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氣還有些微冷,幾個壯漢光膀子著短打,露出一身的肌肉和刀疤。
原本熱火朝天排隊買煎餅果子的人,也被幾個壯漢粗魯地扒拉到了一邊。
「你就是那個賣煎餅搗亂早市的小娘們?」
「煎餅果子確實是我賣的,」江溪認真地把手上的煎餅果子做完,這才繼續道︰「不過搗亂的是你們,不是我。」
見江溪對他們一臉無視,壯漢當場就惱了,「臭娘們還敢頂嘴!你賣煎餅果子就是搗亂!這早市被你擾的烏煙瘴氣,別人還做不做生意了!」
「我一個在知味軒門口賣早點的,憑本事做生意招攬顧客,跟別人有什麼關系?」
江溪抬眼看了看對面冷清的攤位,了然于胸,「再說了,收他們攤位費的是聚成閣又不是我,難道還要我照顧他們生意不成?」
「就是啊,這位大嫂賣的煎餅果子好吃我們才來買的,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這人誰呀?我怎麼看著是從聚成閣出來的?」
「難不成這聚成閣店大欺人,連個小早餐攤子都容不下了?」
聚在江溪攤位前的眾人都是排了長隊來搶購煎餅果子的,被這幾個壯漢打斷了本就心生不滿,這會兒更是直接把聚成閣指了出來。
「你!你給我等著!」幾個壯漢見形勢不對也不過多停留,轉身離開了江溪的攤位。
一人一把掃帚站在店門口,準備去幫忙干架的郭林氏母子,見這局面根本用不著他們出手,臉上也紛紛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彩石鎮上能讓聚成閣吃這種憋虧的,還真沒幾個。
沒想到這江娘子不僅飯菜做的好吃、腦子活泛會打架,竟還有這懟人的本事。
還好,他們現在跟她是一伙的,不然想想都後怕。
看著消失在聚成閣里的幾個背影,郭林氏對江溪更是越來越覺得喜歡,這小娘子,對她的脾氣!
因為是第一天,江溪也只是探探風向,帶的材料並不多。
很快,江溪帶來的雞蛋和面糊就被用完了,可後面卻還有很多人沒有買到煎餅果子。
「大嫂,你家的煎餅果子這就賣完了?」
「是啊,沒想到大家這麼喜歡。」
「哎呦你做的這麼好吃,大家肯定都喜歡買。」
幾個排隊的人說著,遺憾的看了看江溪身旁空空如也的面糊桶,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
「那大嫂子,你明天什麼時辰來呀?我們好早點排隊等著你。」
今天五文錢的煎餅果子沒買上,明天七文錢的能買上也行啊。
看著眼前已經有些望眼欲穿的人們,江溪覺得很是欣慰。
「明天早上還是這個時辰,你們到知味軒門口等著就好。」
「好咧!那你們明天可要多準備一些呀!」排隊的眾人紛紛不放心的再三叮囑道。
終于在得到了江溪的肯定回答後,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開去。
煎餅果子賣光了,江溪還著急去給兩孩子買新衣服,便招呼著大壯和二壯一塊出來幫忙收拾東西,自己則趕忙拉著郭林氏去了知味軒的後廚。
知味軒雖然才剛開了沒多久,可這後廚之中卻很多人都是從臥虎山起,就跟著郭林氏混的老人了。
此刻見郭林氏帶了一個小娘子進來,說要教他們做菜,登時就不樂意了。
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娘子,能教他們什麼?
幾個幫廚從江溪一進來,便看好戲似的圍在了她的旁邊,看她快速的做了幾個煎餅果子,也覺得沒什麼難點。
「這就是剛才在門外搶破頭的煎餅果子?」也沒什麼了不起嘛。
幾個小幫廚不以為然,可知味軒的大廚郭忠義卻一直凝神看著,沒說話。
他不是悍匪出身,是原太守府上的,對廚藝一道很有鑽研,到了知味軒雖也曾受過排擠,如今卻是後廚之中最為穩妥的一個。
「這煎餅果子的確做的很巧妙,尤其這醬料還得江娘子好好指點一二才是啊。」
郭忠義這話一說出口,江溪就不禁連連點頭。
不愧是知味軒的掌勺大廚,一眼就觀察到了煎餅果子好吃的精髓所在。
「不錯,這煎餅果子本身並不難,不過這醬料卻是我獨門秘制的。以後即便有人偷學了煎餅果子的做法,可他沒有我的醬料,做出來的味道也是不好的。」
江溪和郭忠義的一番對話,讓剛才還在滿臉不屑的幾個幫廚,頓時臊到了脖子。
他們都是在案板上討生活的,菜做的好不好吃,可以嘗,可這做菜悟性誰高誰低,有些時候也是一眼便能見出分曉的。
剛才他們只圖一時嘴快,確實沒有郭忠義看的仔細,也沒他考慮的周全。
不過,這醬料是江溪從夕夕買菜中買回來的,自然也留不出方子。
可她也已與郭林氏做了約定,這幾日她會抽時間來知味軒門口擺攤,醬料和以後的新菜式所用特殊材料,也會一並送來。
這邊江溪在知味軒後廚一陣教學,對面聚成閣的人听說她進了知味軒,還跟他們如此親密,把王大缸氣的當場就發飆,手里的茶壺砰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這個臭不要臉的小娘們,上次白狐不賣給我就罷了,酒樓生意還要跟我作對!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叔,你也別氣。」
站在旁邊伺候的王小二趕緊給王大缸順順氣。
「那跟她合作的馬巴巴轉手了白狐又怎樣,低價新收的菌子還不是被我們偷換成了毒蘑菇,現在啊,指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哭呢!這知味軒也一樣蹦達不起來!」
敢跟他們齊河王氏聚成閣作對的,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