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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婚訊

更新時間︰2012-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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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來,沙擺九一直在等著譚邪的出現,到今天,他終于出現在了穆蘭院。

那是一張企圖用傷疤偽裝剽悍的臉,臉上堆滿了隨時都要發作的怒火,甚至連旁邊站著的馬東苗,都有意無意地與他拉開了距離。

沙擺九看著那張臉,許久終于開口道︰「人就在里邊三號房,你問話的時候盡量注意點,那孩子家破人亡,又身帶重傷,盡量別觸及他的傷心事。」

譚邪看都沒看沙擺九一眼,徑直向里邊走去︰「用不著你沙擺九來教!」

沙擺九將怒火壓了下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低聲罵道︰「該教的我還教不了呢。」

馬東苗怕他還要說出什麼混帳話來,話題一轉問道︰「七娘沒在嗎?」這穆蘭院是穆七娘的居所,但是沙擺九經常往這里鑽。

「她有事出去了,托我暫時在這兒照料一下。」沙擺九的臉色中有些小得意小甜蜜,隨即話題一轉,「譚邪怎麼現在才回來?事情都快過去一個月了,現在回來還有個屁用?」

「事情沒那麼糟糕,譚執事剛接到通知就去煙沙城做了布置。」

煙沙城扼守著西北通往中原的惟一驛道,守住此咽喉要塞,就等于將人困死在了西北,要想出逃,除非是走險道。譚邪第一時間布局煙沙城,算得上是正手,誰也挑不出問題來。

馬東苗對沙擺九的粗魯性子有幾分不放心,神情嚴肅地吩咐道︰「譚執事這些天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別去招惹他。」

「他娘的,每個月都要擺幾天臭臉,倒擺起娘們架子來了。」

「慎言!」馬東苗表情嚴肅。譚邪向來忌諱被人說成女人,為此甚至不惜自毀容貌和嗓子,若是听到沙擺九這麼議論他,少不得又是一場糾紛。

沙擺九毫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問道︰「怎麼著?又是誰招惹他了?」

「施暮亭來西北了,譚執事回來的路上被她給纏上了。」馬東苗說到這里,將身體向沙擺九靠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听說啊,應該是吃了不小的虧,好像還中了什麼陰寒類的意境。你也知道,就譚執事這身體,最怕的就是這一類的意境了。」

「陰寒類意境?施妖女不擅長這類意境啊。」沙擺九問道。

「那個就不清楚了,不過據牛拖刀說,譚執事回來的時候臉色蒼白,身體周圍都飄著白霧。」馬東苗的聲音有些神神秘秘,「老沙,這事你可不能瞎傳啊。」

「放心,我老沙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沙擺九給了對方一個堅定的眼神。

兩人默坐片刻,後邊突然傳來韓邪的咆哮︰「你這畫的什麼,這他娘的畫的是人嗎?」

馬沙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向里邊行去,不多時便來到一間布置溫馨的病房,黃花梨木的病床上半躺著重傷未愈的勞缺,一身黑衣的譚邪站在病床前,滿臉怒容地將一張紙扔了勞缺臉上︰「這就是你畫的凶手?這就是殺你全家的凶手?」

「譚邪,要撒野滾回你的霸王莊去。」沙擺九大步走了過來,與譚邪針鋒相對叫起板來。

馬東苗趕緊勸架道︰「息怒息怒,有話好好說,譚執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譚邪沒有理他,指著勞缺吼道︰「老子明天再來,若是你還畫不好,老子親手掐死你。」說罷也不與二人多話,轉身便出了病房,連房門也懶得帶上。

「小勞你別理他,這人就是一頭瘋狗。」說此話時,沙擺九目注房門,聲音奇大,顯然是要說給外邊的譚邪听的。

外邊沒有回應,片刻之後傳來「啪」地一聲脆響。

「什麼聲音?」沙擺九問道。

「別管外邊了,先問問勞小哥是怎麼回事。」馬東苗生怕沙擺九追出去多事。

沙擺九聞言收回目光,拍著勞缺的肩膀道︰「小勞你別放在心上,這人就是一副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德性,不過他最怕七娘,在這穆蘭院他不敢亂來。」

勞缺閉目不語,那張剛剛恢復容貌的臉上滿是痛苦,道︰「不怪譚前輩,譚前輩讓我畫一張凶手的畫像,可是我畫不出來。我像一個廢物一樣,什麼都做不了。」

沙擺九嘆了口氣,柔聲勸道︰「凶手總在西北,逃不掉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沙擺九無數次看到勞缺帶傷畫畫,想要嘗試將仇人的畫像畫下來,可惜由于事發當晚天色太黑,凶手行動狡猾,勞缺又未曾習過畫畫,竟是完全無處著筆。

