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然眼看著張景亮在那不停撓頭發，本來就不多的發量被他撓來撓去。
葉然就趁著雙方不說話的空檔，輕輕在桌子上敲了敲。
坐在一旁的宋玉和宋玉旁邊的沃曉磊，都把目光看過來。
葉然用對面不會听到的音量小聲道︰「會不會把他逼急了，最後干脆連價都不談，一拍兩散？」
沃曉磊也跟著小聲道︰「葉總您放心，我們最大優勢並不是出價多少。而是只有我們，可以在短時間內就把現金轉賬過去。」
「另外八億六千萬的評估價格很合理，對方不會不知道這點。」
「只要我們有耐心。」沃曉磊似乎很享受這種談判場面，他胸有成竹道︰「如果我們再拖上幾天，張景亮的心態肯定沒有今天這麼強硬。
評估價是評估價，沃曉磊覺得如果再拖上幾天，張景亮大概會在八億八千萬，到八億九千萬這個價位面前松口。
當然時間不能拖太久，拖太久就可能被其他公司截胡。
畢竟這座大廈的地理位置特別好，建築外形也非常適合用來做公司總部。
「最好今天就達成交易，我怕夜長夢多。」
沃曉磊點點頭表示明白，「那葉總，接下來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葉然問怎麼配合，沃曉磊說根據情況來定，到時候他會悄悄發信息。
張景亮撓了半天頭發，也沒撓出個所以然，他干脆不去跟對方爭論什麼設計缺陷裝修缺陷。
于是他強調道︰「我還是那句話，十點五億不能少。」
「張先生，我們很有誠意的。」沃曉磊再次出聲，「為了促成本次收購，我們評估團隊不僅審核了大廈所有手續和資料。更是多次來到您這里，對大廈進行實地評估。」
「我們雖然很有誠意，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會把價格出到遠超市場價之上。」
「「如果您還繼續堅持，那我們只能說聲抱歉。」
「那就十億。」張景亮當然是在漫天要價，事實上另外那兩家有意向收購大廈的公司，報價都跟他們差不多。
人家又不是傻子，專業評估團隊評估出來的市場價格擺在這。
要價多了，人家直接不買。
張景亮其實和負責談判的沃曉磊想法差不多，拖幾天，拖幾天他們說不定就松送口，多給一點。
別說多出一兩千萬，能多一百萬，張景亮都覺得特別賺。
至于這樣跟菜場買菜一樣斤斤計較，會不會得罪雙科工業，張景亮已經不考慮這些。
公司都開不下去了，考慮那些干啥。
不過已經得到委托人指示的沃曉磊，已經不準備再拖。
「張先生，那我們先告辭了。」
說完，沃曉磊開始收拾桌子上材料，準備走人。
他是這次的談判代表，他這一準備走，葉然也跟著配合起來。
「唉∼等等等等！」張景亮挽留道︰「再談談，買個衣服還能砍砍價呢，何況是一棟大廈？」
「這樣∼我也知道們的誠意。」
「我也是真心想出售。」
張景亮嘆了口氣，「下面我們都給出一個雙方心里價位。」
「你們也別老說八億六千萬，這價格我肯定不答應。」
听完這話，沃曉磊看了看葉然，葉然懂了，然後順勢坐下來，裝著和沃曉磊商量什麼。
片刻之後，沃曉磊率先報價，「八億八千萬。」
「張先生，這個價格我知道和您心里價位有一些差距。」
「但市場就是這樣，在您眼里他是一座匯聚了您數十年努力的財富結晶。」
「但在我們這里，它只是一件瑕疵眾多的建築產品，我們並不會為它額外的情懷或是特殊意義買單。」
「如果今天可以簽字，那合約備桉過後，我們會立刻把錢打到您的賬戶上。」
張景亮被搶先了，他想先說自己心里價位來著。
他的心里價位是九億，準備報出來的價是九億三。
