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黑板上的文字,沈亦白和顧清立刻精神一振來的興致。
凶案三要素!
听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
「不過在分析三要素之前,需要把目前所掌握到的線索和信息羅列出來。」
說著,顧清在黑板第四個區域的頂端寫上線索兩個字。
首先是死因︰溺斃。
然後是死亡時間。
「今天幾號?」
顧清問道。
「九月二十五號。」
正在啃咸菜的邢子庸答道。
死亡時間︰九月二十五號午夜十二點至凌晨兩點。
接下來將包括邢子庸口述的現場勘查和法醫老張提供的尸檢信息等一一羅列出來,竟是將第四塊區域完全寫滿。
「 !信息蠻多的嘛。」
顧清的記憶里很好,將听到的看到的所有線索羅列完後,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目光從上到下將這些信息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什麼遺漏,這才清了清嗓子說道。
「首先來分析動機。通常有關凶殺案的動機,大致可以分為四類,分別是圖財、仇殺、情殺和其他。」
「偶像我有問題,其他是什麼意思?」
邢子庸舉手提出疑問。
「這個有些復雜,一會再詳細解釋。雖然我們還無法確定凶手是處于哪種動機作案,但卻可以通過對其他兩項要素的分析,進行逆推,圈定出最有可能的一類。」
「二十五號午夜十二點至凌晨二點期間,凶手抓住死者後腦的頭發,將死者頭部反復多次強行按入水中,並因此導致死者溺亡。尸檢結果證實死者肺葉里的溺液清澈無雜質,且胸口與鎖骨平行位置有硬物硌出的痕跡。以此可以推斷,案發第一現場一定是有泳池或儲水池一類的設施。」
說完,顧清在手法一欄里寫下泳池或儲水池幾個字。
「死者被溺亡後,出于毀尸滅跡的目的,凶手將尸體進行了掩埋。這一點通過法醫在尸體口鼻、耳道、頭發里,發現泥水混合物和顆粒狀的土壤等證據可以證明。」
顧青轉身第二行寫上——埋尸。
「二十五號早八點二十分接到報案,十三分鐘後到達現場。現場是反鎖封閉的化妝間,尸體呈坐姿坐在靠背椅上,面朝化妝鏡,隨身衣物、鞋襪皆是干燥干淨無汗液殘留,頭發呈浸濕狀態,頭發上的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巴掌大小的一灘水跡。化妝間內地板被清理過,無足跡殘留。子庸我說的這些可有遺漏?」
「沒有沒有,偶像你的記性真好。」
邢子庸眼楮里閃著小星星道。
「還是叫我顧哥吧。」
「行!顧哥。」
「這里就出現了幾個讓人疑惑的地方。」
「第一︰凶手明明已經將尸體進行了掩埋,可為什麼又挖出來並送到了夜總會二樓的化妝間里?」
「第二︰凶手為何將尸體擺放成生前的坐姿?」
「第三︰凶手為何要給死者換上干淨的衣服鞋襪?」「第四︰凶手為何要清理現場留下的痕跡,並反鎖房門?」
一連串的疑問,听得二人都蒙圈了。沈亦白皺眉叼上一根煙,邢子庸啃起了手指甲。
「難道…凶手是個心理變態?」
沈亦白思索過後給出自己的答案。
顧清翻了翻白眼,對這位沈探長的腦洞著實有些無語。走過去討了一根煙,美美的抽了一口後,期待的看向還在思考的邢子庸。
「我想到了!是…是仇殺!凶手殺死葉小曼後,感覺還不解恨。所以把尸體又挖出來放到夜總會里。殺死葉小曼只是表象,只是為了示威!凶手的真是目的其實是夜總會的老板王嘯龍。」
快要把大拇指指甲啃禿了的邢子庸,突然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淨扯個蛋!怎麼又跟王嘯龍那個混蛋扯上關系了,你要說葉小曼是他殺的,我倒是信幾分。」
沈亦白沒好氣的訓斥道。
可顧清一听卻是來了興趣。
夜總會老板王嘯龍?