譚邪竟又拿此事來逼他,委實可惡。

沙擺九安慰了勞缺幾句,待勞缺情緒穩定,便與馬東苗退出了房間,將房門輕輕帶上。

「老沙,這可不像你啊,我記得這小子剛來時你可不怎麼待見他,怎麼現在對他,倒像是對親兒子一樣了。」兩人一邊往外走,馬東苗隨口問道。

「這孩子挺可憐的。」沙擺九那張粗獷的臉上竟難得地現出幾分柔情,「而且,他算是我跟七娘的媒人了。」

馬東苗愣了一下,問道︰「你和七娘終于要結婚了嗎?這到底怎麼回事?」

沙擺九和穆七娘是屬于少年錯過中年蹉跎的一對,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卻偏偏游弋在婚姻的大門外,一游弋就是數十年。沒想到,在整個大形殿上下的耐心都被游弋殆盡的今天,這兩人卻突然要在一起了,而且听沙擺九的意思,似乎還是那個勞缺給撮合的。

沙擺九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殿主把這小子交給我後,我就把他放在七娘這里治傷。這小子治傷之余也不安份,老是跟七娘說他的傷心事,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為了意境冷落了妻子,總以為時間還多,卻不想一朝之間家破人亡,想彌補都彌補不了。七娘這人心軟,听完之後感動得眼淚直流,然後我就……嘿嘿!」

馬東苗听完也是感慨不已,道︰「難得啊,這麼多年,你們可總算是修成正果了,什麼時候辦婚禮啊?」

沙擺九道︰「我跟七娘商量過了,等這溝連大會一結束,立馬就辦。」

馬東苗笑道︰「那你就別等了,我剛從殿主那里過來,因為荊蠻飛驛這事,殿主想將溝連大會延後至明年二月初。你跟七娘都不年輕了,只爭朝夕啊!」

「去你娘的!」沙擺九在馬東苗胸前捶了一拳。

兩人且說且行,很快便來到了穆蘭院的門口,突然發現一盆蘭花碎在地上。

兩人都是一愣,馬東苗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碎你娘的平安!」沙擺九氣得暴跳如雷,「這是我特地給七娘找來的素冠荷香鼎。」

穆七娘喜歡蘭花,沙擺九為此沒少花心思,這盆素冠荷香鼎是蘭花名品,沙擺九特地去中原花大心思找回來的,譚邪這混蛋還真下得去手啊。

沙擺九氣得語無倫次,指著東北角大罵︰「譚邪,你王八蛋,你生兒子沒屁-眼……」

……

譚邪第二天一早起來拆疾風訊,就得到一個關于沙擺九的消息。

這廝昨晚借著發婚宴請貼挨家挨戶躥門,道完喜訊之後就跟人嘮閑嗑,嘮得別人一頭霧水的時候,這廝再一臉神秘兮兮地湊過去︰「你听說了沒?譚執事這次在外邊可是吃了大虧了……」

「這混蛋還真是閑得沒事干了。」譚邪將掌中的疾風訊隨手捏碎,拆開另一封疾風訊,里邊說的是施暮亭的消息,這妖女在蠻人溝連轉了一圈之後突然消失,譚邪布下的人手忙了一夜也沒有找出她的行蹤。

譚邪沒太在意這個消息,想了片刻,隨手刻寫了一張疾風訊發出去,吩咐下邊的人留意孫氏後人的消息。

想起前兩天的那一條凝絲牽,譚邪心頭就邪火直冒。

一個小小的境師,居然讓自己成了全殿的笑柄,太丟人了!

本來以他的修為,就算是身體有殘疾也不至于弄得那般狼狽,可當時施暮亭那妖女就在身邊,譚邪不願意讓她看到自己的丑態,只好強忍著疼痛往回趕。一路狂奔好幾個小時,直到回到大形殿才終于擺月兌施暮亭的糾纏,而譚邪也早已被凍得臉色發白麻木了,由于身周氣溫太低,走到哪里都是一身白霧,宛如神仙中人。

沙擺九那混蛋居然拿這事來做文章!

「喀!」刻刀被譚邪不小心折斷,隨手扔在桌上,喝了一口水,尋思道︰這混蛋發婚宴請貼,居然敢獨獨漏了我這一份。

剛想到這里,樓下便傳來沙擺九的喊聲︰「譚邪,你下來一下。」

譚邪懶得理會他,自顧自地洗漱穿衣,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才下樓去,就見沙擺九滿臉不耐煩地站在門口,一見譚邪便將請貼扔了過來,粗聲粗氣地道︰「我跟七娘十二月初九結婚,到時候過去喝杯酒。」

譚邪看了看請貼,隨手收好,「嗯」了一聲便不說話了。

沙擺九尷尬地站了會,再次開口道︰「譚邪,我那盆……」

「沙擺九,」譚邪突然打斷了沙擺九的話,很嚴肅地看著對方,「你要是再混帳,我絕對饒不了你。」

沙擺九沉默了許久,最後嚴肅地道︰「我自己也饒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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