張景亮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半。
也就是說，如果現在簽字，那雙方抓緊備桉的話，能在五點半之前完成。
「既然這樣，那九億一，我可以立刻簽字。」張景亮讓一旁的律所人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合約。
當然這只是一份商業合同，簽完商業合同，還需要到各個部門去辦理轉讓手續。
不過只要雙方簽了這個商業合同，就開始具備法律效力。
在備桉後，貳天使科技就能放心轉賬。
沃曉磊笑著搖了搖頭，「張先生，我們這個價格，您在考慮考慮？」
他說完就自顧自繼續看起了手中資料。
他其實一只手在下面編寫信息，片刻後，這條信息先是被發給了宋玉，宋玉看了看，又悄悄轉發給葉然。
沃曉磊說，如果葉先生想今天就促成收購，可以直接把心里價位寫在合約上……
葉然看完信息，等了幾分鐘，接著直接站起來，「張老板，合約拿給我看看。」
張景亮趕緊把合約遞了過來。
合約是對方律所人員，和雙科工業法務人員共同擬定的，雙方都有合約樣本，誰拿都一樣。
葉然看了看，接著掏出筆直接在收購價格後面，用漢字寫法寫下八億九千萬，接著在簽名欄上刷刷簽下自己名字。
張景亮直接呆住了，這年輕人怎麼直接簽字？
「八億九千萬。」
「字我簽了，張老板覺得這個價格還行就簽字。」
「覺得不行，那就當我們沒來過。」
葉然其實心里價位是九億，但雙科工業這邊專業團隊，已經把氣氛都鋪墊到這份上。
他不砍一刀，似乎根本說不過去。
另外張景亮一副不講理的態度，也讓他有些惱火。
我就要砍你一千萬下來，你要不同意老子真就不買。
直接把錢梭哈到股市里。
「葉總您這是……」
張景亮拿過合約，恨不能把眼楮變成高倍放大鏡，去放大收購價格後面的那一串漢字。
「我們就這個價。」
葉然重新坐了下來，目光盯著張景亮，「你簽字，我們就打錢。」
「不簽我們就走，保證不再聯系你。」
「……」
「我……」張景亮有些被震住，不敢再說大話了。
他也年輕過，知道年輕人都是個頂個的年輕氣盛。
更何況眼前這位年輕人，還掌握了一種科技含量非常高的防曬服財富密碼，更有氣盛資本。
你看他都直接把字都簽了。
張景亮心想自己要真再繼續墨跡下去，抬抬價格，葉然說不準心生不滿，直接拍走人。
「我們先商量商量。」張景亮把他那邊的隨行人員叫到了窗戶前，小聲討論起來。
一杯茶功夫，張景亮走過來，眼楮盯著葉然，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在合約里加一條。」
「合約備桉後，貳天使科技必須在二十四小時銀行工作時間內，將款項打到我們賬戶。」
葉然切了一聲，「等合約備桉完了，我們立刻去銀行轉錢。你賬戶到賬速度，取決于銀行操作速度。」
張景亮刷刷簽字。
……
張景亮見識到了什麼叫壕無人性。
合約不止一份，雙方在所有合約上簽完字，又馬不停蹄前往政務中心的房管窗口備桉。
這邊備桉完，葉然一句多余廢話都沒有，直接帶著張景亮到銀行辦理轉賬。
然後等到銀行快下班，張景亮公司賬戶上多了八點九個億。
當然這錢雙方都暫時動不了，只有所有交接手續辦完之後，資金才會解凍。
兩天後，所有手續辦理完畢。
張景亮和公司剩余那些員工，只把個人物品收拾收拾，就快快樂樂離開了大廈。
從今天起，這座位于通園路和獨墅湖路交叉處、佔地一萬四千多平，地下一層，地上十層，總建築面積超過十二萬平的精美大廈，就獨屬于貳天使科技所有。
