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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禮物

「哦,怎麼說?」

邢戾听過俠道的名頭,自然也清楚他的本事。所以听顧清如此一說,立即重視起來,臉上的酒意頓時一掃而空。

顧清抽出兩根煙,遞給邢戾一根,自己叼上一根,站起身來繞著飯桌繞了兩圈,捋順了思路後說道。

「其實在昨天知曉了府庫被盜一事後,我就感到奇怪。那群妖道在城外劫掠富戶鄉紳和商隊還可以理解,但進城盜空了府庫庫銀卻是一記昏招。

城外的鄉紳富戶雖也有家丁護衛,卻根本抵擋不住那群妖道的身手,況且城外來去自如,如論運送、藏匿還是逃遁都方便的多。可到了城內卻是有城牆困住了手腳,府衙的百多名衙役雖然本事不濟,但畢竟人多勢眾。而且庫銀沉重,運輸不便。若我是妖道的領頭,絕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

最關鍵的一點,成功盜竊了庫銀後,妖道們似乎並不急著離開,反而是藏匿在了城內。這是等著被官府一鍋端嗎?亦或是另有其他目的。」

「嘶~听老弟如此一說,還真是這麼個道理。妖道們另有所圖…難道…難道是留在城內做內應,他們已經在城外聚集了大隊人馬,想要趁機攻城?」

想到這里,邢戾 的一下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八哥八哥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說完,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

顧清一臉黑線的攔住邢戾,好說歹說的把他按回到座位上。

這邢戾不愧是軍伍出身,凡事都能跟打仗攻城這些戰陣廝殺的事情聯系到一起。

「城內的幾十個妖道雖然身手不錯,可僅憑他們作為內應就想一舉攻佔文登府,無疑是天方夜譚。且不說城頭有駐軍,城外的千戶所那也不是吃素的啊。況且即便如你猜想是要攻城,想想文登府的地理位置,再想想如今北伐在即,各地大軍都在集結,滅了一個小小文登府還不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所以我猜他們不會這麼傻。」

「那他們能有什麼目的,值得如此大動干戈?」

邢戾覺得顧清的分析很有道理,點了點頭後又發出疑問。

「我猜他們可能是為了引出你。」

顧清指著邢戾說道。

「我!」

邢戾一愣,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道。

「這…不太可能吧?」

顧清卻是笑著敲了敲裝著鼻子的木盒。

「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找我報仇!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的很吶!」

明白了顧清的意思,邢戾卻是極為興奮的大笑起來。

「踏破鐵鞋無覓處,他們自己上趕著來送死,倒也省了我許多力氣。」

興奮過後看向顧清,卻見他叼著煙、端著酒杯,臉上露出沉思之色,便問道。

「老弟可是想到了什麼良策妙計?」

顧清的這幅表情擺明了就是在想著陰人,兩人雖然相識不過一日,可邢戾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來見八哥之前確實有一個計劃,不過僅有五成的把握。但現在知曉了妖道的打算,我就想到了一個新計劃,且有了八成的把握。」

