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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大敵當前,鬼胎不止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理由,信使突然跪地以頭搶地,一邊哭嚎,一邊求援。

聲音之大,震耳欲聾,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愈加的清冷。

聲調之淒慘,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砰砰的聲音,滿頭滿臉的心血,更是讓人觸目驚心。

信使這一波突然襲擊,打的毫無防備的王承宗是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然愣在了當場。

王承宗沒有發布命令,身邊的部屬、衛士、僕役自然也不敢隨意動作。

結果,發現沒有人阻攔自己之後,這個來自魏博的信使開了更加賣力的表演,一時間半個府邸都能听到這家伙的鬼虧狼嚎之聲。

整整十幾息之後,從震驚中回過神的王承宗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看著在自己面前拼命耍寶的信使,一時間火冒三丈。

老子又沒說不救援,你TM在這干啥,老子會不會派兵求援難道是你丫一個小兵哭兩聲就能決定的?

「混賬東西,你TM……」

王承宗剛剛罵到一半,信使的慘叫和哭嚎瞬間停止。

「我家大帥說過,我魏博生死存亡全在于成德,如果有成德的支援,我家大帥有信心憑借魏州、貝州、博州、相州之下的堅固城池,可以堅持住,但是,但是,如果沒有來自成德和盧龍的支持,單單靠我魏博的力量,就算暫時能撐住也不過是困獸之斗,終究不可能避免覆滅~所以」

說到這里信使再次鄭重的磕了一個,然後,鄭重的說道。

「如果明日正午之前,收不到來自成德、盧龍援救消息,我家大帥將會立刻開城投降,並命令麾下所有兵馬,北伐賊寇!」

話音落下,沒等王承宗說什麼,這名信使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做反應的時候,重重的刺入了胸口。

伴隨著一聲悶響,這名信使重重的倒在了王承宗的面前,鮮血開始一點一點的滲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就在這時候,帶著一臉倦意的劉總正好進入門內。

看到跪著死在地上的信使,再看看房間內一圈怎麼看怎麼不太正常的家伙,直接詢問王承宗。

「承宗兄,這是……」

「田季安派來的信使!」

「田季安?他怎麼會在這時候……」

「朝廷出兵了!」

「朝廷?」

「就在昨日!」

「什麼!!」

半夜被吵醒之後,迷迷湖湖、渾渾噩噩的劉總一下被嚇得清醒過來,「昨日?那豈不是……」

「沒錯,朝廷大軍和鎮州、媯州是在同一天出動的,這名信使就是田季安專門派來的。」

「那他怎麼……」

「哎,這……」王承宗也是一臉的尷尬,一邊派人把信使的尸體拉走,用水清洗被血浸透的地面,一邊向劉總講述魏博那邊的情況。

听著王承宗的描述,瞅了瞅地上還沒有被清理干淨的血跡,劉總的臉上也掛上了一絲凝重。

「……大概就是這樣,田季安這小子……限定了最後時間,如果明日正午之前他得不到答復,就會直接反戈一擊。」

听到最後,田季安拿投降朝廷做威脅之後,眉眼之間閃過了一波又一波的陰霾。

「他會投降朝廷?笑話!」

一邊說著,劉總直接站了起來,一邊不停的踱步,一邊陰陽怪氣的滔滔不絕,而且越說,整個人顯得越加的激動。

以至于王承宗不得不把清理房間血跡的僕役趕了出去,同時讓自己的親衛牢牢的守在門口,禁止任何人到來。

「確定要動手之後,田季安二話不說就派遣魏博的大軍渡河南下,整個魏博境內幾乎變成了空城,這空虛的程度看的你我二人都動心無比!」

「為了擴充兵員,他可是把整個魏博六州,無論男女,所有的青壯全部強征,以至于民間只有了老弱病殘,以至于都沒給我們留下動手的空間!」

「為了搜刮糧草,他在魏博可是大開殺戒!那數不清的尸骸足夠把大河堵塞!流出的鮮血足夠把大河染成赤紅!」

「這哪一條,哪一點都表明了一點,這家伙才是我們三人之中最瘋狂、最貪婪、最不願意放棄權勢的家伙!」

「他會投降朝廷?笑話!」

「他會投降朝廷?做夢!」

「他會投降朝廷?除非六月飛雪,七月流霜!」

「他會投降朝廷?除非母豬可以上樹,癩蛤蟆能吃到天鵝肉!」

話說的硬氣,理由看起來也相當的充分,但是這越來越激動的神情和越來越語無倫次的話語卻表明了他的心口不一,表明了他內心的不安和狂躁。

「但是,嘉誠公主還活著!」

這句話一出,劉總如同一只突然被扼住咽喉的鴨子,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沒錯,這正是,兩人說服田季安參與叛亂最重要的因素︰

