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呱……
枯樹,荒墳,寒鴉。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游蕩,最終緩緩在某處落地。
「是這里嗎?」
「似塞。」
「……」張楚嵐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馮寶寶,總感覺有些不靠譜。
再看向空空蕩蕩的墓地,心中有些無奈,或許自己也是跟那個機會擦肩而過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最後為什麼要綁架風家的小女兒,但是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現在應該已經逃出津門了吧。
「唉,算了。」張楚嵐大大方方站了出來,向著記憶中爺爺的墓碑走去。
馮寶寶跟在他身後,不時看向四周,顯然也有些撓頭。
卡。
打火機的微弱火光在黑夜中迸發,點燃了一束竹香。
夜色微涼,甚至這點燭火也感受不到多少的溫度,搖搖欲墜堪堪點燃了竹香。
張楚嵐吹熄了火苗,再次看了一眼墓碑上那熟悉的名字,有些沉默。
那個慈祥老人的音容笑貌重新浮現在眼前,還有那段東躲XZ的往昔歲月。
不由得,張楚嵐又嘆了口氣,「爺爺,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啊。」
十幾年了,那些人還不肯放過自己家嗎,那東西就那麼讓人貪戀嗎。
或許給出去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吧。
自己在回去之後和馮寶寶聊了,知道爺爺死亡的真相,那個真相讓自己有些無法接受,原來這個世道遠沒有那麼太平。
明白了其中利害才明白之前那家伙給自己的那個選擇意味著什麼。
對方真的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體源流,的確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啊,在得知它或許就在馮寶寶身上時還是有些震驚,當然更震驚的是對方對此沒有半點興趣。
她說沒看,那就是沒看,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自己或許還要懷疑,但是偏偏是這個家伙,讓自己十分信服。
可到了這個關頭,在知道了那就是體源流的情況下。
自己居然有些不敢接了。
若是真接下了,或許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更大的麻煩,或許是憑借自己一人之力無法承受的。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想知道爺爺您當年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我身上又到底背負了什麼。」張楚嵐嘆了口氣,有些惋惜。
忽然,一陣涼風吹來,隱約覺得身後多了一個人,一張有些粗糙的手掌搭在了肩頭。
黃成笑著拍了拍,「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重返平凡。」
「……」張楚嵐表情上波瀾不驚,實際上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故意的吧。
這貨絕對是故意的吧。
深更半夜,墓地,從身後伸手搭肩頭,還特意刮股風,這貨是不是有毛病啊。
馮寶寶盯著他,表情無比認真,看得黃成都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這貨隨時會沖上來砍人。
黃成尷尬地笑了笑,連忙試圖岔開話題,「沒想到你們還敢過來啊。」
「我是來掃墓的,倒是沒想到你還沒逃走,風會長可是要把整個津門都封鎖了。」
黃成听到這話嗤笑一聲,「我逃什麼,我正等著他呢。」
「哦?」張楚嵐只是如此答應了一聲,到底也沒有再問什麼。
「既然你們來了,那是做好決定了吧,準備接受我的建議了?」
「是,只是有些條件我們還需要再商量一下。」張楚嵐豎起一根手指,「替我做三件事之外,還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黃成點了點頭,並沒有第一時間提出質疑,「說說看。」
「此後對外宣稱是你搶到了體源流,這件事能做到嗎?」
黃成笑了笑,點了點頭,「小問題,我答應了。」
對方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完全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他追求著平靜卻又渴望著不平凡。
若是讓他直接退出,恐怕不會願意的,但是選擇這樣折中的辦法,看來還是有希望的。
對方最終也接受了這個提議。
「那另外就是那三件事了,我現在還沒想好,能攢著嗎?」張楚嵐一張臉又拉了下來,一副想要耍無賴的樣子。
黃成看著有些想笑,但是最終也還是憋住了,「你不必這樣,這件事我也答應了,三件事就三件事。」
「啊?」張楚嵐有些懵,對方的反應有些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這家伙也太好說話了吧。
自己這已經算坐地起價獅子大張口了吧,自然是留了討價劃價的余地,可對方這反應,真的是毫不在意。
「不過道爺我不是閑人,可能沒法隨叫隨到,這三件事得你踫到我的時候再讓我辦了,如此沒問題吧。」
「……」張楚嵐沉默,果然沒有那麼容易。
對方如此說已經是在討價還價了,踫到面才能兌現,那這限制的程度也太大了。
若是對方從今以後躲著自己走,那豈不是永遠沒法兌現?
黃成模了模下巴,笑容有些玩味「怎麼,是不是在想道爺我以後會躲著你走?」
「……」
「放心吧,道爺又不像你,我說到做到,至于信與不信就只有你自己來決斷了。」
張楚嵐沒有說話,只是默認了對方的話。
對于全性是怎麼樣的存在,自己已經有一定了解了,對于全性的人是怎麼樣的,也不再是全然無知。
他們不會被規則束縛,行為全然出于本心。
而自己或許也完全沒有辦法用規則去約束對方,這是一場賭博,賭的就是對方願意始終堅持這份約定。
「好,那麼我們就這樣說好了。」
「沒問題。」黃成笑了笑,看向一旁認真盯著自己的邋遢少女,「那東西可以給我了吧?」
「寶兒姐。」
馮寶寶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明白勒。」
啪!
兩只蔥白小手按住了黃成的腦袋,兩只手上的力道還不小,似乎在防止對方逃月兌。
事實確實如此,這固定的挺牢靠。
真要強行掙月兌說不定脖子都得被扭折,得虧對方沒有敵意啊。
「話說這一次是沒有反應過來,如果下次有準備自己還逃得掉嗎?」黃成如此想到,但下一秒就改變了念頭。
真正的生死搏殺,又哪里會給人準備的時機,這也算實力不濟吧。
兩人的額頭相抵,似乎有一道驚雷在腦海里炸開,讓黃成的意識在某一時刻恍忽了一陣。
窺見了……
它的全貌。
術之盡頭,體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