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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秀翻全場(求月票)

秦腔的《白逼宮》里面的漢獻帝是小生應工。

而京劇的《白逼宮》又名《逍遙津》,漢獻帝是老生應工。

這出戲是前四大須生之一的高慶奎高派的代表作。

馬派則是很少會唱這出戲。

「父子們在宮院傷心落淚——」

一句悶簾導板,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楮!

因為林牧竟然用的是高派的唱腔!

高派的唱腔特點就是一個字,「高」!

高慶奎的嗓音條件極好,甜脆寬亮,高亢激越,音色豐富,演唱氣足神完,一氣呵成,尤善用大氣口,以長腔拖板的唱法抒發人物感情,以求聲情並茂的藝術效果。

如今京劇界,年輕一代的高派傳人已經很少了,主要還是因為唱高派需要的嗓音條件太苛刻了!

而林牧的唱功已然達到了大師級的水準,嗓音條件極佳,比當年的高慶奎也不遑多讓,所以唱起高派的唱腔來,也是非常的得心應手!

這句導板,最後的甩腔,真的是跟當年的高慶奎不相上下,引得台下的觀眾們都是大聲叫好不止!

就連評委席上的眾多評委都是忍不住探頭探腦的看向了側幕,他們也不敢相信這一句唱竟然是林牧唱出來的!

坐在台下的馮曉智也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林牧什麼時候還能唱高派了,而且唱得還這麼好!

林牧手拉著兩個女圭女圭生走了出來。

文老生俊扮,掛黑三,頭戴甩發,飾面牌,黃帔……

隨著鑼鼓點,林牧邁步走到了九龍口的位置上!

臉上帶著悲憤愁苦之色,不住地搖頭嘆息,將一個被逼無奈的漢獻帝演繹的十分到位!

早期的京劇,下面的戲迷們都用「听戲」來形容,就是閉上眼楮,光听唱就行了,台上的演員也不需要太多的表演。

而後來,隨著京劇的發展,演員們越發的注重「做功」了,一個表情,一個眼神,一個神態的變化,都能夠讓戲迷們感覺非常的享受!

這一點就是從梅蘭芳先生開始的!

當年梅蘭芳先生跟譚鑫培先生同台演出《武家坡》的時候,那個年頭,旦角還是處于只需要站在那里唱就行了,別的動作最好不要有!

在王寶釧回到寒窯中,薛平貴在門外唱這些年的經歷時,當年的演出,旦角就坐在那里听著就行,因為這個時候,主角是薛平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薛平貴的身上!

但是,梅蘭芳先生覺得這一點並不好,因為王寶釧能夠听到薛平貴的話,如果沒有任何舉動的話,顯得整個人物太過于死板!

所以,他在譚鑫培正在唱的時候,自顧自的加入了一些小動作。

這些小動作一下子就把王寶釧這個人物給演活了!

而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京劇演員慢慢的開始重視舞台上的表演了!

林牧將自己的甩發向後一撩,開口唱道,

「想起了朝中事好不傷悲——」

好幾位評委都是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這小伙子真是好嗓子啊!

高派的唱腔跟馬派的唱腔可以說是大相徑庭!

雖然都是從譚派學起,但是單論嗓音天賦的話,高慶奎能甩馬連良好幾條街。

馬連良就是因為嗓音天賦不算好,所以另闢蹊徑,注重念白,做功,形成了馬派獨有的千斤話白四兩唱的特點,尤其擅長飾演衰派老生,能夠將配角演成主角!

但是,馬派總是給人一種不過癮的感覺!

因為一直以來,金聲玉振、洪鐘大呂還是京劇的傳統,從譚鑫培先生開始,那都是靠一條好嗓子唱服戲迷的!

而高派就是真真正正的洪鐘大呂。

但是,在高慶奎先生之後,他的傳人中並沒有人能夠有他這麼好的嗓音天賦,到如今,高派的傳承已經非常沒落了!

中生代的高派傳人已經慢慢的退出了舞台,而後面年輕的高派傳人根本扛不起這桿大旗。

這一次的《伶界小王爭霸賽》中,連一位高派的傳人都沒有能夠進入到復賽階段!

不過,林牧的出現,算是彌補上了這一缺憾!

「那曹孟德與伏後——冤家作對——」

「害得她靈魂兒就不能夠相——隨——」

一句唱一聲好,下面的觀眾們都被林牧的精彩表演給折服了!

