只飛鳥展翅高飛,時而俯沖,時而向上飛入雲層。
然而飛鳥的眼楮呈現出詭異的金色,無論怎麼飛行,都始終注意著下面好似螞蟻一般行動的後備軍。
距離此地十里開外,
一個眼楮上有刀疤的年輕人吹了個口哨。
很快就有一個山匪跑了過來,「老大。」
「告訴五狼山那邊,有生意上門了。」
「另外溫陽縣的買賣暫時斷了,等下一批肉票過來再說。」
山匪趕忙記下,然後屁顛屁顛跑了。
這時,另一個山匪湊上前來,「老大,這一批咱們就不動手了嗎?」
「五狼山那邊雖然會給咱們一些分潤,但肯定沒有親自動手賺得多。」
青年靠在虎皮躺椅上,「這批肉票里有硬茬子,咱咬了容易磕著牙。」
「那百夫長是七品,另外里面至少還有十個八品。」
「昨晚去的十幾個全都死了,五個八品初期,一個都沒回來。」
「一共也就百人後備軍的隊伍,軍餉再多也有限。」
「不值當死咱那麼多人。」
青年好整以暇地晃動著椅子,
「弱的就地解決,咱吃大頭;強的和官府瓜分,還能送功勞;再強一點的,就只能放到北邊去,那里專吃硬骨頭。」
「這批人繞道的方向,恰好是五狼山,有他們受的。」
山匪模著腦袋,「那五狼山可不簡單,這批人估計全都得死在那兒。」
「我還听說五狼山有妖族出沒……」
青年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帶刀疤的眼楮看起來像是一匹惡狼,「什麼妖族?你又從哪兒听來的?」
山匪打著哈哈,「這不是咱弟兄們隨口亂說的嗎?具體什麼情況,咱也沒去過五狼山,想知道也沒法子查啊。」
青年閉上眼,「這地界好歹還是人族地界,妖族要是敢來,老子非弄死他們不可。」
山匪陪笑道,「老大,您這手上沾的人血也不少。」
「這能一樣嗎?」青年一巴掌拍在山匪的後腦勺上,「人妖兩族是死敵。」
「人族要是還佔領著這片大地,咱就能活著。」
「真要是讓妖族佔了去,我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
「殺人歸殺人,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
行軍途中,李長安抱著懷里的橫岳刀,一言不發。
老黃走在前面,「沿著溱水一直往上,要經過安廬府和太原府交界處的五狼山,到了那兒,咱們得小心些。」
「五狼山是什麼地方?還會有官府雜碎動手?」楊二梆恨恨問道。
「那地兒屬于兩不管地界,兩邊官府都管不到。」老黃回過頭說道,「就是山匪有點多。」
「那怎麼還往那里走?」大徐差點沒把舌頭咬了,「明知道五狼山山匪多,這不是上趕著送死嗎?」
老黃解釋道,「五狼山的山匪雖然多,但都有規矩。」
「咱們這些後備軍,只需要交些銀子,就能過去,絕不會有山匪動手。」
「相比之下,官府行事才真正狠辣到極致,不僅要搜刮全部的軍餉,還想要所有人的命。」
李長安點點頭,下意識往四周張望。
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人一直在暗處盯著他們,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渾身別扭。
這種別扭感,一直持續了整整十天。
直到遠遠能看到五座大山矗立在前方,方才消失不見。
老黃指著那五座大山,「那里就是五狼山。」
「待會兒都小心點,咱們這是借道,百夫長會去付銀子,付完銀子直接走過去就好,千萬不要節外生枝。」
與此同時,五狼山的山林里,一個山匪接過飛來的鴿子,順著樹干溜到地面,「有肉票來了,有肉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