嘉誠公主如果死了,你會有什麼下場!

田季安的愚孝兩人自然知曉,只不過他們也知道一點,活著的嘉誠公主也是田季安的一道護身符。

從圖謀造反開始,包括王承宗、田季安、陳宏志在內的一圈反賊就在悄悄的收買田季安府邸的僕役,悄悄的給那位在魏博有巨大的影響力的公主下藥。

在毒藥的作用下,去年冬天,那位嘉誠公主的身體就開始劇烈的下滑,眼見著病入膏肓,按道理來說,絕對抗不過這個夏天。

鬼知道為什麼在入夏,嘉誠公主應該死的時候,突然身體狀況迅速恢復,直到兩人知道一位叫做清虛子的道人入駐,嚇得兩人立刻停止了下藥的行動。

雖然田季安一直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但是心里有鬼的兩個家伙也在不知不覺間保持了對田季安的警戒心理。

這也是兩個人為什麼毫不猶豫的拋棄田季安,而選擇兩人抱團的原因。

雖然王承宗和劉總也是勾心斗角,也各懷鬼胎,但是終究好過定時炸彈一樣的田季安。

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田季安,對于田季安主動投降朝廷也做出了防備。

幾十萬大軍,堅固的城池,完善的防御體系,海量的糧草,這些東西能防備的可不止有朝廷的大軍,田季安如果真敢反戈一擊,也絕對會在鄴城撞的頭破血流。

只不過,那是曾經,準確說一天之前還是這樣。

現在,兩人費盡心思集結在鄴城、冀州一線的幾十萬兵馬已經被抽調了十之七八,而且被抽調之後重新的防御體系還遠遠沒有重新組建。

如果現在,田季安真的反水……

半天之後,劉總憋出了五個字。

「田季安,他敢!」

然而,這五個字出口之後,劉總癱坐在了椅子上,整個人的力氣似乎都被抽空了一般。

王承宗和劉總都知道,田季安真的敢,否則就不會有傳話結束之後直接死在王承宗面前的這名信使。

「根據之前的計劃,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確保後方穩定,就算重新恢復鄴城方向的防守也需要最少十天!」

雖然他和劉總都是掌控一方的節度使,但是兩人之間也還是有所不同。

王承宗的父親王士真勇冠軍中,沉謀有斷,對于成德軍的掌控力極強,作為王士真長子,王承宗接管成德的過程非常順利。

這就使得王承宗雖然也知曉軍略,但是更擅長治理。

劉總就不一樣了,作為幽州盧龍節度使劉濟第二子,劉總可是殺兄弒父才上位的,這其中陰險、狡詐、毒辣,無需多言。

這種情況之下,劉總在戰場、斗爭中的判斷力比王承宗要強不少。

所以提醒了劉總一下現實的情況之後,王承宗只是靜靜的坐著,等待來自劉總的判斷。

而事實上,劉總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望。

「你覺得他知道鎮州和媯州那邊的情況麼?」

「鎮州?媯州?」

「嗯。」

「應該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朝廷的兵馬已經從鎮州、媯州進入了河北,那麼他不獅子大開口才怪,怎麼會采取這麼極端的方式逼著我們給他提供支援。」

