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三爺您來了。」龔慶見到了來人，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身上披麻戴孝，雙目無神地看著遠方。
那身道袍早已經褪下，但是身上依舊有幾分龍虎山的影子。
黃成也是走在一旁坐下，為自己沏了壺茶，緩緩開口，「當然得來了，找你要賬的。」
「嗯？」龔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隨後有些後知後覺，知道了對手話中所指。
自己還欠了這家伙一次掌門令，但是現在就要啊。
「怎麼，你也覺得我死了，所以不用還了？」黃成似笑非笑，一眼看透了對方的心思。
如果對方是因為這種願意草率用掉了第二次機會的話，自己也一樣不會放過他，畢竟欠債償還可沒有這麼多理由。
「放心吧，許你了我會做到的，說起來現在我能知道你想做什麼嗎？」龔慶想了想，補充道，「你應該已經有答桉了對吧。」
「做掌門，要你的命。」
「這好像是兩件事？」
「你可以自己選一件，我無所謂。」黃成聳了聳肩，對于對方的疑問並沒有太過在意。
那並不是需要遮遮掩掩的東西，而且自己也不用太在乎一個死人的想法。
自己已經有了目標，而想到達成這個目標還需要不少人來幫忙，全性這群人就是不錯的選擇。
他們就算是拿來當耗材也完全不用在意，天底下哪里還能找這樣的好門派。
「……」龔慶沉默了許久，最後啞然失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要給你選個日子嗎？」
「可以啊，但是希望盡量往後一些吧，我現在還有些沒活夠。」龔慶聳了聳肩，語氣輕松。
兩人像是在說再尋常不過的話題，跟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輕松寫意。
「我知道，最後我會送你走的。」黃成直接答應了，並沒有急于執行。
自己現在也並不著急接手全性這個爛攤子，等再過一段時間，等到風浪平息一些的時候再動手對自己來說也更有利一些。
到那時候，自己會少很多麻煩，不管是來自內部的還是外部的。
龔慶笑了，對于對方能夠給出這樣的承諾已經十分滿意。
自己活不了的，這個事實自己在動手取了田晉中性命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是自己選擇了，對于之後發生的一切也早有預料。
能用自己的性命為這場騷亂畫一個句號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具體怎麼做就不是自己需要操心的了。
「這段日子，先在我這吧，現在外頭亂得很，就算是你的本事也不要隨便走動了。」
黃成听到這話的時候不由嗤笑一聲，沒接茬。
「對了，王藹真的是你殺的？」龔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般，眼中露出了幾分好奇。
這家伙能夠那種情況下還反殺一位十老，這可不是一般的實力能夠做到的啊。
其中的細節讓自己有些好奇，但是沒有什麼渠道了解到。
此時不由多問了一句。
黃成的反應卻有些平澹，只是不咸不澹回了一句，「啊，他死了啊。」
這個家伙的死于活都不在自己的預料之內，不過殺了一個十老，自己身上沾染的麻煩也不會小。
這下，公司怕是要介入了。
看來想解決這個問題，只有龔慶的一條命怕是不足夠。
「那現在王家的家主換誰了？」
「王並。」
「王並？」黃成笑了一聲，確認自己沒有听錯。
王家的人是死絕了嗎，怎麼會讓那個小家伙坐上那個位置，或許自己還是低估了王藹死後在家族內的影響力。
主系一脈，倒是的確只剩這位一個人選了，只是不知是否只剩下吉祥物的作用。
「跟呂家有關系嗎？」
「是，呂慈扶持的。」
「呵，果然。」黃成了然，大概算是弄明白了。
反倒是呂慈活著回去，而且把手插進了王家的家事里，這可不是勢力大就做得到的。
兩位老人估計早已經對自己身後事有了安排。
只是無才無德沒實力，偌大的王家家業若是真的把持在這個家伙手上，怕是離崩塌不遠了。
王藹是王家的頂梁柱。
他這麼突然倒了，會生出不少亂子，不僅僅是內憂，還有外患，但是會有人努力不讓它崩塌。
畢竟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倒下，影響到的不只是王家自己。
首當其沖的估計還是公司，他們最近可真的是有的忙了，怕是一刻也不得停歇。
「那天師府有動作了嗎？」
「還沒有，雖然天師府只是召集山下弟子回山，尚沒有正式的動作。」
龔慶又抬頭看了對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反倒是其他的正派卻先一步動手，開始圍剿全性中人，龍虎山上發生的事情給了眾人一個錯誤的信號，正邪兩派要撕破那張窗戶紙干架了。」
黃成沉默，果然事情還是發展到這一步了，不過既然老天師還沒有下山，那就說明這樣的局面還得再持續一段日子。
一切結束的前提是得讓老天師消消火，拿全性的命。
不少人主動往這團燃起的熊熊火焰里添柴澆油，唯恐天下不亂。對于他們來說，自然是有利可圖。
只有全性上下，人人自危。
這場騷亂並非沒有終止的日子，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罷了。
等到流的血夠多了，讓這些人有所收獲了，他們才會選擇善罷甘休，但是最終想要他們停手最終還是看天師府的意思，看老天師的意思。
而龔慶不死，老天師是絕不會滿意的。
公司，和大門派不會讓全性徹底消失，但是不介意看到全性的實力進一步被削弱，相反他們十分樂意看到這一點。
至于死的這點人，全性這些人里沒有幾個是無辜的，死了便也就死了，在成為全性的那一天起就應該做好有朝一日會橫死的準備，他們死在哪一天都不算夭折。
皆是罪有應得。
自己日後若是接手全性，需要的自然不是這樣的一個全性，或許讓這一次的大浪淘沙對自己來收也是十分不錯的結果。
倒是看看全性這盤散沙里能夠淘出多少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