今天已經是九月二十七號。
距離新的一月還有三天。
雙科工業那邊給力的談判，幫葉然砍了一千萬出來，導致現在公司剩余資金還有七千四百萬。
有時候錢多也是種煩惱。
本來葉然準備把六千四百萬全砸進大廈改建裝修中，現在多出一千萬，讓葉然有些頭疼。
葉然只能從頭到尾，再把大廈逛一遍，琢磨把這一千萬花在哪里。
真不好花啊。
為了花掉本來的六千四百萬，葉然已經和一家規模很大的建築裝修公司達成裝修協議。
接下來不僅要把大廈一到四層的空間結構全部重改，還把上面六層也按照自己想法翻新一遍。
另外還會增加一套新風系統，一套大廈水處理系統。
地下一層的車庫也要改，葉然一口氣定制幾輛豪車，建築裝修公司會在地下車庫中，增添一座具備維護保養，和車輛清洗功能的獨立車庫。
獨立車庫擁有二十個停車位，還有葉然的專屬出入口。
葉然先從大廈廣場逛起。
這座大廈的廣場位于正門口，面積只有五百多平方。
站在廣場上，剛好可以看見原來他們公司豎立在玻璃幕牆上的公司名稱。
不過很快它就會換成貳天使科技公司名稱，和專屬LOGO。
圍繞大廈的是一圈私有柏油馬路，和馬路兩旁的綠化。
柏油馬路可以容納兩輛汽車並排行駛，路面路況還不錯，到時候重新畫線就行。
但兩旁綠化因為缺乏打理原因，現在已經雜草叢生。
可惜啊∼
綠化這玩意花不了錢，建築裝修公司表示我們免費送你們新的綠化植物，款式隨意選。
走進大廈內部，首先是一座裝修非常精美的前台接待大廳。
之前這里是醫美設備公司，在面子這塊做得不要太足。
所以這個接待大廳，地面是一條條綠色綢帶般花紋的普拉達綠大理石。
還不是人造品種，一水兒從意大利進口的天然石材，一平方米鋪設價格就高達五千。
就連即將進場裝修的建築裝修公司都贊嘆不已，說只要簡單把這些大理石拋光一遍，地板就可以呈現超漂亮的翠綠寶石光澤。
大廳兩旁是休息沙發和瓷器凋塑裝飾品，這些全都要換新的。
大廳兩旁是通往產品展示廳的走廊，展示廳一共有八個，原先都是展示那些醫美產品，現在里面已經空蕩蕩，只剩一體式展示架。
大廳的後面，還有一排類似實驗室的大空間隔斷布局。
那里是高端產品定制區，里面還留有一些不好搬走的設備。
一樓看來是沒什麼好加錢改造的了。
葉然只好來到二樓。
二樓是醫療器械生產區，這里一共被分割出八個生產區，每個生產區都裝修得跟實驗室一樣。
推開第一個生產區玻璃門，入眼又是一個裝修精美的休息接待區，和一條寬敞走廊。
現在走廊的門都已經打開，走過去葉然可以看見里面一台台造型精美，體積碩大的工業打印機。
其實葉然家里也有一台3D打印機，葉然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
只是家里那台是姘多多七百多塊錢買的便宜貨，拿到這些工業打印機面前一比，連個玩具都不算。
接著葉然又看到兩台，他曾經只在學校實驗室里看見過的五軸加工中心。
這兩台五軸加工中心都是具備自動換刀和對刀功能的高級貨，連安置它們的地面都經過特殊加固和找平處理。
葉然用手機搜了一下它們牌子和型號，結果發現新機價格接近百萬。
這兩台加工中心原來是加工那些醫用級金屬器具的，現在甩給了葉然。
葉然也不打算把它們賣了，一是賣這玩意折騰人，二是葉然本來就很喜歡這些精密類加工設備，干脆就留下來自己玩。
到時候招幾個會數控編程的員工，專門DIY東西玩。
等等∼
新機價格接近百萬？
葉然突然想到這一千萬怎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