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可以刷一刷經驗,不過來這里的初衷還是為了出來玩,電影倒是真的很久沒看了。
「誒……」尹夢桃不知道在猶豫什麼,問道,「就我們兩個嗎?」
許岩沒懂她的意思︰「不然呢,還能有誰啊?」
「那個蘇姐姐,她都來了……」尹夢桃看向正在對著酒吧門口玩命施法的蘇芸止,「咱們等一等她吧?」
她說得很乖巧,雙手背在身後,仿佛真的只是在為別人考慮。
不過許岩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現在他跟尹夢桃的關系,當然不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了。
他看得出尹夢桃對他有點意思,而他對對方也確實很有好感,很樂意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只是作為心理年齡上的成年人,許岩一方面得到了遠超高中生的感情閱歷,一方面也失去了身為少年人的熱情與天真。
想要急于求成當然不是不行,但是如果太過直接、用出那些來自成人世界的油膩手段,可能反而會破壞這份來自舊世界的真摯關系,這與許岩對自己目前人際關系的規劃不符。
加上現在是事業起步階段,他有一堆別的事要忙,兒女情長的問題也不用非得一下子就急著出結果。
所以許岩本人的個人意願還沒有在兩人關系中起到多大作用,而尹夢桃又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高中生小丫頭,目前雙方的關系只能說是‘順水推舟’,看起來還算順利,但也確實沒什麼實質性進展。
簡直就真的是朦朦朧朧的高中生早戀一樣。
看著好像臉紅心跳場面大,實際上手都沒正經拉過幾次。
但是昨天她說‘多陪陪我’,這可不就是想約會的意思嗎?
許岩把這件事當成了一件重要的待辦事項來考慮,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冒險。
結果說要去看電影,尹夢桃卻說要和旁人一起,這是說什麼胡話呢?
許岩一時間沒搞懂,認真看了她兩眼,謹慎地提醒她︰「別人就不用了吧,咱倆去就可以了。」
她點頭答應了,許岩心想果然是高中生,倒也沒細想。
然後兩人上了樓,到樓上的電影院。
結果電影沒放成,卻又出了點意外;放映廳四周的幾台音響變成怪物跳了出來,許岩隨手把這幾個東西給砍了,結果電影就變啞劇了。
「以前因為太吵,一直不喜歡影院的環境,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尹夢桃不好意思地說道,「要不這次就先算了吧?」
但許岩想著來都來了,便打算從領地喊幾個修理工來試試。
結果他用投影喊出領地的矮人工匠,工匠的修理術好像對怪物的尸體沒什麼用,其他的復活術和治療術也沒法起效。
008倒是可以修,但它是機器人,進不了建築幻影,領地工程站又沒法通過幻影喊過來。
許岩試了好幾種辦法都沒用,期間尹夢桃被晾在後面的座位上,無聊地坐著。
但他就跟這件事杠上了,幾個普通的辦法用不了,許岩又開始用起了特殊的辦法。
比如他想換個放映廳,結果其他放映廳的音響也是差不多的東西。
她又想干脆換個電影,只是用一用放映廳的投影屏幕,然後別的環節自己想辦法。
然後他又踫到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忘了準備,相關設備沒提前帶進來,自己的放映設備不全,利用現場的東西也很難另外搭一個電影院。
不過在這個問題上,運氣似乎站在他這一邊,卻是領地的心靈術士會一種干涉法術——這座電影院、乃至這個信息舞台本身就是通過尹夢桃的記憶和印象產生出來的,但是這些記憶信息並不完全是一經確定就無法改變的東西。
尹夢桃自己就可以出去之後再調整副本,調整結束後再繼續使用;如果直接在副本內使用‘干涉水晶’或者干涉法術,甚至可以在副本內部修改它的內容。
當然這麼做很危險,如果干涉到副本進度,有可能會讓副本最後的獎勵評價大幅縮水,當然不能直接變出一台音響或者放映機出來。
不過若只是用干涉手段駕馭現有設備、重新放個電影出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心靈術士在許岩身上加持了那個心靈干涉的祝福,許岩用精細的操作手法,把播放聲音的音響設置成了自己的手機外放喇叭,然後把現有的設備都重組了出來,接下來只要把要放的影片塞進去就可以看了……
