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戎不得不承認,就眼界這一領域,自己在太上皇兼準岳父提鞋的資格都不夠。
自己最多也只能想到把叛軍弄去山西挖煤,李誦竟然要直接收服!
如果鄭勇男和張取義把那一萬多叛軍送來,郭戎絕對一兩個時辰之後外面的叛軍數量超過三萬不成問題!
俗話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太上皇的膽子算是頂到上限了。
當然如果李誦真的能把這幾萬神策軍收服,那李誦真的令人望而生畏……
「怎麼,還不想去嗎?」
「嗯?」李誦的一句話讓愣神狀的郭戎回過神來,「沒說不想去啊!」
「愣了這麼半天,郭戎啊,我知道你一心想著安西軍,可是今天,不僅僅郭戎你、嘉軒、子厚都要去!」
「這是你們的榮耀,也是你們的責任,就算不想要也得接著,你們可是跟朕並肩作戰的,你們不去,豈不是顯得朕苛待功臣了嗎?」
愣了半天,郭戎也沒明白李誦為什麼認為自己不想去,不過不重要了,由情到理,李誦已經說得很清楚,再說郭戎覺得跟著李誦去看看大場面挺好。
「遵旨!」
「好了,跟朕一起用膳,用完了你們休息,朕還要琢磨一下怎麼忽悠那些勛貴!」
忽悠!
閻卿能知道這個詞不奇怪,但是這兩個字從李誦的嘴里出來,郭戎覺得非常魔幻,這就不是這個時代的詞匯好嗎?
「陛下,您說忽悠?」
「怎麼了,你可以用,朕就用不得麼!」
「當然用得,只是……」
只是老子什麼時候在你面前用過,不對,還真的用過,帶著閻卿去忽悠李銳他們的時候自己好像對李誦用的就是忽悠,這還真……
「臣想起來了,確實是臣從安西軍的老兵那里听來的!」
「嗯,忽悠,這個詞非常好,朕認為沒有比忽悠,更能精確表達朕現在要做的事的詞了!子厚,這句話就不要記了!」???
這怎麼還有柳宗元的事?
懵逼的郭戎茫然地看向柳宗元,這時候郭戎終于反應了過來,好像從進勤政樓開始,柳宗元就一直在瘋狂地記錄!
李誦讓柳宗元留下的時候好像說過讓柳宗元暫代一下起居舍人,郭戎不知道起居舍人是什麼官秩,但是听名字就知道干的是什麼活!
怪不得剛才自己沒听懂,那就不是說給自己听的,是讓柳宗元記錄的,太上皇這廝也是個心機婊……
「臣如今所書皆要入史,恕臣不能從命!」
郭戎︰……
李誦︰……
張嘉軒︰……
剛剛還春風得意,笑容滿面,李誦的臉一下子就耷拉下來,抽空還瞪了郭戎一眼。
郭戎甚至都能猜到李誦在想什麼,本太上皇對你不薄,你TM就不能替本太上皇遮掩一下麼,還有你,郭戎,好死不死非要提忽悠……
嚇得郭戎趕緊把頭低下,他倒是不怕李誦會動手殺人,只是從小挨打的經歷告訴郭戎,在家長生氣的時候沒必要硬頂,除了多挨揍沒什麼好處。
至于太上皇簡準岳父的李誦,拐彎抹角也能算家長,何必呢!
更何況,但是自己頭又不鐵,有柳宗元這麼一個鐵頭女圭女圭就夠了,自己就別上去添亂了,發揮不了作用也就算了,別幫倒忙就好。
畢竟伴君如伴虎,而且跟史書沾邊的都屬于高危行業,萬一一怒之下柳宗元被閹了呢,有不是沒有先例……
萬一閹了柳宗元還是不解恨呢,還是那句話郭戎覺得自己還是處男呢……
「陛下,玄武門之變現于青史,並沒有影響我朝貞觀之治,更沒有影響太宗為我大唐歷代君王之楷模,請陛下明鑒!」
听到這句話,郭戎就知道自己白替柳宗元擔心了,柳骨是不是硬的郭戎不知道,但是柳宗元的腦子絕對是萬條垂下綠絲絛,二月春風似剪刀。
郭戎悄悄抬頭,太上皇同志的果然是臉色鐵青,拳頭是攥緊放開,放開又攥緊,抓抓放放了幾十個來回之後,李誦最終長嘆一聲。
「哎,算了,你愛怎麼記怎麼記吧,反正朕現在也找不到第二個起居舍人了,一會你還要隨朕去觀禮呢,好了,現在用膳,朕要考慮如何勸說被俱文珍蠱惑的神策軍士卒重新成為我大唐的忠誠衛士!」
「陛下聖明!」
听到郭戎鬼使神差蹦出的一句話,李誦的嘴角掛上了笑容,臣子頂到這樣了沒動怒,可不是聖明麼,這馬屁拍得舒服!
雖然說是御膳,但是在整個興慶宮全部廚娘都化身娘子軍的時候,廚房顯然也沒法給太上皇準備什麼山珍海味。
三個斗笠大小的鍋盔,幾盤子腌菜和腌肉,一桶肉湯,算不上豐盛,但是卻切切實實填飽了幾個人的肚皮。
自己一個人干掉了整整一張鍋盔、兩盤腌肉、半桶肉湯之後,困倦感襲來的郭戎直接依靠在牆邊呼呼大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郭戎再次听到了熟悉的聲音。
「郭郎,醒醒!」
睜開眼楮,火光之中首先映入郭戎眼簾的是屬于小十四那張熟悉的面容,然後一連串的議論聲就傳入了郭戎的耳中。
「醒了!醒了!」
「竟然真的醒了!」
「我就說嘛,只有長公主可以把郭郎喚醒!」
「貫之,你是怎麼知道閻卿一定可以把郭戎喚醒的?」
「陛下,並不奇怪,臣听李銳跟臣提到過,在激烈的戰事或者長途行軍結束之後,很多疲憊的精銳老卒都會進入跟郭戎一般這種沉睡的狀態!」
「一口氣睡個兩三天都不奇怪,有一些甚至會一覺不醒,只有一些熟悉的聲音才能喚醒他們,郭校尉和長公主同行超過半年……」
「郭戎,感覺怎麼樣,自己能起來嗎?」
听到李誦的聲音,郭戎點了點頭,嘗試著站起來,而閻卿的手臂適時伸了過來。
嘗試性發力的一瞬間,郭戎感覺之前身體的麻痹感消失,巨大的酸痛感一下子涌入了腦海,那種無與倫比的酸爽讓郭戎一下子徹底清醒。
身體麻痹感的消失雖然給郭戎帶來無比酸爽的刺激,但是也代表郭戎重新掌握了對身體的控制,借助閻卿的胳膊,郭戎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