高派的這段唱,真的是精彩絕倫,每一句唱詞,都能夠把高派的風格展現的淋灕盡致!

潮水一般的掌聲不斷響起,就連在候場區休息的程衛星都忍不住站了起來,來到了側幕,目光灼灼的看著台上的林牧,眼中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如果舞台上站著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高派傳人,程衛星覺得自己還能夠接受。

因為當年程衛星曾經看過高派名家李和曾先生的表演,驚為天人!

李和曾先生可以說是高派最像高慶奎先生的傳人了,不但是聲音像,而且扮相也像,稱之為高派第一人也不為過!

程衛星心中升起了一種荒謬的感覺,現在舞台上站著的這個年輕人,嗓音條件竟然要比李和曾更厲害三分!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學馬派的嗎,怎麼唱高派也這麼厲害啊,這不科學啊!

像程衛星這麼想的人可是不少,但是現場所有人都已經被林牧這種不講理的嗓音天賦給打懵了!

「二皇兒年紀小孩童之輩——」

「再不能在靈前奠酒三杯——」

「恨奸賊把孤的牙根咬碎——」

「上欺君下壓臣作事全非——」

林牧將一個無能狂怒的漢獻帝唱得是活靈活現,面帶怒容,手指顫抖,咬牙跺腳,所有的情緒都頂了上來!

讓現場的觀眾們都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一個個拍著大腿喊好!

程衛星心里一點底都沒有了,林牧的表現絲毫不比自己差,反而這種跨流派的唱法,還能讓他在評委的心中多加分!

自己唱的是本工,唱的好是應該的!

而林牧學的是馬派,唱的是高派,兩個流派的唱法不能說天差地別,但是也是有著明顯的區別!

林牧表現的如此輕松,可見其天賦驚人!

程衛星不由得在內心深處一陣苦笑,自己這真的是有點坐井觀天了,以為李正素退賽了,自己就有希望了,沒想到,京劇界又悄悄模模的出來了一個鬼才!

不少人都覺得,林牧單憑著這場的表現,就算是後面沒有能夠守擂成功,也能夠成為這次比賽最耀眼的新星!

在一群至少三十五歲以上的戲曲名家中,二十三歲的林牧實在是太扎眼了!

本來以為他就是一輪游,來見識一下戲曲大賽的氣氛,誰能想到,林牧竟然秀起了自己的嗓音天賦,明明學的是馬派,但是唱的高派絲毫不亞于當今的高派名家!

台下有一些高歐的傳人,都是有一種玄幻的感覺!

我們高派,這麼容易學嗎?

……

「欺寡人在金殿不敢回對——」

「欺寡人好一似貓鼠相隨——」

「欺寡人好一似家人奴婢——」

「欺寡人好一似牆倒眾推——」

「欺寡人好一似那犯人受罪——」

「欺寡人好一似木凋泥堆——」

「欺寡人好一似那棒打鴛對——」

「欺寡人好一似 虎失威——」

「欺寡人好一似那犯人發配——」

「欺寡人好一似揚子江駕小舟——」

「風飄浪大,浪大風飄,就不能回歸——」

「欺寡人好一似殘兵敗隊——」

林牧正唱的咬牙切齒,忽听到耳邊傳來了一陣梆鼓聲,嚇得是趕緊回頭看去,一撩自己的甩發,繼續唱道,

「又听得宮門外喧嘩如雷——」

一段蕩氣回腸的高派名段,讓林牧演繹的是淋灕盡致,全場觀眾都起立為林牧鼓掌叫好!

就連那些評委們也都是面帶驚訝之色的連連鼓掌,林牧的這段唱,真的是驚到他們了!

而正當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的時候,忽然,音樂聲再次響起!

不少人都非常詫異的看著樂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

因為這一次的樂隊可不是京劇的樂隊,而是跟剛才程衛星表演時的那一批樂隊,秦腔樂隊!

十五位評委也都是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林牧這是要干啥?

白彥森也停下了走上舞台的腳步,眼中露出了驚駭之色!

站在側幕的程衛星則是瞪大了自己的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舞台上將自己髯口摘下來,隨手放在後面的桌子上,重新站在台口的林牧!

剛才的林牧是老生的扮相,而摘了髯口之後,俊美的林牧已經算是小生打扮了!

難道說他要?

程衛星感覺自己的胸口一陣發悶!