「也就是說,至少到現在為止,這家伙還沒有倒戈向朝廷。」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

「先穩住他!」

「沒錯,穩住他,田季安約定的時間是明天正午!」

「先派人給他送信,告訴他河北三鎮是一家,唇亡齒寒的道理我們還是懂的,我們絕對不會棄之不顧!」

「不能只有信,只有信他依舊不會相信,那……」

「今天,現在,馬上去調撥糧草,給他運過去十萬石糧食,順便,調集一些兵馬……」

「你猜他多久會有第二封求援信送來!」

「多久,最多一天吧,也許是天亮!」

「既然這樣,承宗兄,我的想法是糧食可以送,送多少都沒關系,兵先等等。」

「怎麼,糧食都給了,兵卡著,沒有太大意義吧。」

「承宗兄,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準備從鄴城挑一些老弱病殘直接送給田季安去給他當炮灰吧。

王承宗沒有說話,但是眼神已經肯定了劉總的猜測。

「我覺得,承宗兄,我們不要給他派老弱殘兵,要派就派精銳!」

「嗯!!」

前面,王承宗還覺得劉總說的在理,但這一句話一出,王承宗直接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向對方。

看著王承宗的眼神,劉總並不在意,臉上掛了好久的憂慮卻漸漸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喜悅。

「承宗兄,別著急,听我慢慢說,給他運糧食,派遣老弱殘兵給他,這些東西對他並沒有太大意義,他也會知道我們是在敷衍他,讓他當我們的炮灰,只有這種真正的精銳,才能讓田季安放下對我們的戒心,真的相信我們。」

「話是沒錯,但是鄴城現在已經很空虛了,再把為數不多的的精銳給田季安送過去,那不是……」

突然間,王承宗從劉總臉上詭異的笑容中看出了什麼東西,略微的思索之後,眼楮放大,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劉總。

「你……是……說……」

「沒錯,承宗兄,與其依靠那個志大才疏的廢物幫我們,不如把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們不需要拿下整個魏博六州,只需拿下最北邊的貝州、博州,就可以將鄴城的防御縱深向南外延五十里,兩萬精銳,兩座堅固的城池,五十里的防御縱深,豈不是比田季安那個貪婪的廢物點心要好?」

「啪!」

只听一聲巨響,王承宗的手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伴隨著的王承宗的聲音。

「好主意,就這麼辦,我現在就派人送信,告訴田季安肯定會支援,而且糧食已經在路上,至于援軍則需要等待,至于援軍派遣的真正時間,二郎,你怎麼看?」

二郎!

听著王承宗在不經意間轉變的稱呼,劉總臉上沒什麼變化,但心中已經菊花盛開了。

雖然劉總殺兄弒父,但是二郎這個稱謂卻沒什麼毛病,但是代表的象征意義就很明顯了。

在劉總看來,自己終于獲得了王承宗的相對信任,有了這一點的信任,就更方便自己一步步滲透拿下成德的計劃了。

雖然劉總已經竭盡全力的掩飾了自己的圖謀和野心,但是心思同樣縝密的王承宗同樣發現了問題。

劉總借機獲取田季安信任,獲得部分守衛權力,偷偷的拿下部分魏博土地的計劃,听起來毫無問題,毫無破綻。

然而,劉總沒想到的是,就是毫無破綻本身讓王承宗感覺到了不對勁。

但是這份計劃出爐的太過簡單,操作的流程太過完善。

王承宗承認在軍略、策略、陰謀方面比較厲害,但是也絕對達不到成神的程度,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如此完善的計劃。

劉總能如此順暢的說出,可行性只有一個,劉總制定過類似的步步蠶食,鳩佔鵲巢的計劃。

河北只有三家反賊,自己、劉總、田季安。

自己加上劉總可以對田季安用,這沒問題,但是劉總和田季安之間是隔著自己的……

簡單的排除法之後,剩下的可能性呼之欲出。

這才有了王承宗突然改變的稱呼,二郎。

軍略、謀略、陰謀劉總更厲害,但是在內政和對于人的揣摩上,王承宗則可以甩劉總一條街。

二郎,這種過度親密的稱呼,就是王承宗的試驗

面對二郎的稱呼,劉總選擇的是刻意的隱藏、降溫,這樣的舉動在王承宗看來欲蓋彌彰,就如同 光瓦亮的光頭一樣辣眼楮。

劉總確實對自己打過主意,或許那種心思到現在也沒停止!

然而,更可怕的還不僅僅于此!

有些東西不想則矣,一旦真的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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