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頂上戰爭’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魚人島的卜者忽然做出預言︰從天而降的巨舟將會讓魚人王國陷入無法挽回的災難。
做出預言的夏莉本人也無法形容那個景象,只是對尼普頓說要警惕一切外來者。
尼普頓深以為然。
事實上,他也做得很好。
魚人島在他的統治管理下鐵板一塊,各行各業安穩繁榮。雖說小麻煩不斷,但總體趨勢近乎平穩。
不過尼普頓依舊不放心,每天都在思索那個預言。
「巨舟……應該是諾亞……可是那艘船……」
正想著,侍衛手持長矛走進宮殿,低頭道︰「陛下,外面有人求見。」
尼普頓微微一愣,問︰「是左大臣還是右大臣?」
侍衛露出為難的樣子,「回稟陛下,不是左大臣和右大臣,而是宮外有人求見,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說。我們重重盤問,他始終不松口,只是說如果這件事不告訴陛下您,魚人王國恐怕就要成為歷史了。」
聞言,尼普頓啞然失笑。
魚人王國成為歷史?
無稽之談。
就在此時,靈光劃過腦海,他忽然止住笑意︰「你確定,他真是這麼說的?」
侍衛肯定地說︰「千真萬確。」
尼普頓心中有了一些微妙的預感。
宮外的那個人會和預言有關嗎……
「帶他進來。」思來想去,尼普頓決定還是親自和對方談談。
如果是一些無聊的事,就打發走好了,左右無事,不如相見一敘。
侍衛得到國王命令,拎著長矛走了。
不一會兒,一隊全副武裝的王國士兵以押送之勢帶著霍迪•瓊斯走入大殿。
入眼盡是金碧輝煌,霍迪•瓊斯深深低頭,生怕讓別人瞧見自己眼中的貪婪。不過這幅做派,反倒像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土豹子,絲毫不顯得違和。
尼普頓看著台下的霍迪•瓊斯,眼中閃過一絲恍忽。端詳片刻,他問道︰「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霍迪•瓊斯就算心中一萬個不情願,也知道輕重緩急,不會在這種要緊的時候使小性子,老老實實回答︰「陛下,我以前是王國的侍衛。」
「哦~」尼普頓了然。
怪不得他覺得對面那個魚人小伙眼熟,如果以前在宮里當差,那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這樣啊,你叫什麼名字?」尼普頓居高臨下地問,語氣平和。
霍迪•瓊斯沒有報出真名,而是隨意編造了一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接下來說的話,直接讓尼普頓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陛下,大事不好了,有人類海賊和飛翔海賊團的範德•戴肯勾結在一起,想要對白星公主不利!」
「什麼!」騰的一下站起來,尼普頓瞬間變了臉色。
孩子多的家庭,小女兒通常是最受寵的,尼普頓這里也不例外。
已故的王妃給他留下四個兒女,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女兒天真爛漫,卻被歹人範德•戴肯九世惦記上,沒辦法,尼普頓只能把心愛的女兒送進冰冷的高塔,企圖用這種方式來保護她的安全。
本來這事兒就是尼普頓心里的一根刺,任何一個父親知道了有人對自己寶貝閨女發癲肯定都不會好受。
可偏偏那人是魚人島傳承已久的地頭蛇,還有極其恐怖的海巨人為依仗。
而他又不僅僅是父親,更是國王,需要為全國上下的每一個人負責。
「人類海賊,是誰?」尼普頓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沉著臉追問。
霍迪•瓊斯哪里知道那個恐怖的家伙是誰,眼珠一轉,「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
「但是什麼。」尼普頓的語氣越發急切。
霍迪•瓊斯小心翼翼地對尼普頓「但是,我從那人身上看見了一個雙龍交纏的標志,好像還有個鉤子。」
雙龍交纏……鉤子……
尼普頓在腦海中回憶著有用的東西。
就在這時,負責保護他的龍蝦侍衛長咽了口吐沫,顫顫巍巍地提醒道︰「陛下,如果此言屬實,那可能是我們頭頂的那一伙人。」
頭頂?
香波地群島,喬恩海賊團!
