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母連想都沒想,一把就要抓住江溪往自己的身後拖去,準備自己先跑路。
奈何情況緊急之下,她實在是低估了江溪身手的敏捷度,同時也忘記了自己雖然從麻袋里出來,可腳下卻還踩在麻袋的邊緣。
不僅沒有抓住江溪,反而一個邁步之下,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杜母這 當一聲砸在木板上,更是讓里屋的東西徹底清醒了過來,沉重的喘氣聲更是瞬間就響徹了整個屋子。
「啊啊啊!救我救我!我不要死!我兒子還沒娶媳婦,我閨女還沒嫁出去,我不能死!」
杜母像是一只被掐住尾巴的耗子,在那喘氣聲中,徹底方寸大亂。
腳下雖然只是被麻袋口絆住,掙扎了好幾下也愣是沒有掙開。
很快她感覺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給拖拽住了,「救命啊!」
杜母已經徹底崩潰了,死死扣住地面上的木板,趁著那股力氣還沒有徹底攫住她之前,靠著自己肥胖的身形和大力,直接帶著腳上的麻袋往前滾了兩下。
那股無形的力量,不僅杜母感受到了,就連站到旁邊的江溪也感受到了。
可剛才她明明檢查過了,即便是里屋,別說人了,確實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突然出現的呼吸聲,和掀棺材板的聲音,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個人原本一直被壓在里屋的地板之下。
剛才根本就不在屋里。
如此出人意料的地方,而且還有這樣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就連杜母這樣的體型,要想撐住不被拖走都有些困難。
也怪不得被賣到衛家的姑娘,沒有一個能夠逃出魔掌了。
顯然,以江溪現在的身手,想要與里屋的人對抗,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只能暫時找個地方躲起來自保。
心中略一衡量,江溪彎腰對杜母伸手,準備拉著她一起往院子外跑。
可就在這個時候,杜母竟然還想著江溪剛才塞到自己懷里的那包銀子。
見江溪彎腰,非但沒有去抓住她的手,反而一個鯉魚打挺就伸手往江溪的懷中一角錦緞撕去。
可那錦緞也只是錦緞,拿到手里後,杜母才發現,里面哪還有什麼銀錢。
不過沒有銀子,有塊上好的錦緞也不錯,杜母在慌張間,仍不忘連那塊布也塞進了自己懷里,能從江溪手里拿到的東西,那就是她的,她決不讓江溪再拿回去。
江溪閃躲間徹底放棄了這個掉進錢眼里的老女人,在越來越大的無形力量下,獨自跳出了衛家堂屋。
「啊!!你個賤.蹄子!把我的錢還我!我救了你的命,你竟然……啊!!」
杜母一邊在地上爬一邊罵,可她還沒罵兩句,一個不小心就被那股強大力量又重新往後拖了兩步,嚇得杜母雙目圓睜,四腳並用地瘋狂往外爬去。
院內的一切變故,還沒有停歇,幾步之外的院門此時吱呦一聲被打開了。
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馬巴巴村子里見到的那個東營的愣頭青。
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也畢竟是個熟臉,那愣頭青顯然沒想到在這里還能看到江溪,頓時一愣。
奈何江溪現在可沒時間跟他聊天,趁著愣頭青開啟院門的間隙就往門外跑去。
屋內還沒逃月兌的杜母哪能給江溪這個機會,敞開嗓子就對著愣頭青大叫︰「衛公子,快點!把她抓住!她就是今天賣給你們的新娘!」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江溪也沒想到,這愣頭青竟然就是杜母口中的衛公子。
在東西營的時候,江溪原本沒想要把這愣頭青怎樣,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狹路相逢。
這會兒江溪也是看明白了,怪不得愣頭青當初那麼維護衛如海,原來這廝在這里還偷偷模模搞著這麼一出用人命換錢的買賣。
在西營沒坑到錢,轉眼就轉移戰線了。
那老賴衛如海,江溪早在知味軒重新開業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個鰥寡孤獨,無門無戶。
既然現在愣頭青自稱是衛公子,那此事必然也與衛如海月兌不了關系。
杜母那一嗓子喊出來,還未等愣頭青反應過來,江溪就先發制人,抬手一個手刀就直接對著愣頭青的脖頸砍了過去。
那小伙子雖然年輕力壯,可畢竟沒有什麼功夫在身,哪受得住江溪這種練過的人全力出擊。
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就軟塌塌的要倒。
江溪趁機從系統中拿了塊黑布袋,當頭就給那愣頭青套了上去。
然後抬起一腳,就把軟綿綿的愣頭青踹進了堂屋里,「你死還是他死,你自己選吧!此番原本就是你們咎由自取,反正死了誰也不冤枉,我也算還了你的救命之恩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可在生命危機面前,杜母的一切決定也都是發自本能的。
這里屋的東西還沒露面,她這麼身強體壯的人就已經毫無還手之力了。
若是真讓那東西吸進里屋去,怕是會連骨頭都不剩!
杜母幾乎是連停頓都沒有停頓,順著江溪踢過來的力氣,直接抬手一扒拉,把那愣頭青拉到了自己身後。
果然,那股無形的強大力量也只是想要攫住一個活人而已,根本不在乎是誰。
愣頭青剛被扒拉到杜母身後,幾乎在眨眼間就被那股力量吸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破了里屋的門摔了進去。
一陣血霧,也很快升騰了起來。
「啊啊!!」杜母終于得了自由,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從血霧中沖了出來。
跑出那道巷子,到了大街上,江溪跟杜母氣喘吁吁,彼此對望著,也是驚魂未定。
這衛家院子里到底藏了個什麼人,江溪不得而知,但剛才那被吸進去的愣頭青定是已經凶多吉少。
她只知道在這個朝代中有武功奇高之人,卻不知道竟還有這樣食人吮血的怪物。
不過相比于剛才的經歷,江溪更擔心的是,若這種怪物一旦被江家掌控,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整個大晉朝恐怕也將陷入混亂。
目前的她,還沒有能力可以制止這個怪物。
等她找到墨涼,必然要讓他趕緊跟有權力在手的大夫人等人打個招呼才行。
好不容易逃出一命,杜母渾身上下甚至還散發著血腥氣,一時之間有些失魂似的,竟也沒有再跟江溪爭執別的。
兩人慢吞吞地走了一刻鐘,拐過一處巷子陡然間人聲鼎沸,竟是一處優伶院。
只不過此刻站在優伶院門口大鬧的,卻是一個衣冠不整的肥胖女子。
「誰說我要嫁人了就不會來寵幸ど兒了?!敢跟我王遐邇搶男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我就算天天跟ど兒顛鸞倒鳳,我那婆家和相公也不敢多說半句!」
那肥胖女子喝得醉眼迷離,滿嘴盡是污言穢語,听得周邊的人都連連搖頭。
江溪現在沒心情湊熱鬧,正準備離開,卻听那叫王遐邇的肥胖女子又高喊道︰「哎!你看我婆母正好在那,定是給我搖旗吶喊來了!」
而原本跟在江溪身旁的杜母,這會兒臉上更是白得像紙一樣,甚至比剛才即將丟命時的倉皇還要白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