終于修好了,許岩感到很有成就感,他倒是沒有玩電子設備的興趣,不過用一大堆復雜手段解決一些疑難問題也是一種難得的體驗,簡直就像是從一堆垃圾隨從里挑了個潛力股一樣爽。
只是回頭一看帶來的女孩,尹夢桃已經縮在椅子上,抱著胳膊睡著了。
時間好像確實拖得有點久……
許岩撓了撓頭,反正她睡著了,那干脆把東西收拾好了再叫她。播放設施已經做好了,許岩打算自己‘變’個電影出來。
可惜他很久沒看電影了,而且他若是根據自己的記憶來放電影,說不定把一些未來的信息不自覺地混在里面,這件事其實還是有點危險。
于是他打算找個別人,讓尹夢桃直接參與干涉也可以,但她現在睡著了,而且許岩還有些別的選項。
「你看過侏儒電影嗎?」許岩問心靈術士,「搞笑系的那種,我記得有個侏儒文明相當喜歡拍電影,是鐵爐谷還是銀栓城來著……」
豬人族的土包子心靈術士搖了搖頭表示他不知道,這不是他們能接觸到的東西。
不過他回去後,在領地里幫許岩問了問,片刻後一個人過來了——
「哎呀呀~你們怎麼兩個人單獨待在這里,難道是在約會嗎?」
來的是蒼雪鳥•星光之影,她用一貫的故意裝可愛的語調說著話,許岩不以為意,正經問她︰「只是順路而已,你能不能幫我們放個侏儒拍的喜劇片?愛情片也行。」
蒼雪鳥•星光之影說道︰「好吧,不過你可別忘了哦,明天中午精靈王宮就要出現了,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
許岩不以為意︰「放心吧,我有安排,用不著你來教訓我……」
精靈卻問道︰「好吧好吧,那確定要放喜劇片嗎?說起來,那個李姓的男子讓我總結黃金之城尹波拉的受災情況,看起來就跟災難片一樣,你要不要看這個?」
蒼雪鳥•星光之影是許岩參加這次奪寶獲得的任務關聯人,許岩大部分後續任務都是從她這里接的,也因為她剛好設置了一個生存秘境,所以那些從許岩手里得到了相關信息的人同時將會得到進入蒼雪鳥•星光之影的秘境核心的資格,並會從她這里獲得進一步情報補充。
按照信息規律,蒼雪鳥•星光之影一開始得到的信息大約29%,所以繼續挖掘下去、能從她身上得到的信息比率大約會有30%到40%,均攤下來也進不去幾個人。
不過不同玩家的進度可以重復計算,許岩一口氣給很多人一起派情報,一些信息是可以重復獲得的。
比如許岩自己的6%就是和其他人一起隨便蹭了蹭而得到的。
當然即便如此,他自己也沒有在這件事當中投入太多精力,今天之前,大部分情報都被分給其他人了,許岩自己也沒什麼參與的想法。
但是今天大名單已經決定了,李威也已經確鑿地得到了參加資格。
而蒼雪鳥•星光之影是許岩的手下,若是許岩現在願意的話,確實可以讓她把那些已經得到資格的其他合作者全部一腳踢走,把剩余的信息全部交給許岩。
對這件事,許岩的興趣不大……「沒必要,我現在不是很需要那些東西了,你就正常跟他們做任務吧。」許岩說著,說完才注意到了一個關鍵詞,問道,「你說災難片?什麼災難?」
蒼雪鳥•星光之影說道︰「就是黃金之城尹波拉、以及古代森林精靈覆滅的那天發生的事嘛。」
說完她補充道︰「因為這件事只是一段記憶,所以它不能提升系統判定的‘情報’數值,我覺得他們對這件事不會有什麼興趣,所以就來問問你。」
許岩這才來了興趣︰「那你給我看看吧,是什麼形式的記錄?」
蒼雪鳥•星光之影說道︰「就只是‘記憶’而已,是我從那個人帶來的一枚記憶水晶當中發現的我的族人留下的信息,我可以在這里給你放出來。」
許岩點了點頭︰「好,那你放,我讓心靈術士給你也增加信息干涉的權限。」
于是蒼雪鳥•星光之影就開始放電影了,她把一段記錄通過放映廳的幕布放了出來,這畢竟不是電影,沒有激昂的音效與配樂,也沒有震撼的鏡頭與多種角度拍攝的現場畫面,許岩看了一眼就覺得有點失望,便也沒去喊後面睡覺的女伴。
不過這段記憶確實有點意思。
記憶晶體的主人是個黃金城尹波拉的普通市民,似乎是蒼雪鳥•星光之影的家族晚輩,他在災難發生的時候就在黃金城尹波拉城東的一座民居之內。
因為听到了外邊驚慌的喊聲,意識到不對,便直接跳到了家里的屋頂上。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金碧輝煌的建築、干淨漂亮的街道,復雜的魔導設施在天上飛行,魔法培育的鮮花與綠葉在不同建築的表面上展現各式各樣的人工圖桉,這座森精靈的城市看起來一如地球上的繁華都市,雖然繁華的方式有所不同,但是文明的高度應該相差不多,甚至可能更高一些也說不定。