「八成!將那些妖道全殲嗎?」邢戾一听頓時來了興致。

「端了他們在城外的老巢,並盡數殲之。不過,卻是要八哥你冒上一些風險。」

「算個鳥蛋,莫說風險,這條賤命搭進去又何如。莫要吊胃口,速速講來。」

……

「大人,梁伯求見。」

自昨夜有妖道潛入府中,顧清被人擄走之後,李奉孝便嚴令任何人未經他的允許,不得進入何淑萱的小院。

李奉孝、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分三班輪換守在院子里面。

「速請,再給老人家拿張椅子過來。」

李奉孝對前來稟報的王朝吩咐道。

梁伯在灰衣小廝的攙扶下走到李奉孝跟前,躬身行禮道。

「舅老爺,老奴有一事相商。」

「都是自家人,梁伯無需客套,快快坐下說話。咳嗽可好些了嗎?」

「讓舅老爺費心了,吃下幾幅湯藥已是好多了。」

梁伯被青衣小廝扶著在椅子上坐下,而李奉孝仍是席地而坐,長槍就橫在膝頭。

「老奴今日听到消息,說是府衙準備明日午時封城,不知舅老爺可曾听聞。」

「這個卻是不知,難道是要大肆搜捕盜竊府庫的妖道了嗎?如此一來也算好事,待妖道伏法,姐夫的罪責想來也該洗清了。」

李奉孝聞言點了點頭,倒是沒做出過多表示。

他這一趟來到文登府,本就是為了看望家姐及甥女何淑萱。至于那群妖道干了什麼惡事,本就與他無關。

要不是姐夫何汝道因府庫被盜而受了牽連,李奉孝甚至根本都懶得打听。

他是一名軍人,職責是守衛邊關,保家衛國。

內府之事自有知府料理,莫說他現在只是一名鎮撫,就算是千戶、指揮使,那也是無權干涉的。

「能抓到妖道,還老爺清白自是大好事,但眼前卻有一樁事迫在眉睫,需由舅老爺做主。」

「哦,不知梁伯所指何事?」

李奉孝有些奇怪的問道。

「明天封城,何時解封卻是不好說了。三五日還可,六七日也行,可若是封上個十天半個月的甚至更久,夫人的棺槨可如何是好啊?遲遲無法下葬,夫人在天之靈恐是夜夜難安啊。

老奴本還想著老爺一身正氣、清白自證,要不得幾日便可歸家,到時夫人下葬之事自有老爺定奪。可看眼下這情形,總不好一直拖下去啊。」

「梁伯所言自是正理,只是…」

李奉孝也覺得梁伯說得對,常言道入土為安。姐姐的尸骨一日不得入土下葬,魂魄便如那浮萍一般無所依靠。

可是如今姐夫身陷囹圄,甥女何淑萱又被嚇瘋,如此草草下葬,總覺得不是個事啊。

因此,李奉孝有些糾結,一時拿不定主意。

也不知顧清在外面搞些什麼,下午讓趙虎帶回消息,說明日午時便可治愈淑萱的瘋癥,可現在卻是不見蹤影。他的鬼主意多,若在身邊也能幫自己參詳參詳。

咦!若是明日淑萱的瘋癥痊愈,便可隨行送葬出靈。雖是少了姐夫何汝道,卻也勉強全了人倫之禮。

早早將姐姐的靈樞入土下葬,也可多出些時間準備顧清所說的大戰。

顧清沒跟趙虎說因何而戰,與誰而戰,但李奉孝猜測多半與妖道有關。

如此一來,若是手腳快些,將那群妖道盡數緝拿,找回丟失的庫銀,說不定姐夫明晚就可安然歸家。

治好了甥女的病,洗月兌了姐夫的冤屈,自己也算對姐姐的在天之靈有所交代了。

想及此處,李奉孝點了點頭。

「梁伯乃是府中長者,自當遵從您老的意思,奉孝並無異議。只是不知,可選定了出靈的時辰?」

「巳時自府中出發,舅老爺以為可否。」

巳時就是上午九點到十一點,巳時過後就是午時,李奉孝估模著出靈隊伍行進緩慢,出城時也不免要查驗一番,如此折騰下來到了城外,時間也差不多了,應該能趕上顧清到來只好淑萱的病。

李奉孝對時間表示認可,隨後又問道可在城外選好下葬地點,得知何汝道早就在城外建好了墳冢。

新朝初立才十余年,何家老一輩早早死于戰亂之中,尸身不知去向。何汝道干脆就在文登府城外選了一塊風水尚佳的所在設為祖墳,將父母祖先的排位葬入其中。

隨後又問了出靈送葬的一些相關事物和人手問題,梁伯都是一一答復,顯然心中早有月復稿。

李奉孝感慨果真如顧清所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若這些事情都讓自己來辦,那肯定是要抓瞎的。

商議妥當,灰衣小廝扶著梁伯離開,安排布置明天出靈的諸多事宜。

王朝和馬漢也走過來換班,輪到李奉孝去休息了。

李奉孝站起身提著長槍,去到秀樓門前側耳細听,只听到甥女何淑萱及兩個壯婦僕人的呼吸鼾聲。

心中稍定,轉身離去。

回到房中,洗漱一番,卸下衣甲,吹熄燈燭,懷抱長槍躺在床上。

黑暗之中只听到有另一道粗重的呼吸聲自床下傳來。

李奉孝心中一緊,長槍豎起,便要以槍尾扎穿床板,給躲在床下之人致命一擊,卻听到熟悉的聲音輕聲喊道。

「大哥,是我。」

「賢弟!你怎麼…」

「噓~小點聲,我懷疑有人在盯著你。」

早早躲在床下的顧清隔著床板小聲說道。

「盯我,是何人?我怎麼沒有覺察到。」

「這不重要,你先听我說。把手伸下來,給你看樣東西。」

李奉孝不知道顧清想要干嗎,可還是依言把左手探入床底,隨後便感覺有個東西被塞進手中,拿出來坐起身,借著透過窗紙照射進來的月光一瞧,是一個木頭匣子。

掀開盒蓋,一股難聞的氣味傳入鼻端,李奉孝差點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戰場之上。

將割下來的敵人頭顱用生石灰腌制以防止腐爛,這種氣味李奉孝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收斂住心神,定楮朝盒子里一瞧。

三十七個用生石灰腌制的鼻子,整齊的堆疊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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