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賈神色有些古怪的離開了泰和宮,這一次見面與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泰康帝並沒有動怒,也沒有打壓,更沒有威脅,對此,他自己都有些奇怪,畢竟自己回京動搖的是他的勢力。
從泰和宮出來,有個小太監給他引路,送他出宮,剛拐過廊道,賈忽然腳步一頓,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不禁啞然失笑。
今日這件事兒,從他這個角度來看,的確是看不出什麼,但是從整個朝堂來看,卻是意義非凡,自己來泰和宮一遭,無論太康帝是什麼態度,重要嗎?貌似是不重要。
至于又說了些什麼,恐怕更不重要,自己從踏入這里,其實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今朝雙日同懸,自己這麼一個當朝的新貴,若是太康帝一直沒有動作,那跟隨他的武勛勢力,太康朝元老,心里恐怕會生出異樣。
畢竟之前打了範元和的臉,那是太康帝放在朝堂上的代言人,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對此,心知肚明。
如果太康帝對此,沒有任何的表示,難免不會讓人生出太康帝已經無力朝堂,日薄西山,那武勛這些人就要自己尋常出路了。
而今日這一遭,就是太康帝的一個態度,雖然不知道最後太康帝的態度為什麼會有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彎,但他卻並不擔心,用一句話來說,那就是手里有槍,心里不慌。
在賈離開之後,太康帝從軟塌上起身,沉默了片刻,他對泰和宮的掌宮太監夏呈冷聲道︰「夏呈,你去查查賈的生母是誰?在嫁入賈府之前都曾經和誰接觸過,無論是男是女,事無巨細,朕都要知道!」
夏呈听到這話,心頭一愣,眼神有些狐疑,自己的主子這又是發現了什麼?不過他不敢問,只是躬身領命而去。
在夏呈離開之後,太康帝站在原地,訥訥不語,良久,才輕輕一嘆,神情變得有些落寞。
等賈回到侯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听著徐遠輝匯報情況,那些被他帶回來的人已經被暫時安置在大雪龍騎營,明康帝今日下午已經下了聖旨,在天津衛那邊擴建大康造船廠,明日就會派人帶這些人離去,賈听到後輕輕點了點頭。
明康帝這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倒是頗為和他的胃口,隨後又有兩個小家伙跑了過來,卻是香菱和晴雯。
「大爺!」
「大爺!」
看著兩人臉上的驚喜,賈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不知是想起了什麼,他又隨口問道︰「彩鸞呢?」
香菱眨了眨眼楮,然後說道︰「和二牛出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聞言賈點了點頭,這件事兒是他吩咐的,彩鸞精通毒道,對于那種丹丸的副作用或許她會有辦法,所以他就讓彩鸞去城外看看,是否有法子壓制一下這副作用。
「對了,有個叫戴權的,來給大爺送了十個菜肴!」
說到這里,香菱眼楮一亮,那些菜在保溫的盒子里,一直都沒有徹底涼下來,那味道和她先前吃過的一樣。
看著香菱如此,賈不由哈哈一笑,這個小丫頭現在的表情和當年在揚州的時候,一模一樣。
「晴雯,你去叫妙玉過來,香菱,準備熱水,大爺要沐浴,等你們彩鸞姐姐回來,咱們再一起吃飯!」
香菱、晴雯應是,晴雯從垂花門那邊拐去了後院,香菱則跟在賈臥房那邊的丫鬟們打了個招呼,讓她們準備熱水,隨後就跟著賈走了進來。
「大爺,我來~」
看著賈就要自己動手卸甲,香菱趕緊走了過來,嬌聲說道。
賈聞言,搖頭一笑,不過動作沒停,「你大爺又不是沒有手~」
香菱一撅小嘴,「大爺你都做了,那要我還做什麼呢!我就是來伺候大爺的!」
雖然嘴上是那麼說的,但是手腳卻不慢,她趕緊接過賈月兌下的明光鎧,掛在一側的衣架上,隨後又拿過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幫賈穿好。
然後從鞋櫃那邊拿過一雙棠木屐,幫賈換下靴子,看著小丫頭這一時半刻也不得閑的模樣,賈嘴角一彎,也不知怎麼的,回到侯府,看見這個小丫頭,他的心情突然就變得非常不錯。
就在香菱給賈穿鞋的時候,賈一彎腰,伸手一用力,將小姑娘拉進了懷里,香菱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飛了起來,一頭撞在了賈的胸口。
