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姑娘許是听岔了,是宋某自己要給我家娘子做糕點,不是我家娘子要求我做的。」
對于徐念之對自己的維護,宋雲是一點都不承情。
「她是我的娘子,我為她做些什麼都是應該的。」
說完,宋雲又拿起了一塊荷花酥,遞到了江溪的嘴邊,那小心翼翼的態勢,簡直是無可挑剔。
看得徐念之又是一陣心梗。
她不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也不願像平常貴女那樣,把自己的婚姻遵從家里人的心意隨意嫁了。
可從京城到齊河,從高門到江湖,她見過的男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卻從來沒有一個能像宋雲這般,讓她如此心動。
甚至她看著宋雲對江溪這般在意,反而更勾起了她的勝負欲。
哥哥也曾警告過她,說宋雲絕非池中之物,勸她早早熄了這心思,可她偏不,正因為他非池中之物,也正因為他如此深情,她才覺得更有挑戰性。
這個男人,她要定了。
強攻不行,便迂回。
徐念之心思一轉,決定再換個法子,她話鋒一轉,眉眼含笑道︰「那江姐姐可真是好福氣啊,有個這麼好的相公真是羨煞旁人啊。」
她就不信了,江溪這女人能比自己還好?可既然宋雲還對她沒有厭棄,她也不妨再等一等,反正日子還長,她有的是機會。
「對對,我家相公確實挺好的,就是因為太好了,我總覺得去哪都不放心。」
徐念之畢竟是個小姑娘,什麼心思全寫在臉上。可這事江溪也不好一直讓宋雲自己頂著,況且徐念之這樣的身份,要跟現在的她稱姐妹,她還真受不住,當然,也並不想接受。
江溪一句話說下來含沙射影,讓徐念之剛剛沉澱下來的臉色,差點又沒收住。
「行吧,這幾日我嫂嫂的身體不大好,你們就安心在這住著,若是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喊我。」徐念之邊說著起身,眼神還不忘在宋雲的臉上流連忘返。
江溪見此,又湊上去咬了一口宋雲手中的荷花酥,這一口有點大,也有點刻意,正正咬到了宋雲的手指。
這甜膩的調情動作讓徐念之眼角的肌肉生生打了哆嗦,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屋里又只剩了江溪和宋雲兩個人,可這會兒顯然比剛才還要尷尬。
江溪趕緊擦了擦自己嘴角的糕點渣,低聲道︰「剛才,不好意思了。」
可宋雲顯然根本就沒打算接受她的道歉,反而連手上那些殘留的渣滓都沒有擦,就又拿起了一塊遞到了江溪嘴邊。
「不礙事。要不,再來一塊?」
「……」
不,她有事。江溪趕緊拒絕了繼續被喂食,如果不是為了氣徐念之,這動作真的很油膩好不好。
第二日,用過早飯後,宋雲便被徐懷之叫了去,兩個孩子也被太守府里的一眾下人照顧地無微不至,跟在府里其他下人的孩子身後滿院子跑,一晚上的時間,顯然已經在這里混的鐵熟。
章氏派人來喊江溪的時候,她正在屋里研究玫瑰精華。
這日子過的飛快,四月尾的天氣,已經有了些許燥熱,好在走之前她已經給林翠花留了一些紅薯苗和化肥,剛過了谷雨,現在種上的話應該問題也不大。
只是紅薯不怕這大太陽,她這皮膚卻有些受不了。
之前用的唯意霜,雖然能保持皮膚的滋潤,可在這越來越烈的陽光里,她還得找一些更加清透滋潤的才行。
否則臉上一旦出油悶痘,可就不好了。
最近沒有見到馬巴巴,也不知道他那邊的唯意霜怎麼樣了,若是這次的玫瑰精華能夠成功,說不定還能和唯意霜配合著一起賣。
家里宋雲做的那些收納盒,也是時候快要派上用場了。
江溪隨著一個小婢女往章氏的院子走去,路上正遇上跑的一臉汗漬的小墨,「阿娘阿娘,你去哪?我也想跟你一起。」
「好,但小墨去了可不能搗亂。」
小墨是個乖孩子,江溪其實並不擔心,可這畢竟是在別人家里做客,基本的禮儀還是要教給孩子的。
「好,小墨保證不亂動不亂說話。」
娘倆一道進了章氏的院子,江溪就覺得自己帶小墨來的這個決定,錯了。
一眼望去,章氏的屋子里左右兩旁坐了三四個婦人,顯然是來客了,自己本就是個外人,在主人家有客時還帶個孩子過來,著實是太過失禮。
不過好在章氏因為膝下無子,對孩子什麼的看著格外喜歡。
她原本就不願意應酬這些達官婦人,如今遠遠看著小墨這樣的糯米團子,頓時欣喜起來。
「小墨,快來快來,到我這兒來吃糕點。」
在大晉,入門三年無所出,那都是要被休棄趕出門的。可偏偏章氏沒有,不但如此,太守大人到齊河郡沒多久,那對章氏的寵愛都已經出了名。
這樣一個從京城來的達官顯貴,不僅可以容納她沒孩子,還寵的不行,讓哪家官門夫人不羨慕嫉妒?
她們能來和章氏走動,也不過是看在自家相公還要徐懷之幫襯的面子上,若單是為了章氏這樣一個孩子都生不出的病秧子,她們才不願意來呢。
見章氏這般喜愛孩子,一個手執著輕羅小扇的夫人,率先陰陽怪氣起來。
「要不說太守夫人心善呢,這麼個毫無禮教的鄉野小童,也能得夫人青眼,可真是福澤深厚啊。」
此話一出,江溪還沒進屋,臉色就已垮了下來。
指責她可以,指責孩子那絕對不行,這一筆,她記下了。
坐在主位的章氏亦是眉眼一冷,把小墨護在身前道︰「王夫人可真能說笑,這孩子可是漱玉坊掌櫃的愛子,這漱玉坊的醫術連神醫谷都能勝過,他能來我這,可是我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呵!漱玉坊又怎樣,沽名釣譽罷了。」那王夫人一身華緞,抬手間盡顯珠光寶氣,顯然根本不在意什麼漱玉坊。
「要我說呀,我們這些官眷日日有人照料起居,府上亦有常駐郎中,什麼漱玉坊不漱玉坊的,怕是想攀附我們都攀附不上。有這天賜的機會給太守夫人治病,是他們幾世修來的福氣。」
「就這小童啊,我看他跑這來,也是別有用心想巴結我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