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承業全神貫注地盯著宋子揚，彷佛想從他臉上看見一絲慌亂。
李光明坐在另一邊，雖然捧著茶輕品著，但眼角的余光依舊在留意這邊。
雖然現在的證據已經表明，織女就是宋子揚完成的，證明了他也擁有足夠高超的計算機水平。
但是……從他的資料來看，他的確沒有經歷過專業的學習和培訓。
昨晚韓承業用門捷列夫的例子來給宋子揚開月兌，但心底其實也是有一些不相信的，所以跟李光明一合計，決定在今天來簡單的測試一下。
A4紙上的題，是一個普通的MATLAB求解線性規劃問題，這也是計算機算法當中常常遇見的相關問題。
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即便學過計算機，看見這道題的時候也是一臉懵的，壓根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宋子揚一開始的確有些慌，畢竟他與未來的那個老妖怪溝通，向來都是以對話行駛，對方可看不見擺在他面前的是什麼。
不過，這段時間以來，他或許在其他地方沒有什麼進步，但是畢竟也算見過不少「大場面」，在不動聲色上，做得很好。
「這道題……」宋子揚沉吟著，看似詢問韓承業，其實是在提示未來的自己。
「這是我在做一個算法模型的時候遇見的。」
韓承業笑眯眯地說道︰
「一時間沒有想到該怎麼解決，我想著你畢竟能夠做出織女，那麼這道題肯定是不在話下的。」
宋子揚靜默了幾秒，然後得到了耳麥里的提示，開口道︰「韓教授，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因為你覺得我並沒有學過計算機……不過，你用這道題來考我，是不是有點……嗯，侮辱我呢？」
說話間，還盡力做出未來的自己要求的表情︰生氣、失望、不屑……
麻蛋，這些表情該怎麼糅合在一起？
宋子揚覺得自己臉好像扭在一起了。
「這……」韓承業愣了愣，沒有想到宋子揚會這麼說。
按照他所想的，宋子揚不是應該瀟灑地把題目給做出來嗎？
「小宋，話可不能這麼說。」
李光明即時接過了話頭︰
「老韓昨晚忙了一夜，腦子有點混亂了，並沒有侮辱你的意思，你對研究所，或者說對國內計算機尖端領域做出了這麼大的貢獻，有誰敢來侮辱你啊？「
「我們呢，是想邀請你加入研究所，但是加入研究所是有條件的，我們知道織女是你完成的，可是上面的人不這麼認為啊！這不，就有了這個簡單的考驗，我們這也是拿出說服上面的人。」
這話開頭就為韓承業開月兌——昨晚韓承業為什麼會忙？還不是因為你把權限給關了？這事兒我們都不計較了。
後面再是一頓夸，接著又給這個考驗找來一個正當理由。
李光明作為研究所的常務副所長，說話的水平還是很高的。
「其實，我並沒有想過要加入研究所。」
宋子揚听著提示，說出了這句話。
听到這話，兩位副所長都愣住了。
韓承業沒有控制住情緒，臉上寫滿了一個急字，想要開口說話。
他可不願意放棄這麼一個人才，即便宋子揚本人沒有這麼高的水平，那肯定也認識這種高水平人才啊。
不過，李光明示意他閉嘴，然後笑呵呵地說道︰
「小宋，想不想加入，這肯定得看你自己。不過，我得說一句啊，國家非常缺像你這樣的高水平人才，我們給你的待遇，絕對會是最好的。「
听到這里，宋子揚才明白未來的自己為什麼會讓自己說剛剛那一句話——這完全是在談條件啊。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宋子揚搖搖頭，說道。
韓承業更著急了。
李光明笑容也消失了，眉頭皺了起來，沉思了片刻，說道︰「那你想要什麼條件，才會加入研究所？」
如果宋子揚真不想加入研究所，那麼怎麼會去完成織女？所以，李光明也不想繞彎子了，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邀請宋子揚加入，不僅是因為織女這個項目，更是因為……研究所出了成績，這也代表著他有成績。
「唔……」宋子揚靜靜地等了幾秒，按照耳麥里的提示，說道︰「第一，織女後續還會有改進，這個必須由我來做。」
「沒問題，這個項目本身就是你完成的。」李光明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我要最大程度的自由，即我可以自主選擇做什麼項目。」
「唔……」
李光明沉吟了片刻，看了韓承業一眼，微微點頭。
「最後一個，我要能研究所所有實驗室的進出及使用權限，包括隔壁的醫學工程轉化中心。」
听到這一點，李光明坐不住了。
要所有實驗室的權限，還包括了醫學工程轉化中心的權限……這是想干什麼？
「其實，目前織女只是最初始的階段，還有很多能夠改進的地方，昨晚權限之所以被關閉，就是因為織女的其他底層算法過于落後，我昨晚想了想，完全有更好的可以代替。」
這時，宋子揚慢悠悠地說道。
「我答應你！」
一直沒有說話的韓承業急匆匆開口了，听見織女還可以更加先進和強大，他實在坐不住了。
李光明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長嘆一口氣，道︰
「老韓都答應了，那我也沒話說了，我在這里代表研究所正式邀請你成為研究所的客座研究員。」
一邊說著，一邊抽出了一份合約。
這個客座研究員的地位和權力，簡直比正式研究員的還要大。
但是，看韓承業這麼著急的樣子，估計也不算虧。
「好的。」
宋子揚點點頭，只是簡略地掃了一眼，然後拿著簽字。
看著他簽完字，李光明說道︰「現在你已經是研究所的客座研究員了，不過，關于你的使用權限……老韓，你給他開一下吧。」
韓承業點頭，起身走向電腦。
「不用了。」
宋子揚打斷了他的動作︰
「這些權限在我們簽字的時候，已經開通了。」
「嗯？」
李光明和韓承業兩個人都是一臉的疑惑。
「織女已經幫我開通了。」宋子揚笑道。
織女……
「織女是怎麼知道的？」韓承業開口問道。
織女的服務器是在前沿系統研究室，信息接收端也應該是在那里才對，怎麼可能接收到他們現在對話的信息？
「因為織女接入了研究所的數據庫和網絡，那麼自然可以從研究所里那些電腦接收到消息，只要那台電腦有外接的麥克風，織女就能夠接受談話信息。」
宋子揚一邊解釋，一邊起身︰
「好了，兩位領導，我目前有點事要做，得先離開了，還希望你們見諒，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給我留言或者給織女留言。」
韓承業與李光明兩人面面相覷。
兩人心里都突然有一種感覺，研究所為了織女這個人工智能系統付出了那麼多，可現在好像被宋子揚摘桃子了。
可他們卻沒有證據……
走到了門口，宋子揚突然回頭，然後說道︰
「韓教授，你那道題的答桉是︰當x=20，y=24時，可以求得最優化的值，最大值為428。如果要求解0-1整數規劃，只要在求解整數規劃的基礎上加上一個變量最大約束為1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