「呀~」
小丫頭驚呼一聲,不過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鼻尖就涌入了記憶中那種熟悉的味道,身子一僵,小腦袋一縮,嬌小的身子一蜷,小手下意識的就是一緊,死死地攥住了賈的衣服,眼楮緊緊的閉著,都不敢睜開了。
賈看小丫頭耳朵根子都紅了,趴在自己懷里一動不動,不由失聲輕笑。
他伸出手,扶著小丫頭的肩膀,往後帶了一下,看著恰似珠簾的睫毛輕顫,眼楮卻緊緊閉著的小丫頭,賈又是一笑。
「這才一天不見,怎麼就緊張成這樣了?前天還和你彩鸞姐姐渾鑽過被窩呢!」
听到這話,香菱肩膀一顫,身子又一用力,拱進了賈的懷里,嬌聲不依地道了一句。
「大爺~」
見狀,賈又是一笑,也不再說話,就那麼輕輕抱著懷里的姑娘,或許是因為生活好了,小丫頭不像之前那般瘦骨嶙峋的,反而肉都都的,抱在懷里柔弱無骨,很舒服。
「想不想家?還有五六天就過年了,我和你回金陵看看去?」
听到賈的話,小丫頭先是一愣,然後小聲地說道︰「有大爺的地方就是家!英蓮哪兒也不去!」
賈听到這話,心底閃過一絲柔情,人與人之間,往往這種無心之舉更是動人,他知道小丫頭的性子,不是那種曲意逢迎的人,說出來的話多半是心里的話,不過就是這樣,才更讓人憐惜。
賈輕輕一嘆,「放心,到了大爺手里,你想跑都跑不了了,但那可是你的生身父母,若是能尋到,就不要留下遺憾,府里不差他們一口飯,大爺現在想要盡孝也沒那個機會了!」
香菱似乎听出了賈言語中的感傷,小聲地再次說道︰「大爺不要難過,我會我和彩鸞姐姐都會陪著你的!」
賈輕輕搖了搖頭,視線凝視遠方,笑著說道︰「那就陪大爺走一趟金陵散散心~」
香菱這次倒沒有再猶豫,輕輕點了點小腦袋。
「呀~」
門口那邊又傳來一聲驚呼,隨後戛然而止,像是嘴巴被人捂住了。
香菱小臉一紅,她听出了這是晴雯的聲音,就想著趕緊從賈懷里起來,但她發現賈似乎沒有松手的意思,不由嬌聲道︰「大爺,我」
「晴雯,大爺說了,讓你一會兒伺候沐浴∼」
晴雯听到這話,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她拉著香菱的胳膊,有些驚慌。
「香菱姐∼」
香菱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去……」
晴雯不由咽了一口唾沫,臉上頗有些難為情,從賈家過來,她可是深知那些爺們的花樣子,當時她听府里丫鬟們說,去年的過年的時候,東府里的珍大爺和屋里的兩個丫鬟打了一晚上仗呢!听他們說,這叫雙飛。
如今賈讓她們兩人一起過去,是不是已經存了這個心思,她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刻不得安寧。
「快來啊∼」
香菱轉頭到了門口了,听身後沒有動靜,于是就轉過頭,卻看到晴雯正在愣愣地發呆,她不由又提醒道。
晴雯小臉一苦,「香菱,我……」
看著香菱,晴雯那句我不想去終究是沒敢說出來。
一柱香後,晴雯小臉紅撲撲的和香菱一起幫賈換了身衣服。
「晴雯,妙玉姑娘過來了嗎?」
晴雯紅著臉說道︰「妙玉姑娘來了,正在前廳那邊等候!」
賈點了點頭,又道︰「你們兩個也換身衣服吧!別著涼了,換好了也一起去前廳!」
隨後賈便先行離開了,房間里只剩下香菱和晴雯兩人,看著離開的賈,晴雯緩緩松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打架呢!」
听到這雲里霧里的話,香菱都愣住了,「晴雯,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說什麼瘋話呢??打架??就我們這種小胳膊小腿的,大爺一巴掌就能拍死我們!」
晴雯有些尷尬,這話她該怎麼和香菱解釋,她說的那個打架又不是普通的打架,她听先前收養她的賴媽媽說過,那種打架,男的再厲害也打不過女子的。
說什麼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雖然她不太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卻記住了最本質的那句話,那就是男兒打不過女子。
「香菱姐,我說的不是那個!
賴媽媽還和我說過,男兒和我們女人打架,縱然是 如老虎,最後也都要腿軟的!」
香菱一邊換衣服,一邊笑著說道︰「快換衣服吧!我才不信呢!你說的是一般人,大爺才不是呢,大爺可比老虎厲害多了!」
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