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
「嗯!倒是沒想到他們叔佷連地方都沒有搬,這兩人一個比一個膽子小,當初听了你的名號,差點就沒尿褲呢!」
山道上一男一女聯袂而來,男的在前,女的在後,男子器宇軒昂,女的落落大方,手拉著手,全不在乎一點世俗的眼光。
「店家,來客了!」
人還未至,男子的話就已經傳過來了。
酒幌子和當年一樣,沒有多少變化,要說唯一有變化的,那可能就是這里面的人吧!
那個年輕的伙計,听到酒幌子外面傳來了呼喊聲,嘿嘿一笑,對身邊的老頭說道︰「老頭子,又有生意上門了!」
老頭將手里的煙桿子往灶台上輕輕磕了兩下,笑罵一聲,「小兔崽子,有點眼力界,看到那些點子扎手的,再往里面下蒙汗藥,到時候老頭子可救不了你~」
伙計尷尬地撓了撓頭,「知道了!」
少年將一塊洗的干干淨淨的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整個人手腳麻利的就從茅草屋里走出來了。
老漢則是收拾了一下屋里的食物,靜靜等待伙計的暗號。
「幼!客官,歡迎歡迎,我們這兒有茶有酒,還有饅頭、子以及自家鹵的牛肉,我們家的牛肉吃過的絕對都說好,您要不嘗嘗?」
迎面走來一個熟人,身材還是那般婀娜,只是與三年前相比,倒是長大了不少,頭上一頂小二帽,一身粗布短衫,腰間扎著一個漿洗的褪了色的圍裙,肩膀搭著一塊白色抹布,裹著腿,踏著一雙百納鞋,彎著腰,笑呵呵地請賈他們兩人坐下。
听到這話,賈不由呵呵一笑,這三年過去了,這個小子還是這句話,也不知換個新花樣,要是多來幾回,怕是要听出繭子了,並且這模樣還有身材與那渾厚的嗓音依舊是那麼的不搭。
賈又看了對方兩眼,不禁搖了搖頭,暗嘆一聲,果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偏生這麼一個窈窕之姿托生了一個爺們,簡直不要太秀氣了。
「幼!還有一位姑娘,快請快請~小店的家釀果子酒味道酸甜,正適合姑娘飲用,這個時節喝上一杯,暖暖身子,那可真的是再好不過的了,客官您要不來一壺嘗嘗??」
看著對方不遺余力推銷自家的酒食,賈眼神有些玩味,這要不是已經來過一次了,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了,估計還真的以為這個伙計是那般熱情好客呢!
「怎麼,不認識我了?」
听到賈的話,伙計一愣,雖然面帶笑意,但是心里卻是慌了起來,能說出這句話的,定然是認識他們的,不過看著賈和彩鸞的打扮富貴異常,又十分的面生,他一時半會還真的沒想起來賈究竟是誰?
但是能認出他們的人,肯定是知道他們的酒幌子是干什麼營生的,伙計不著痕跡地向後了兩步,然後小聲地問道︰「客官,您確定咱們真的見過?不會是記錯了吧!」
賈嘴角一彎,「怡紅院的小紅,你睡了多長時間??」
伙計眼神有些古怪,這不是他日常扯謊的口頭禪嗎?對方怎麼會知道的,不過他腦子靈活,順勢就接話說道︰「嗨~別提了,已經有好幾年沒去了,那個老扒皮,一個月才給我一百文錢,我連小紅的面都見不著呢!」
賈心底一樂,他可是知道這個小伙計和里面的那個掌櫃關系的,听到這話,他不由笑著說道︰「你這麼說你叔父,就不怕他打折了你的狗腿?」
伙計吞了一口唾沫,現在他已經確定眼前之人絕對是知道他們叔佷兩個的,甚至還是知之甚詳的那一種,他臉上不由劃出一絲苦笑。
「客官,哦不,大爺,有什麼話,您吩咐就成,要是我們能辦的到的,決不推辭,就請您不要開這個玩笑了!小的膽小,經不起您嚇~」
一旁的彩鸞見賈三兩句話就把這個伙計嚇得面色巨變,心底有些驚訝,這是怎麼回事?賈也明明沒說什麼啊!