尼普頓只感覺一股深深的寒意在心中蔓延,逐漸爬滿了他的全身。
喬恩海賊團的主人,喬恩•喬斯達,那可是和之前退休的白胡子地位相當的人物,如果是他想要侵佔魚人島……
尼普頓一陣目眩神迷,險些昏厥。
在台階下偷偷觀察著尼普頓臉色的霍迪•瓊斯心中不屑。
就這,國王?
怪不得魚人一直被人類壓著。
有這樣的國王,魚人一族何時才能崛起。
「等我坐上那個位置……」霍迪•瓊斯眼中閃過瘋狂的野望。
就在這時,三個身材魁梧的魚人先後走入。
他們是尼普頓的兒子,鯊星、皇星和翻車星。
三個王子本來是向尼普頓報告城中情況的,見到了這一幕,不禁好奇發問。
尼普頓深深信賴著自己的三個兒子,一五一十說出霍迪•瓊斯的‘真實見聞’。
听說範德•戴肯勾結了人類海賊想要對自家妹妹動手,三個王子義憤填膺,紛紛請戰道︰「父王,人類欺人太甚,我誓死捍衛龍宮城!」
「就是啊,白星怎麼能落入海賊之手!」
「父王,不如讓我帶領衛軍殺出城,和範德•戴肯他們決死一戰!」
被三個兒子一吵,尼普頓感覺頭都大了。
縹緲的毀滅預言猶在耳邊,現在又有海賊入侵。
魚人島從未傷天害理,何至于如此多災多難?
將一切盡收眼底,霍迪•瓊斯心里這叫一個美啊。
尼普頓昏庸無能。
三個王子好戰無謀。
正好拿來當炮灰。
如此一想,那個人類的到來反而成為他霍迪•瓊斯的機會,比範德•戴肯那個酒囊飯袋好用多了。
只是……
腦海中閃過一道俏麗的身影,霍迪•瓊斯的幻想時間轟然結束。
尼普頓和那些廢物王子不算什麼,唯一能夠稱得上是威脅的,只有白星。
別人不知道,但他曾經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種可以操控海王類的力量,如果運用得當,絕對可以毀滅整個世界!
霍迪•瓊斯低下頭,「或許,我該改變一下計劃。」
他之前是想要殺死白星,徹底滅絕威脅,但現在看來,比起‘誰也不讓用’,‘不如我自己來用’。
霍迪•瓊斯舌忝舌忝嘴唇。
或許世界上根本沒有範德•戴肯,又或者人人都是範德•戴肯。
……
……
方舟諾亞。
曾經喬尹波尹和魚人公主•波塞冬集結整個魚人島的力量制造出來,想要將所有魚人轉移到陸地生活的‘約定之舟’。
但因為某些隱沒于歷史中的真相,這艘船始終沒有能夠完成賦予它身上的‘約定’,永遠地沉睡在了海底。
泰左洛伸手模了模青苔遍布的船身,有些無奈地對喬恩說︰「大人,就算你有能力把這艘船轉移到海面,修繕它所需要花費的貝利恐怕也是個天文數字了。有那麼多閑錢,我們還不如重新造一艘。」
諾亞已經是沉船了,幾乎和廢品無異。
喬恩笑笑︰「我說它能用,它就是能用。」
話鋒一轉,「至于修繕……完全無所謂,我有辦法讓它變成剛誕生時的模樣,你只需要考慮該怎麼把你的海上娛樂城和這艘絕無僅有的大船融合在一起就可以了。」
沉吟片刻,又道︰「或許我們可以更進一步,造出一艘空天飛艦。」
空天飛艦……
就像曾經的金獅子史基麼。
泰左洛眼神一亮。
金獅子和羅杰一樣,也是上一個時代的傳說,飛天海賊之所以被稱為飛天海賊,就是因為他那艘飛在天上的大船實在是太顯眼了。
如果他的海上娛樂城也能飛上天。
嘶——
有搞頭。
太有搞頭了!
喬恩大人絕對是個天才!
「我明白了,回去我立刻就制定方案,爭取在一個月之內徹底把這件事做完。」泰左洛無比期待地開口。
喬恩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我的大管家,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船的事情解決。
接下來,就差帶艾米拉回家尋親了。
什麼?
逃走的範德•戴肯?
