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奧•賊鷗遺憾地嘆息一聲︰
「利維坦達爾，是‘生命’的概念，如果想要消滅它，那就需要消滅可認識宇宙中，包括我們自己在內的一切生命。如果沒有了它，那麼我們就要回到曾經那種無聊、枯燥、乏味單調，沒有任何人情趣味兒的狀態——哦，我不是說你。」
「格爾布羅斯，它是黑暗和恐懼的本質。倘若消滅了它，那麼宇宙就連黑暗也沒有了，只剩下混沌和虛無……那種環境，對如今的我們來說，還能生存嗎？想想看誕生我們的混沌吧，作為炮灰神靈出身的你，正是因為被混沌灼燒的時間久了一點，才永久性失去了情緒、性格。」
「至于辨識眼，唉，更別提——這家伙已經徹底贏了，如今我們依靠的理性、知識、技術，全部都是辨識眼的成果，我們越是與它戰斗，越需要提高我們的技術，結果就越依賴辨識眼，辨識眼的力量就越強，根本沒個頭。」
說罷，吉奧•賊鷗佩服地看著李澳茲——雖然沒有眼楮，但李澳茲就是能看出來她那副真誠的態度︰
「……幾乎所有人，都無法阻擋這三個存在，星淵都給破滅者下了定義︰無法消滅，只能拖延和抵抗的法則。」
「破滅者是我們永遠的敵人，不只是我們，甚至也要面臨破滅者的打擊，它們也許能夠一時間擊敗破滅者，甚至從它們身上汲取力量——但還是一樣的，跟辨識眼的戰斗，已經充分說明了一切。」
「越是對抗破滅者，你的生命就越堅固，那麼龍王的力量就會增強，越是驅逐黑暗，宇宙中的廢熱就越多，那麼最終的黑暗終將到來，越是磨煉自己的技藝，魔眼就從你的行為本身吸取了足夠的力量。」
「在你之前，我們都無法對抗這些家伙，或者說，只能重復地送死，用尸體阻攔它們的入侵——但這沒有用，就好像凡人無法抵抗天災人禍。你也知道，破滅者們，還有很多……它們存在的本身，就是如同程序一樣的設定，將一切可認識宇宙進行顛覆、清零、重置、出廠化。」
吉奧•賊鷗話鋒一轉︰
「但是你不同，利奧茲卿，你阻擋了它們十億年，在那之前，沒有一個主神能夠撐過兩千萬年……雖然對于那段歲月來說，時間沒有什麼意義，但是你拖得時間實在太長了，超過了我們所有主神的總和！」
李澳茲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
「只是盡我所能。」
這話要是別人說出來，多少有點欠揍，但利奧茲這麼說還挺貼切的。
然而吉奧•賊鷗卻笑罵道︰
「少來了，利奧茲，別人不清楚，我可是知道你怎麼對抗破滅者的。」
李澳茲靈機一動，這是個好機會。
他雙手抱胸，故意作出冷眼旁觀和不以為意的態度。
這一下直接把吉奧•賊鷗的性質撩撥起來，她立刻侃侃而談︰
「別裝逼了——我知道你那一套︰」
「第一步，你坐上代行者的位子後，立刻宣布廢除了舊有的傳統供養武士體制，轉而建立起來軍功制度，鼓勵讓所有神靈積極出戰，而不是呆在後面吃空餉。」
「第二步，你創建了萬神殿，任人唯賢，將軍功武士收編入其中。同時，也是因為這一步的出現，讓那些炮灰神靈轉而投入到後勤系統工作中，幾萬年下來，你手下的神靈數量暴增。海量的神靈，讓優秀種子的出現頻率也提高了。」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引入了的機制。」
說到這里，李澳茲目光一寒。
吉奧•賊鷗這是話里有話。
但李澳茲保持了克制，他平靜地看著對方，沒有任何變化。
吉奧•賊鷗面孔上的波紋也同樣平靜。
兩人就這麼對峙了幾秒，吉奧•賊鷗最終敗下陣來，澹澹說道︰
「……當然，你引入的是的優勢。用來對付破滅者，再合適不過了。」
「只不過，我听說，利奧茲卿你對是文明依靠某種東西，升變而來的吧。」
他說這話時，李澳茲一臉茫然，他很好地表現出來，完全是真情流露地說道︰
「不知。」