很多人都已經感覺到林牧要干什麼了,但是大家的臉上都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小子,也太勇了吧!

「嘆漢室啊——」

林牧一張嘴,跟程衛星一樣的唱詞,但是讓所有人都一臉震驚的是,林牧的唱腔竟然要比剛才程衛星更加的渾厚高亢,那一股濃濃的大西北的氣息撲面而來,給人一種時空錯位的感覺!

程衛星感覺自己的腳下一個踉蹌,瞪大了自己的眼楮,看著舞台上的林牧。

到底咱們倆誰是西北人啊,你這味道,也太正了吧!

程衛星越听臉上的表情越是凝重,雖然說林牧的這段秦腔肯定不可能比自己這麼多年打磨的要更好,但是如果跟當年自己拿到梅花獎的時候相比,林牧絲毫不遜色當初的自己!

林牧的嗓子實在是太好了,所謂一白遮百丑,雖然說林牧的秦腔只能算是名家水平,但是有這麼一條好嗓子,讓一些秦腔大師都會覺得自愧不如!

程衛星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單憑著剛才的京劇,程衛星就覺得自己沒有勝算,再加上林牧這一段送的秦腔,讓程衛星更是心服口服!

妖孽一般的天賦,真的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欺寡人霸朝綱下壓眾僚——」

「欺寡人每日里心驚膽跳——」

「欺寡人好一似貓追鼠逃——」

「欺寡人好一似眾推牆倒——」

這一段的唱詞,跟京劇大差不差,但是那種悲戚的感覺,要比京劇更加的厚重。

秦腔這種唱腔,最適合表達這種悲愴的感覺,這是任何一個曲種都無法比擬的!

而舞台上還有一點讓程衛星注意到了,就是林牧身邊兩個小皇子的表現。

雖然這一段唱里,他們兩個人沒有一句詞,但是他們也都在跟著林牧在做戲,表情和動作,都非常的到位,真的就跟馬上要被曹操殺死一樣,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所措!

看到這里,程衛星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道霹靂!

原來如此啊!

難怪師伯會說自己的這段表演中有一點小瑕疵,自己光顧著自己的表現了,卻忘記了自己身邊的兩個小皇子。

想到這里,程衛星不由得苦笑一聲,這一次,自己輸得不冤枉!

「眼看著千秋業寡人難保——」

「眼看著大廈傾風雨飄搖——」

「憶往事思將來憂心如搗——」

「作天子反落個無有下梢——」

最後漂亮的甩腔,引得全場觀眾再次起立為林牧鼓掌吶喊!

這一次,就連坐在評委席上的那些大老們,也都紛紛站了起來,為林牧的精彩表演而鼓掌不已!

尤其是秦腔大師許仲春,看向林牧的眼神都不對了,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仿佛要把林牧一口給吃下去!

尚昌榮則是一臉驚訝的看著林牧,認識這小子也已經一年時間了,竟然不知道他還藏了這麼一手。

尚昌榮回憶了一下,馮家每周的聚會中,好像並沒有秦腔名家啊,一般都是津京兩地的戲曲和曲藝名家,其他省份的演員很少會來!

林牧這小子,是跟誰學的秦腔啊!

白彥森一臉驚嘆的走上了舞台,深深的看了林牧一眼,說道,「林牧你的表現真的是讓我大吃一驚啊,先是一出京劇《逍遙津》,你這高派的唱腔真的是高亢入雲,好多年我都沒有听到這麼好的高派了,你讓我想起了李和曾先生!」

林牧趕緊擺了擺手,說道,「不敢當,不敢當,李老師皓月當空,我可不敢比!」

李和曾先生已經過世二十年了,但是提起高派,沒有人能繞過這位高派大師!

白彥森的表情更是驚訝的說道,「這一段秦腔真的是把我給鎮住了,用技驚四座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啊,林牧,你這秦腔是跟誰學的呀,太地道了,我覺得跟程衛星老師比起來,也不遑多讓啊!」

林牧苦笑著說道,「白老師您太捧了,我水平就那樣,就是膽大,敢唱,有唱的不好的地方,希望各位老師們多多的見諒了!」

白彥森笑著說道,「到底好不好,咱們就讓評委來說,許仲春老師,您說呢?」

許仲春早都已經等不及了,拿起話筒,一臉認真的說道,「小子,跟我學秦腔吧,五年,不,三年之內,我必定讓你名揚西北五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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