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
听著這驟然響起的驚疑聲，楚昀抬頭瞥了一眼。
只見正有三名稷下學宮的學員穿著學宮統一的銀月白服停在不遠處正在望向這里。
其中為首的正是當年和楚昀見過一次面的四方侯次子方雲。
只是和當年的柔弱俊秀書生不同，如今的他在修煉武道之後，整個人都多了一股剛毅的氣息。
此時他正帶著兩名少年愕然的站在原地，眼中帶著幾分驚疑和歡喜。
「方雲！」
楚昀笑了笑，倒也沒有意外，只是揮手示意他們過來。
待方雲三人走近，楚昀望著方雲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贊嘆了一聲，「不錯，兩年沒見你這身體比以前好多了，這是開始習武了？」
聞言方雲點了點頭，目露疑惑，「楚兄，你什麼時候到稷下學宮了？」
「混口飯吃。」楚昀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而是望著方雲身旁那兩位目露疑慮和好奇的少年學員笑道:「這兩位是？」
「這位是忠信侯府的張英，這位是神箭侯府的周昕。」
方雲目光存疑，但依舊向楚昀介紹了自己的兩個好友，同時對張英、周昕二人介紹道:「這位是楚兄，是兩年前我結交的一位好友，曾把酒言歡，乃是同道中人。」
那可不，當年我可是刻意結交……
楚昀暗笑一聲。
聞言張英、周昕面上的疑慮之色這才消散，連忙對楚昀抱拳道:「楚兄好！」
他們之前看楚昀衣著不俗，還以為他是某位王侯家的世子，所以心存顧忌。
「你們好！」楚昀笑著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一旁的幾個石凳，「不忙的話坐下來聊聊？」
得到楚昀邀請，張英周昕二人下意識看向方雲，顯然他們三人中乃是以方雲為首。
見狀方雲猶豫了片刻，點頭道:「楚兄相邀，方雲自是願意。」
說罷便帶著他的兩個小跟班坐在了楚昀對面，目帶探尋之意，「楚兄這些年是去哪里了，我一直差人探听你的消息卻始終沒有半點訊息。」
方雲此言倒是不假，他當初一心撲在儒家學問上，而楚昀又刻意交好，兩人關系在楚昀詠了一首將進酒後迅速升溫，至此讓方雲對楚昀一直念念不忘，多次派人打探楚昀的消息。
然而楚昀那時早已回到狄荒邊軍之中，方雲一直打探不到他的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去沙場上闖了幾年，昨日才回到京城。」楚昀笑著解釋了一句，隨即打量了眼方雲三人，「怎麼，你如今也開始修煉武道了？」
聞言張英、周昕二人眼中皆是閃過一道異色。
他們乃是少年心性，而且都是王侯的後人，對于上沙場殺敵，揚名立萬都有著極深的興趣。
听聞楚昀此時已經從沙場歸來，心頭就不禁有些好奇他這些年的經歷。
兩年的沙場老兵，如今怎麼也都該是一個百夫長級別的軍官，若是運氣好立下大功當一個千夫長也不是沒有可能。
倒是方雲目光一凝，若不是楚昀提起，他第一眼都要以為楚昀是個風度翩翩的儒家弟子。
久戰沙場卻能掩蓋那股煞氣，要麼是他說的假話，要麼就是他修為已經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
而相比第一種可能，方雲更加相信第二種可能。
當初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識，但楚昀依舊在他心中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哪怕經歷了夫子推演的未來，知曉方家將來會滿門抄斬，從而導致他性子大變，但他內心中依舊對楚昀有著不小的好感。
故而面對楚昀的詢問，他也沒有特意隱瞞。
「我最近才想明白，這世間只有自身武道才是真的，沒有強橫的武道連自己的家人都守護不住。」方雲語氣透著幾分堅毅，和兩年前那個只談學問的儒家少年早已完全不同。
隨即他又掃了眼一旁刻有‘習武處’幾個大字的木牌，目光一動，道:「楚兄，恕方雲冒昧，這木牌上這幾個字是何意思，莫非楚兄是打算在這里教導學子武藝？」
他注意這塊木牌已經很久了。
習武處！
楚兄已經二十多歲，不可能在學宮中繼續學習。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來教別人的……
「正是！」楚昀笑了笑，將那塊木牌抓了過來立在桌上，隨即打量了眼方雲三人，笑道:「以後我就是這學宮的武道老師，你們是方雲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要是有修煉上的困惑隨時可以來找我。」
不過這幾人現在混的有點慘啊，都十五六的人了，除了方雲有真氣級的武道修為，另外兩人也就是比普通人強壯一點，並無任何修為在身。
不過這也和他們是侯府庶出，得不到重視有關。
這大周的王侯往往都是一正兩平妻，外加數不清的侍妾，一個王侯府就是一個大家族，兒子女兒數量普遍都有數十個，資源有限，這也就注定了會有很多庶出子女得不到重視，甚至那些王侯都未必記得這些兒女的名字。
這樣的兒女對那些王侯來說大多時候就跟個下人沒區別，別說繼承爵位了，就算是想找個老師修行武道都宛如痴心妄想。
其中費用太大，王侯府邸若是不出這筆錢，他們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而沒有武道在身，就只能在成年後投奔沙場去搏一份軍功，修行軍中那簡陋的修煉之法。
唯一的希望就是自身運氣夠好，天資夠高，或許以後還能搏出一個封侯拜將。
故而當楚昀的話落音，張英和周昕的眼前頓時一亮，皆是目光灼灼的望向楚昀，神情頗為意動。
而方雲則目光一動，心頭對楚昀愈發好奇了。
他是四方侯家的次子，從來不用為修煉上的資源和功法擔心，所以對于楚昀的親自指導並不怎麼動心。
他現在唯一好奇的就是楚昀這個人。
兩年前他神智還處于渾渾噩噩之中，不曾察覺自己和楚兄相識有什麼異常。
如今細想起來，這位楚兄簡直就就是謎一般的人。
出身平民之家，但才高八斗，之後又棄筆從戎，如今更是能在這稷下學宮教導人武藝，這樣神奇的存在簡直就像小說志異中的人物……
這一刻，方雲不禁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
而就在方雲沉思之時，張英和周昕兩人對視一眼，而後強壓下心頭的驚喜，由張英出聲詢問道:
「楚兄，從你這里真的可以學到武道？」
聞言楚昀眼中神光一閃，笑了笑，「自然可以，只要我在這稷下學宮一日，你們隨時都可以過來。」
「太好了！」周昕不禁興奮的大叫一聲。
「還請楚師指導！」張英強忍著心頭的喜悅，恭敬的對楚昀行了一禮。
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只要有人教導武道，哪怕是最粗淺的功夫他們也願意入學，就算是打個底子都行。
否則一旦等到成年後再去軍中學習就晚了，到那時身體骨骼定型，修煉所要花費的功夫是其他人的數倍之多，效果還不一定會好。
故而面對這個天上突然掉下的餡餅，兩人心頭的激動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突如其來的譏諷聲忽然從不遠處響起。
「喲，這稷下學宮什麼時候開始教導武藝了？
張英、周昕，你們兩個是真的不怕丟人現眼，一個不知從哪來的野路子都敢信，丟了你們的人事小，丟了學宮的面子你們可擔當不起。
也不知道忠信侯和神箭侯知道這個消息會不會將你們趕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