賈見小伙計像是真的記不起自己究竟是誰了,不由又笑著出聲說道︰「真的不認識了??給你一個提示,三年前,我給你們叔佷留下了好幾錠銀子呢!還有兩錠金子~」
伙計眨了兩下眼楮,干他們這行的,別的東西記不住,但是銀子還是記得住的,一听又是這兒大的數額,伙計眼里閃過一絲思索之色,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他抬起頭看向賈,又低下頭思索了一陣,試探著說道︰「您不會是當年那個向我們打探彩鸞大王的那個瘋小爺吧??」
本來伙計是想說瘋子的,畢竟花錢找死的人,他們叔佷兩這輩子就見過一個,但是賈現在又完好無缺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再說瘋子,就不太合適了,所以他趕緊改口,叫了聲小爺。
賈沒有否認,反而將彩鸞往身前拉了拉,繼續笑著說道︰「那你繼續猜猜,這個人是誰??」
伙計听到這話,心里已經確定賈正是當年那個來這里問路的少年,並且記憶也越來越清晰,畢竟賈本來就長得非常出色,天底下能夠媲美的人本就不多。
確定了這件事兒,當他再次打量起賈身邊的這個姑娘的時候,心里就打起了鼓,這不仔細看,還真的沒注意,對方身上的這身衣衫帶著一絲南疆的味道,許是繡工了得,將那絲痕跡完美的與中原的服飾融合了起來。
之後在就是那張臉,雙眼極大,黑如點漆,雖然已經是中原姑娘的妝容,但是卻難言那絲南疆姑娘的自信與嬌蠻。
突然有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讓他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他舌忝了舌忝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他又偷偷瞥了彩鸞兩眼,臉色越發的蒼白,雙腿開始打起了擺子,雖然彩鸞消失了快三年了,但是當年她能夠震懾群匪,靠的可不是那張俏麗的臉蛋,而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狠辣手段。
再加上之前賈的語氣,他哪里還猜不到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隨及他立即來了一個五體投地,急聲解釋道︰「小的拜見彩鸞大王!
當年的事兒不是我說的,都是我叔父說的,冤有頭債有主,您要找人算賬,就找他去吧!不甘小的事兒,不甘小的的事兒啊!
他就在屋里!小的這就喊他出來!」
不過他這話音還沒消散,那個老漢就躥了出來,一腳就揣在了伙計的蛋上,把他踹了一個狗吃屎。
「你個小兔崽子,大王面前竟然敢搬弄是非,明明就是你小子要娶媳婦,死皮賴臉地要我說的,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到時候找個地方一躲,彩鸞大王找不到,萬事大吉,要不是你慫恿老頭子,老頭子會說??」
之後賈就又見到了這個老漢,不過此刻老漢,唾沫四濺,一臉的癲狂,腳丫子 就往伙計的身上招呼,看的賈嘴角一抽,這是要大義滅親嗎?
「大爺!
大王!
您都瞧見了嗎?老頭子不當人子啊!小子說句實話,這老頭子就要殺人滅口,還望大爺聖裁,當年的那件事兒,真的不管小子的事兒,都是這個老頭子自作主張說的!」
伙計一邊說著,一邊抱著老漢的腿痛哭流涕,看著一旁的彩鸞臉都黑了,這都是什麼事兒,這些年她在賈身邊,除了賈吩咐,她出手的次數就寥寥無幾了,這兩個人如此,是把她當成了什麼了?母夜叉,還是母老虎,關鍵是這又得讓賈怎麼看自己?
彩鸞俏臉一紅,胸膛也開始起伏不定,像是刀子一般的眼神狠狠地就被她甩了過去,隨後怒聲道︰「閉嘴!
要是不想說話了,本姑娘就讓你們永遠開不了這個口!」
伙計和老漢被彩鸞這一句嚇了一個激靈,賈在一旁也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方才老漢看上去是在死命地踹這個伙計,但是腳並不重,並且踹的地方也都是這種肉多的地方,並且兩人正在不著痕跡地往幌子一旁的那個小道邊靠近著,賈猜測這一對活寶是打算逃跑了,這才在他和彩鸞面前上演了這出苦肉計。
賈來此可不僅是為了懷舊,而是有事情要問,這里是經過燕山的必經之地,若是朝廷大軍經過這里,這一對叔佷肯定是見過的,看兩人就要跑,他將彩鸞拉回了自己身邊。
「行了,當年的事情,我這個當事人都在這兒,你們扯個什麼勁,要動手早就動手了,此次來這兒,不過是為了打听一件事兒!你們如實道來,彩鸞不會動你們的!」
叔佷兩人听到賈的話,相互看了一眼,似乎並不太相信,隨後他們兩人不由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賈身邊的彩鸞。
彩鸞看到這兩人的戰戰兢兢的目光,沒好氣地說道︰「看什麼看,還不老實交代!」
叔佷兩人見彩鸞沒有反駁賈的話,這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老頭子,你個老不要臉的,還真的踹啊!小爺的都給你踹腫了!」
知道賈他們不動手之後,伙計趕忙揉了揉自己的,再一次出口成髒,就差破口大罵了。
老頭子也沒好氣,「真人面前,就連真踹都沒瞞得過去,你還想假裝踹你兩腳,我看你是真的活夠了!」
听到他們的話,彩鸞眼楮一眯,似乎是猜到了什麼,就要起身,卻被賈一把拉著坐了回來,隨後賈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和他們置什麼氣,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他們呢!到底還是彩鸞大王的名頭好使,這兩個人怕是膽子都被嚇破了!」
彩鸞見狀知道事不可違,也沒有再動,只是卻輕輕錘了一下賈,無奈地說道︰「是是是!大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叔佷兩人見彩鸞如此乖巧,眼神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這還是那個讓整個燕山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嗎?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和一個听話的小媳婦一般無二,簡直是差點亮瞎他們的眼楮。
待兩人恭敬地站好,賈便出聲問道︰「最近這段時間,可有軍隊來過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