吉奧•賊鷗笑了一聲︰
「是嘛，我就知道，利奧茲卿不會犯忌諱的。」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澳茲的後背，不經意地說道道︰
「之前來安定媽媽說，利奧茲卿所在的墨菲德里亞宇宙，源土的含量似乎有點超標了，我就質疑這不可能。」
李澳茲問道︰
「‘源土’？」
李澳茲一臉茫然，但很快他聯系起來前後文，瞬間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是文明靠一種叫‘源土’的特殊物質，升變而來的。
這種物質一定是具備某種特殊性，听吉奧•賊鷗這語氣，星淵側一定非常忌憚源土的存在，似乎還存在管控限制。
不僅如此，吉奧•賊鷗甚至用上了測謊法術——那基本上可以確定︰
利奧茲私藏了源土。
李澳茲突然想到︰
這老東西雖然不近人情……但考慮還是很周到的。
「……呵呵，不用在意。」
‘還好不是利奧茲，這家伙果然對星淵忠心耿耿，根本不會想著反叛。’
吉奧•賊鷗見測謊失敗，知道李澳茲是真的不知道源土是什麼，她似乎松了口氣，搖搖頭，說道︰
「說起來，上次我們在紫羅星的時候，因為腐化焦糖蝸牛的緣故，我的認識濾鏡破碎了——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原來我們神族之間，就算身體不同，也能夠直接認出對方，你看看你——都長這麼高大了，我還能認出你。」
李澳茲澹澹說道︰
「這是自然。」
「才不自然呢，我才活了六十萬年就死了，根本沒機會換身體，死了以後直接被來安定媽媽從冥淵里撈出來，要經過漫長的時間復活，如今還要隱瞞身份，低調地以玩家的方式參戰——喂，我們不像你。你這家伙，直接轉生進入到外層星淵里了啊。」
吉奧•賊鷗嘖嘖稱奇︰
「難道是，蓋亞放了你一命嗎？只是摧毀了你的身體，沒有消滅你的靈魂？真幸運啊，要是靈魂沒了，得從冥淵里搜集碎片，一點點搜刮出來，而且很多人根本沒有這種好運氣。」
「畢竟在浩瀚的冥淵中，大量的靈魂匯聚成激流，時間越久，完整度越差——所以啊，我醒來以後就在猜測︰你說，我們這些死而復生的家伙，是不是就因為完整度太差，以至于無法本體進入星淵，只能依靠神靈的本能和記憶，降臨到凡人身上？」
「當然，這只是猜測，也可能只是我自己陰謀論想多了……萬一星淵真的只是想在不破壞現實濾鏡的前提下，讓我們安安穩穩度過養老生活呢？」
吉奧•賊鷗是個話癆，也可能是因為她跟利奧茲很熟絡，太久不見面，聊得甚是開心。
「我不清楚。」
李澳茲心底卻是一沉︰
————————————
「我們的情況，跟其他人不一樣。那些降臨者雖然得到了來安定的加持，但是就吉奧賊鷗的狀態來看，他的精神沒有分割出來，只屏蔽了神性和作為神靈的記憶……」
………………
「她們的前身被回收，應該也沒有力量可以傳承。」
………………
「因為我沒有死。」
………………
「我沒有死在蓋亞的爪牙之下。」
………………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蓋亞沒有殺死我，似乎是因為家人的勸說，讓它有了惻隱之心。它改用放逐，將我打入星淵——這應該是為什麼，我能夠保留完整的記憶和意識。」
————————————
此前跟利奧茲的對話，此刻浮現于腦海里。
李澳茲飛速思考起來︰
首先確認一點︰《星淵》根本不是一個游戲。它就是活生生存在的宇宙。我之前猜測的低維世界這些想法，都是錯誤的。
《星淵》就是星淵。
游戲根本不存在。
根據利奧茲的說法。而且很可能是在破滅者肆虐下，除了地球宇宙以外，最後一個幸存的宇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