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那些不被墨涼看在眼里的地方官吏,面對疾馳而來的馬車,非但沒有躲開,反而站在原地拔刀相向。
儼然一副要與墨涼一決高下你死我活的架勢。
「不自量力!」墨涼叱道。
但還未等他唇角的不屑上揚,江溪便頓時覺得馬車突然劇烈搖晃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大力竟直接把江溪乘坐的那輛馬車撕裂了開來。
江溪一個坐不穩,直接從馬車的殘骸中跌落了下來。
好在墨涼眼疾手快,伸手把她拽了一把,這才堪堪以手撐地,沒有摔的太難看。
可就在墨涼把神思分到江溪身上時,對面原本迎風而立的十數個官兵,瞬間奔了上來。
墨涼回身格擋,但甫一接觸,便當場被震得倒退了兩步。
這力量,顯然不是一個官府小官吏能擁有的,墨涼的眉頭皺在一起,看向劉疆的眼神眯成了一條極其危險的線。
他聲線冰冷,道︰「劉疆,你小小一個刺史,膽子倒是不小!竟然自己偷偷招兵買馬,將這些江湖人收為己用!」
官員私下里招兵買馬,巧替府上官吏,這在朝廷之中,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可劉疆卻若無其事地微微一笑,「招兵買馬那是朝廷的事,招的什麼人我怎麼知道呢?」他說,「墨公子,怎麼能隨便按到我頭上呢?」
說到這里,劉疆別有深意的停頓了一下,「我不過是來送送墨公子,公子若是遭了什麼人的毒手,應該也是交了什麼不該交的人吧。」
眼看著墨涼很快就被那些個小官吏打扮的高手圍困住,劉疆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擴大起來。
可當他眼神陰鷙地掃過馬車碎片中間的江溪時,卻又驀然收住了臉上的表情。
「倒是這位江娘子,很是出乎我的意料。不但會經商會看病,竟然還能跟京城中的諸多脈絡扯上關系。你想進京找宋雲,也不想想那樣一個地方,他能活著進去,還能活著出來嗎?」
「還有你,把齊河王家的事攪的一團糟,抬腿就想走,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劉疆越說,聲音便越陰沉。
烈烈陽光里,他冰夾刀子一樣的目光,狠狠瞪視著江溪。
江溪迎著他的視線,從地上緩緩站起,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用數支利箭,強釘在了原地,渾身失血般冰冷麻木。
「你是怎麼知道宋雲的事的?」
江溪想過劉疆到這里來會與其和王室的事情有關,但卻沒想到他竟然連宋雲的事都知道。
要知道宋雲進京這件事,本就是個秘密,甚至就連她和墨涼徐懷之都沒有十分確信。
可劉江這樣一個看上去明顯是局外人的一州刺史,竟然能開口就將此事,娓娓道來,顯然不合常理。
「我如何知道自不必與你說。不過,我可以提醒你,齊河王氏可沒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要想與他們為敵,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另一邊墨涼與那十幾名小官吏正在酣斗,你來我往間,刀劍踫鏗鏘之聲此起彼伏。
而劉疆的話語,在這些刀劍聲中,卻也仍舊字字清晰,讓江溪容不得忽視。
她自然知道齊河王氏能夠在郡上屹立如此之久,自然不可能只是一個商賈之家這麼簡單。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王家的背後竟盤根錯節至此。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一個堂堂刺史,自降身價攀附王家的原因嗎?怕是你攀附的不是王家,而是江家吧!」
怪不得,即便被發現偷換了官吏,劉疆也並不懼怕。
畢竟有江家做後台,在這大晉朝,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江溪思路清晰,想到此卻終是無奈的笑了笑,「也怪我太過天真,以江家那樣的勢力,他們的觸手能蔓延到哪里都不足為奇。」
「以往見齊河王氏只當他們唯利是圖心狠手辣,卻沒想到,這種手段也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那江家的手段,她不是沒有經歷過,若非如此,自己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最可憐的是原主,不僅丟了身份,連性命也失的屈辱。
江溪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在齊河君這麼個小地方默默的為自己積蓄力量,可現在想來這一切又有多麼的可笑。
就連將宋雲這樣的宮中秘辛,江家都已經查的一清二楚。
她江溪不過是一個江家拋棄的棄子,這麼多年來能在齊河郡安安穩穩的呆著,怕不是江家找不到,而原主瘋瘋癲癲的樣子,才讓江家根本不屑于對她動手。
曾幾何時,江溪還為原主那樣苟延殘喘的生活方式所不恥,可現在她突然覺得,自己才是最傻最笨的那個人。
相比于原主的臥薪嘗膽,她的激流冒進顯然暴露的不只是宋雲,還有自己。
劉疆見自己目的暴露,倒也沒有氣惱,反而對著江溪冷哼了一聲。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知不知道都已經不重要,上一次王福志沒有殺了你,那是他無能,今兒個只要有我劉疆在,若是還能讓你囫圇個兒離開,我這位子不做也罷。」
劉疆話里有話,雖然掩蓋的十分精巧,江溪卻也能听得出來。
江家這是對他下了死命令,非要取她的性命不可。
就在此時,他們在打斗之中,突然傳來呲啦一聲,竟是墨涼被那些小官吏劃破了衣裳。
墨涼的身手江溪是知道的,即便不如宋雲,可在平常人中也算得上是高手。
她與劉疆不過才說幾句話的工夫,墨涼竟就被那些小官吏瞅準了空擋擊傷。
可見那些人的來歷,比之前王福志所找來的江湖騙子們要精銳的多。
只是還未等江溪反應過來,便見兩個黑衣蒙面女子持劍向她這邊橫劈了過來。
墨涼剛才的一時大意,如今釀成的苦果便是在十幾個人的圍攻之下,根本撤不出手來,只能由江溪自己應對。
可江溪的功夫若是對付一些三腳貓,尚且有余力,對上真正的高手,她那幾下子可就明顯不夠看的了。
又加上那兩個女子身形鬼魅,速度奇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比之江溪前世所學甚至更加簡潔詭異。
若說江溪學的是防身之術,那對面的兩人所用,只攻不守,招招皆是取命。
即便江溪西全力迎戰,也很快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這些人不是禁軍也不是官吏,明顯就是一些專業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