這個人顧清還是第一次听到。
「有點意思,說說你如此推理的原因和依據。」
被沈亦白訓斥了的邢子庸本來還有點意興闌珊,可沒成想卻是得到了偶像的肯定,而且還親口承認自己是在推理。
臉上頓時就笑開了花,清了清嗓子後朗聲說道。
「我之所以這麼推理,肯定是有原因的。頭你平時都不看報紙,所以不知道。就在上個月,葉小曼主演的電影《歌女幽魂》上映,票房大賣啊!各大報紙都說葉小曼就是下一個影後。電影上映的一周後,作為投資方的王嘯龍和文凱電影公司的老板周文凱,聯合舉辦了一場慶祝酒會。」
「本來酒會上熱熱鬧鬧的,可是周文凱的女伴,咱們上都市四大美女之一,有著白衣舞後之稱的白蝶兒,卻是把一杯酒潑在了葉小曼的臉上,還當眾給了她一巴掌。第二天報紙頭條出爆出內幕消息,說是本來電影女主角定的是白蝶兒,可最後卻被葉小曼給搶了去。
電影若是賣得不好也就罷了,可偏偏就是大火特火。酒會上葉小曼風光無限,而自己備受冷落,白蝶兒本就心里氣不過,再加上喝了許多酒,借著酒勁就動手了。」
「所以你就懷疑是白蝶兒殺死了葉小曼?這都是什麼狗屁推理,我現在就想弄死你!」
耐著性子听了好一會的沈亦白有點坐不住了,站起來就想給邢子庸後腦勺來一下狠得。
邢子庸也是早有防備,躲到顧清身後藏了起來,委屈道。
「頭你先別急啊,我又沒說白蝶兒是凶手,你讓我說完行不行。」
「你說你說!我看你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見顧清對自己比劃息怒的手勢,沈亦白才不耐煩的坐回到椅子上。
沈亦白見識過顧清的本事,所以顧清提議分析案情,整理線索他還能接受。
可邢子庸這個生瓜蛋子自己太了解了,就憑他能說出什麼子丑演卯?純純的浪費時間。
有這工夫不如去把那兩個娘們抓來嚇唬一番,說不定直接就知道誰是凶手了。
「白蝶兒當然不可能是凶手,但他的姘頭周文凱絕對有重大嫌疑。顧哥你是不知道,報紙上報道《歌女幽魂》電影買了十幾萬票房,直接打破了上都的電影票房紀錄,葉小曼的人氣蹭蹭的往上竄啊,連帶著極樂宮夜總會的生意也火爆的不行。」
「然後周文凱就動了把葉小曼挖過來去的心思,他找到王嘯龍,讓對方開價。可王嘯龍卻是給多少錢都不同意,甚至還當場撂下狠話,說葉小曼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想要葉小曼就等下輩子吧!
周文凱和王嘯龍都是咱們上都鼎鼎有名的大流氓頭子。像他們這種人吃些暗虧還沒事,若是傷了面子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再加上他的姘頭白蝶兒吹枕邊風。」
「所以,你覺得是周文凱為了面子弄死葉小曼,然後將葉小曼的尸體放在王嘯龍的夜總會里,目的是為了找回場子和示威?」
顧清思索了一下後問道。
「嗯…顧哥你覺得合理不?」
邢子庸被這麼一問,頓時心虛起來。
「雖然還有幾處說不通,但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顧清點頭答道,而後拿起粉筆,在動機那一欄里的仇殺前面,標些上重點號。
得到偶像認可的邢子庸得意的朝沈亦白挑了下眉,卻見到沈亦白做出月兌鞋的動作,嚇得連忙堆起笑臉,湊過去討好求原諒。
「庸子的這個思路不錯,可以作為案件的突破口之一,不過有些地方的邏輯還是有些問題,這個一會再分析。我先說說我的想法吧。」
「先說第一點,凶手為什麼要把尸體挖出來,送到夜總會里去。庸子認為是報復和示威,對此我卻是有不同的觀點。」
「根據老張所說,我的推理是,尸體被挖出來後,先是進行了沖洗,但因為時間匆忙,所以尸體上大部分的污物都是沖洗干淨了,但是頭發、口鼻這些相對隱蔽的地方卻是有泥土殘留。然後換上干淨的衣物鞋襪,再送回到夜總會,擺放成生前的姿態。
如果只是為了報復和示威,這些行為根本就沒有必要。所以我認為,尸體之所以被這樣處置,目的應該是——祭奠!」
「祭奠?燒紙的那種?」
沈亦白一雙牛眼瞪得大大的,顯露出此時內心的迷茫與混亂。
邢子庸先是怔了一下,然後似乎想通了其中的邏輯和關聯,身體開始如同觸電了一般抖個不停。
「顧…顧哥你的意思是…兩個人!」
「什麼兩個人?凶手有兩個人?從哪看出來的?」
沈亦白一臉的問號。
不愧是自己的書迷啊,喜歡看懸疑小說的人悟性就是高。
「沒錯,通過在尸體上發現的相互矛盾的證據,我們不妨大膽假設,殺害葉小曼和搬移尸體的不是同一個人。」
盡管用了假設這個詞,可顧清的語氣卻是相當的肯定。
「你的意思是分工合作,一個負責殺人,一個負責搬運。」
沈亦白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聲急促的說道。
「唉!」
坐在一旁的邢子庸彎下腰將臉埋在雙掌之間,發出一聲略顯沉痛和無奈的嘆息。
頭啊!您就好好听著唄,別瞎插話丟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