老實說,就是那家伙主動帶路,這才讓喬恩他們順利找到了方舟諾亞,此時正在海溝里躺著,用自己的身體喂魚反饋大自然呢。
順便一提,是老魚胡克動的手,算是一命換一命,給喬恩遞交了一份投名狀……
雙方很快分別。
不想領略海底王國風情的泰左洛帶走了胡克老爹。
通過殺死範德•戴肯這件事,他有些喜歡上這條滑不 手的老魚了,正好帶回去處理些不能見光的髒活兒。
而喬恩和艾米拉則正式踏上了尋親之旅。
依照艾米拉童年時的記憶,順著路,一點一點找到了魚人王國所在的位置。
那里,是日夜所念的故鄉。
「不知道爸爸媽媽他們還記不得我。」
「畢竟我已經有很久沒有回來,說不定他們會覺得我死了。」
「哥哥他結婚了嗎?我記得他那時候就已經交了女朋友來著。」
「對了,還有我的寵物,小丑魚麗薩……」
艾米拉有些話多。
但喬恩知道,這條美人魚只是在緊張。
他笑著寬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一切有我。」
艾米拉感激地看著他。
眼神中包含了許多情緒。
魚人王國四面有圍牆,想要入島,就必須從正面進入。
雖說人類在海底並不罕見,但不知為何,喬恩在進入魚人島時還是受到了嚴密的盤查。
「姓名,性別,年齡,戶籍。」
喬恩眨眨眼楮,倒是沒有為難這些小兵,如實道︰「喬喬,男,21歲,家住香波地群島1號島。」
「嗯?」听到香波地群島1號島,那個士兵多看了喬恩一眼。
喬恩面色如常。
畢竟1號島上也不全是他的宮殿,還有其他的平民居住,往來貿易。
而艾米拉卻沒有這些繁瑣的程序。
魚人嘛。
身份就是最好的名片。
進入內城,喬恩充分體會到了和陸地上全然不同的美妙風情。
水道、小船。
到處都是炫目綺麗的海洋生物,以及長相秀美,性格大方的人魚美女。
「天堂。」喬恩點頭,十分中肯地開口道。
說個小知識。
其實魚人、人魚嚴格意義上是兩個種族,只是統稱為‘魚人’。
魚人,具有部分海洋生物特征的人型生物。
人魚,上半身是人類,下半身是魚。
只是喬恩習慣性稱女性為人魚,男性為魚人。
不過那些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過嚴密的科學實驗,他知道了,其實人魚的下半身並不是毫無用處。
嗯……
這一點,從人魚都是胎生的就可以知道。
所以乍一眼見到那麼多美人魚,喬恩才會發出如此感嘆。
艾米拉有些吃醋,但他也明白像喬恩這樣的人不會把全部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比起考慮那種毫無意義的事情,還不如回憶下自己家的具體方位。
……
……
另一邊。
甚平沒有穿上衣,露出雄壯而堅實的藍色肌肉。
他平穩出拳,動作並不快,但一招一式自有韻味。
一拳,兩拳,三拳……
他孜孜不倦練習著魚人空手道中最基礎的招式,一點也不覺得乏味。
等他足足打完了第二十遍拳,一個小魚人蹦蹦跳跳地跑進甚平的小院,交給他一封信︰「甚平爺爺,外面穿盔甲的大叔讓我把這個給你。」
聞言,甚平有些無奈。
他今年才四十六歲,在魚人中並不老,而是實打實的壯年。
或許是他總是自稱‘老夫’,鄰居家的孩子才會管他叫‘爺爺’吧。
搖搖頭,壓下一些無關緊要的想法,甚平從邊上的和服內兜找出幾塊零錢,權當小魚人的跑腿費,然後才打開了尼普頓親自寫給甚平的信。
「範德•戴肯……人類海賊……喬恩海賊團?」
掃過上面的內容,甚平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
喬恩。
那可是幫他逃離的恩人!
而且從兩年前的頂上戰爭就可以看出,喬恩小弟絕不會是什麼忘恩負義、和範德•戴肯勾結的宵小之輩。
哼,分明有人造謠,故意壞他兄弟的名聲!
想到這兒,甚平沉著臉穿好和服,又在外面套了件在和之國那邊非常流行的羽織,邁開雙腿,虎步龍行地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