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倒霉,倒霉……」
張楚嵐覺得自己十幾年的倒霉事都集中在這幾天了,自己長久的平靜生活以最糟糕的方式被打破了。
先是自己爺爺的墳頭被人挖了。
隨後另一群奇怪人闖入自己的生活了,把它攪得一團糟,尤其是那個邋遢的瘋女人……
自己莫名其妙正式介入了「異人」的世界,它並沒有想象的美妙。
相反,糟透了。
一個人漫步在街頭,發泄著心中的郁悶。
「小友請留步……」
張楚嵐愣了一下,下意識就頓住了腳步,回頭尋找那個叫住他的人。
是個邋遢的道人。
還是乞丐?
「唉,也是我太倒霉,該我積積陰德了……」張楚嵐嘆了口氣,從兜里模出一個鋼蹦塞進對方手里。
「去吧去吧,別煩我。」
邋遢道人看了眼那枚硬幣,只是笑了笑,坦然收下了,「相遇即是緣分,不如我為小友算一卦吧?」
「沒完了是吧,我現在心情不好!」
「我看小友印堂發黑,是有血光之災,我再算算再算算……小友祖根遭了禍,近期又為陰人所擾,將近局中,一步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啊……」
張楚嵐原本不想理會,但是听清了對方說的,心中不禁一跳,不知不覺就耐著性子听了下去。
越听越覺得對味,似乎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雖然對方說的都不是好話。
但是卻正中靶心。
「大師啊,那您給我指條明路吧!」張楚嵐將兜里的散票都掏了出來,塞給對方。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而邋遢道人這回沒有收,把其他都退了回去只留下那一枚鋼蹦兒,「吾輩修行中人只求一個緣法,咱們緣分到了就行。」
「不愧是大師啊……」張楚嵐有些感慨,但是心里也還是多了一個心眼。
如果對方確實是沒有本事還好說,偏偏如果是真的有本事,那自己說不好就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之前的事多少也是長了點教訓,人不可貌相。
不過留心歸留心,有人肯為自己排憂解難自然是件好事,正好心頭煩悶,有些東西想要一些答桉。
或許,可以問問?
「我算到你最近是不是厄運纏身,倒霉事連連,雖然暫未見血光,但如果放任不管後患無窮啊……」
「是是是,大師說的對極了。」
邋遢道人掐指一算,語重心長道,「你這是遭劫了!」
「啊?」張楚嵐表情陰晴不定,自己安分守己這麼多年,怎麼會有一天有劫難落在自己的頭上。
這家伙到底靠不靠譜。
懷疑歸懷疑,心底里莫名還是有幾分信服的。
「不過,還有救。」
「大師,那你看我最近怎麼才能轉運啊,配個佛還是畫個符?」張楚嵐眨了眨眼,感覺這個套路果然有一種熟悉的即視感。
邋遢道人被對方的話噎了一下,「跟道士要佛你是認真的嗎?」
「平時我見不是都這麼賣的嗎?」
「打住打住,說正經的吧!」邋遢道人連忙制止對方繼續說下去,怕一會兒又被這家伙帶偏了,「你現在只是半只腳邁進了那個門檻里,如果想要退出來也是容易。」
「那還請大師指點,需要多少緣分盡管說。」張楚嵐連連欠身,跟上了對方。
雖然囊中羞澀,不過如果對方真的願意幫自己這個忙,必要的感謝也是不能少的。
破財消災嘛……
「道爺說了,咱圖個緣分。」邋遢道人擺了擺手,笑道,「你可知道你自己是什麼人?」
張楚嵐被這一問問的有些蒙,這算什麼問題,「我就一普通平頭老百姓,有什麼稀奇……」
難不成還是什麼星轉世下凡不成,也沒听老一輩說過啊。
「你是異人,異于常人之人。」
張楚嵐的笑容僵住了,果然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對方也是和自己一樣是人群中的異類。
要逃嗎?還是再看看?
或許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壞……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可自己低調了這麼多年了,還是有人找上門來了,他也想要個答桉。
那個所謂「全性」是,那個所謂「公司」是,還有那個邋里邋遢的瘋婆子也是。
一個個陰魂不散的跟著自己。
眼前這個人,或許也是。
「我最近遇上了很多的麻煩事,一樁一件搞的我頭都有些大了……
張楚嵐暗暗嘆了口氣,一顆心已經重新懸了起來,「所以那些麻煩找上我,是有原因的吧?」
「當然了,你想知道原因嗎?」
張楚嵐點點頭,「想!」
邋遢道人頓了頓,語氣不緊不慢,「那得從四四年的甲申之亂開始說起了……」
「……」張楚嵐搖搖頭,「我不明白你說的都是什麼。」
邋遢道人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慢悠悠往前走著,「也好,那我就和你說個故事吧,一個名為三十六賊與八奇技的故事……」
張楚嵐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再沒有了之前偽裝出來的不羈隨意。
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邋遢道人也不理會他,只是在自顧自說著自己的故事,以一個旁人的視角講述了一個幾十年間異人世界的故事。
張楚嵐只是默默听著,只覺得心中那個答桉變得清晰了。
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戰亂紛飛的年代,一群來自天南海北的異人聚集在一起。
相互吸引,相互依偎。
隨後,誕生出了那驚奇卓絕的八奇技……
體源流,雙全手,拘靈遣將,大羅洞觀,通天,六庫仙賊,風後奇門,神機百煉。
圍繞著這八門絕技,異人界再次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三十六賊中不乏各門各派精英弟子,而這些門派則打著清理門戶為由暗地里爭奪著這八股力量。
同時在尋找著誕生這八奇技的源頭,那個繞不開的人,無根生。
「張楚嵐啊,張楚嵐,你還不知道自己要踏進怎麼樣一個局里,現在選擇獨善其身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張楚嵐剛想開口發現現在的環境有些不對,分明之前還在鬧市街頭,這才幾句話的功夫已經被帶到了一條無人小巷。
最關鍵是自己從始至終毫無察覺。
「你,到底是什麼人……」
只見邋遢道人嘿嘿笑著,擺了擺衣袖,「全性,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