但是面對災難,昔日的文明並不會有太大幫助;就在展示出來的畫面中,上百米高的水牆從城市如同一道撞來的巨牆,從城市東側襲來。
城里的防御設施打開了,洪水被暫且擋住,但是迅速淹沒了周圍,將這座城市困在漆黑的水底,光芒逐漸變暗,天空也被水泡所遮蔽,把涌動的波濤擋在了屏障之外。
許岩是內行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這座城市的厲害之處︰「真了不起,如果沒看錯,那應該是‘法煌帷盾’吧,足以抗衡巨龍的魔導設施,而且阻擋洪水可不比阻擋巨龍,一般的法煌帷盾可沒法這麼嚴實……」
不愧是文明程度堪比地球的古代精靈的城市,能有法煌帷盾不奇怪,能將它設置得這麼妥帖才是最厲害的地方……許岩在心中如此贊嘆著。
也正因如此,許岩心生疑惑——
他又問道︰「我記得你們的文明就是被洪水摧毀的,如果你們有‘法煌帷盾’,堅持個把年應該不成問題吧,怎麼會一下子就滅亡?」
黃金城尹波拉有‘法煌帷盾’,而且有兩座,面對一些普通的天災,確實不至于會一下子被擊毀,但是尹波拉是突然間被天災毀滅的,這件事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蒼雪鳥•星光之影不置可否,提醒道︰「看好啦,要來了。」
下一刻,熒幕中的‘法煌帷盾’突然從中間開了個洞,大量洪水從洞中泄入,並且把豁口越撐越大,污水涌入街道與建築,一座鐘樓被洪水擊倒,大量精靈被水卷走。
視角的主人在驚慌中回到屋子里,把一個精靈小孩撿在手里,然後掏出一根法杖。
在洪水從窗戶里涌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一連串復雜的施法動作,隨著奧術靈光閃耀又消失,他已經通過空間法術傳送到了別處,而記憶就這樣到頭了——它用自己的方法僥幸活了下去,但是黃金之城尹波拉就此消失,被這場大洪水直接擊垮了。
片子就這樣播完了,信息豐富程度的數值因為缺乏實物媒介而未能增長,當然這對許岩來說無關緊要。
許岩看著已經變灰的電影幕布沉思了起來,蒼雪鳥•星光之影問他︰「怎麼樣?人家找到的東西很有幫助吧?」
許岩說道︰「確實不錯,不過我還是搞不懂,法煌帷盾怎麼會被簡單的天災給擊垮呢?」
看文字描述好像不奇怪,但是親眼見識到這個法煌帷盾的水平之後,許岩又開始疑惑了起來。蒼雪鳥•星光之影可愛地聳肩︰「這我就不知道啦,我死的時候尹波拉城還沒有滅亡,我對這件事的了解不比你們豐富。」
許岩問道︰「那你再放一遍。」
蒼雪鳥•星光之影從善如流,馬上通過干涉能力重播記憶水晶的內容,和剛才一樣,洪水出現了,迅速灌滿了周圍的空間,但是兩道‘法煌帷盾’將城市保護得密不透風,不僅過程中沒出什麼問題,也完全沒有受損的跡象,許岩記下了兩個‘法煌帷盾’的中心位置,心想說不定明天奪寶戰的時候、可以試試能不能重啟。
不過一開始的問題還是沒搞懂,‘法煌帷盾’像是突然間就破了個洞,然後水就灌了進來。
許岩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有內鬼,雖然很難想象有什麼人會願意親自動手毀掉自己的文明、甚至由自己來給城市陪葬,但這確實是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了,如此嚴密的法煌帷盾不太可能會自己破洞。
于是許岩又看了第三遍,這次他認真盯著即將發生破損的地方,始終注意著那里,想從這個旁觀者的視野記錄中找到答桉。
而他很快就發現,記憶水晶的提供者左顧右盼,破洞出現的時候並沒有在看著那里,想來這個記憶水晶說不定就是為此被創造出來的,但是通過記憶水晶的畫面,確實很難看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不過就在許岩想放棄之前,這段記憶已經播到了盡頭,記憶水晶主人完成了法術,在靈光閃耀中傳送到了安全處。
看來要搞清這個問題,還是得找別的信息……
許岩正這麼想著,卻就在閃耀的光芒之中,在突然一閃而過的畫面。
許岩看到了一只一閃而過的眼楮,它在奧術靈光中突然出現又消失,仿佛就只是一瞬間的錯覺而已。
但是許岩很確定他看到了——就在傳送法術發生的一瞬間,那只眼楮就漂浮在上方的半空中,它安靜地懸浮著,漠然地俯瞰著下方正在毀滅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