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好後,江溪把自己帶來的藥箱放到了一邊,但卻只打開了一個小口子,盧長卿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什麼。
不一會兒就見她從藥箱中拿出了一顆扁平的白色藥丸,「來,讓亭長把這個藥吃了,我們要開始治療了。」
盧長卿把藥丸拿在手上,感覺有些稀奇,看看又聞聞,雖能確定這藥無毒,卻始終得不出到底是用了藥材。
看來這江娘子要求用她自己的藥確實是有原因的,畢竟這藥就算是讓他們配,估計也沒人能夠配得出來。
見盧長卿給自己把藥遞過來,簡荼春連問都沒問,一把塞進嘴里咽了下去。
倒不是說她多麼信任江溪,實在是這病纏綿太久,腰酸月復痛幾度讓她生不如死。
如今,江溪便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吃過藥丸之後,簡荼春很快便昏睡了過去,經過之前的號脈,江溪早已對簡荼春當下的身體狀況有了一定的了解。
現下對躺在床上的簡荼春稍加檢查後,很快就確定了其月復部囊腫的位置和大小。
鑒于簡荼春身體的綜合條件,江溪準備用創面小,痊愈快的月復腔鏡給她做手術。
好在江溪有夕夕系統,倒也不用擔心會缺少什麼手術器械。
為避免這些奇特的儀器會引發盧長卿的疑問,江溪決定直接拉上床幔遮擋。
盧長卿在床幔之外,看不到顯示器,但卻能看到江溪的手。
只見她從藥箱中拿出一只帶著軟管的針,給簡荼春扎進了手背之後,又拿了小刀在簡荼春的月復部開了幾個小洞,把什麼東西放進了簡荼春的肚子里。
盧長卿很想問點什麼,可他想起之前江溪定下規矩,只得強行按捺下了疑問。
很快,江溪用完了手上的小刀後,又讓盧長卿換刀,可盧長卿看著眼前這一排長的各不相同的刀片,瞬間感覺連腳指頭都緊張了起來。
就算他之前在自家師父面前,也沒見過此等陣仗啊。
這江娘子以前是不是當仵作的啊?他怎麼感覺這是要把簡荼春當尸體解剖了似的。
盧長卿硬著頭皮按江溪說的順序遞著刀,沒多久他竟然又看到江溪從簡荼春的肚子里掏出了一個血淋淋的東西。
嚇得盧長卿當場就腿軟了,若不是作為一個醫者強大的心理素質做後盾,怕是他當場就要叫著跑開了。
他不是沒見過血,可從活人月復中取物,他是真沒見過。
盧長卿強自鎮定,但雙手仍舊抑制不住得顫抖,抖得遞刀都有點遞不過去了。
「別害怕,這只是一個常規治療的小手術。」江溪透過床幔的縫隙,抬眼看了盧長卿一眼,本想給他定定心。
可這話一出,卻讓盧長卿更難淡定了。
把人肚子都切開了,你管這叫常規治療?
一個時辰後,囊腫終于切除干淨,江溪做完了手術又給簡荼春縫線後,最後用紗布把她月復部包扎了起來。
「好了。等亭長醒來,再休息個幾日,就完全沒有問題了。」江溪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種手術雖說她前世經常做,可一個手術下來仍是感覺自己渾身疲累。
「哦……」
盧長卿站在床幔之外,被嚇得滿頭是汗,手上卻還維持著要隨時遞東西的姿勢。
他本想轉身往外走,可步子都沒邁開,就 當一聲摔到了地上。
「……江娘子,我、我覺得腿有點軟……」
在這之前,盧長卿一直覺得只有像他師父那樣德高望重的老醫者才能稱為神醫,也一直以自己是神醫重枝的徒弟為傲。
盡管師父雖時常告誡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從來不信這世上還有人會比師父的醫術更高超。
如今經此一事,他算是徹底懂了師父的話。
這江娘子雖然年輕,可卻能能在活人月復中去疾,活死人而肉白骨,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東西他師父確實不會。
江溪,的確比神醫重枝更神。
把屋子里簡單收拾過後,江溪扶著腿軟的跟水母似的盧長卿走出去時,把門外的兩個人也嚇了一跳。
他們不信任江溪,可卻很信任盧長卿,本以為自己進不去,有盧長卿在場也多少能安心些,誰知道盧長卿竟是這種狀態出來的。
「這……亭長她怎麼樣了?」
「她很好,只不過尚在昏迷之中,稍後就會醒來。」江溪說得篤定。
可簡荼春的兩個屬下雖然現在不敢得罪江溪,可顯然也沒有什麼好脾氣。
「好,不過既然亭長還沒醒過來,那就只能麻煩江娘子再多留一會兒了。」
這話說的客氣,可意思卻也很顯而易見——亭長大人還沒醒過來,那你就不能走。
「無妨,我本來也沒想走。」
現下兩個孩子去了書院,家里又有李大娘照看著,江溪倒是一點都不著急。
在院子里用過午膳後,簡荼春也悠悠醒轉了過來。
「江溪啊,我怎麼覺得自己渾身沒有力氣,肚子也有點疼,這淅淅瀝瀝之兆也還是沒有徹底根除呢?」
簡荼春剛剛醒來,身子還有些虛弱,說起話來也有些喘不上氣。
旁邊的兩個屬下看到這般情況,眼神狠厲地看著江溪,手里的刀都已經按捺不住了。
「亭長不用擔心,你月復中作祟之物已經被我取出來了,因為它之前就長在你血肉中,如今被驟然分離,故而有些疼痛。」
「這淅瀝之兆也不過是那物的余祟,不出三天便會干淨的。」
江溪正說著,旁邊情緒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的盧長卿,腦中又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塊血淋淋的東西,一陣惡心涌上喉嚨。
若不是他轉頭轉的快,怕是連簡荼春都要被他那煞白的臉色嚇一跳。
不過簡荼春的兩個下屬都是頭腦直愣的漢子,也沒有盧長卿的經歷,這會兒亦是絲毫不給江溪面子。
「三天?!你又在拖延時間,三天若是好不了你又當如何?自殺謝罪嗎!」
「亭長,我看這村婦就是在愚弄人,不如讓我直接把她拖出去砍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