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幾次的魔界洞口雖然是開設在長城之外,但是我等也曾推算過。
從魔氣出現到洞口徹底形成,大概需要三十年到四十年的時間。
而這種規模的洞口,大概是在十五年到二十年之間會形成。」
凰佩緩緩解釋了一番,齊槐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如果她說的沒錯,那現在顯然不對勁兒,而且是很不對勁兒。
要知道,從魔氣出現到現在這般,攏共耗費的時間都沒有十年。
別說十年了,連五年都沒有。
這是非常反常的現象。
不過。
聯想到魔界洞口破天荒的出現在了長城內部,顯然這種反常早就有所征兆了。
在場眾人的一顆心都漸漸沉了下去。
恰在此時,一聲驚雷轟然炸響。
轟隆隆!
幾位侯抬頭看去,只見山海關的上方不知不覺間聚集起了厚重的陰雲。
沒過多久,豆子大的雨滴便傾盆而下,落滿了山海關。
關內悄然被一層層的水汽彌漫。
「下雨了。」凰佩輕聲說道,火紅色的盔甲顯的那麼耀眼。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齊槐輕聲呢喃了一句。
眾人聞言,俱是暗自頷首,他們都敏銳的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之處。
看來下一個甲子的妖魔之亂,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結束的。
俗話說的好,大勢之下,總會有那麼一批人應運而生。
如今,正是大勢來臨的征兆。
這場大雨結束之後,將會有無數的天才如雨後春筍一般,瘋狂冒頭。
想到此處,眾人不禁看向了隊伍最前方的齊槐。
如果說天才。
神秘派的那一位,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雖然已經晉升成為了化靈境,真正擁有了決策山海關的實力,但是依舊在蟄伏當中。
這也是一件好事,想來等到下一甲子,會是好大的一個驚喜。
這場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十侯殿在第一天就開始了新一輪的議事。
瀚海侯坐在首位上,臉色凝重,雙手十指交叉,搭在長桌上。
他的身形依舊如鐵塔一般,氣息雄渾無比,看不透具體的深淺,眼神凌厲,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關于地縫出現的異變,想來諸位也都看到了,事關妖魔,我等不可有絲毫的懈怠,必須重中之重。」
此言一出,眾人各自頷首,表示贊同。
妖魔之亂已經持續了很久很久,看看萬墳山的那些墳冢吧,那就是雙方不死不休的證明。
這是種族之間的戰爭,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管是激進派還是保守派,亦或者是牆頭草中立派。
在面對妖魔之亂的時候,所有人都將是主戰派!
不會有任何一人出現退縮。
隨後。
瀚海侯繼續說道︰「本侯以為,我等應該進入全面備戰狀態,關內也該警覺起來了。
小輩們還未曾成長起來,這一次正是很好的歷練機會。」
話音落下,當即有一位侯開口道︰「全面備戰狀態,是否太過于緊張了,若是驚動了三王宮,打擾了王的沉眠」
「無妨,王使已經下達了王命,寧肯多費些功夫,也不可毫無準備,白白流血。」
瀚海侯解釋了一句,那人再無疑慮,收起心思,不再多言。
所謂全面備戰狀態,那便是調動起七十二院的全部力量,長城上將會十二個時辰都有弟子輪番值守,且值守的力量會在現有的基礎上翻上數倍之多。
所有的禁地將會全面封鎖,暫時不允許任何弟子以任何理由進入。
煉藥院會全力煉藥,陣法院也會全力煉制陣基,執法院的弟子將會輪番值守山海關的每一個角落,以防止出現任何的意外情況。
在這個時候,也就只有解尸院最閑了,不過吳鎮海作為真血境,他是山海關的中堅力量,並不會有絲毫的清閑。
這就是全面戰備狀態,山海關就像是一台沉睡的戰爭機器,每隔六十年便會從沉睡中蘇醒。
而這一次的提早蘇醒,同樣會展示出關內不俗的戰斗力。
沒有人反對,于是瀚海侯開始了各方布置。
在這一刻,齊槐終于明白了為何十侯殿中瀚海侯是排行第一的。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修為境界,另外一部分因素應該便是他的各方面能力都極其的優秀。
單單是從現在來看,他的布置可以說是井井有條,條理清晰,非常完善。
山海關攏共有數萬人,後勤、戰斗、巡查等等人員似乎全都在瀚海侯的腦子里。
齊槐粗略的復盤了一下,他驚訝的發現瀚海侯基本上沒有浪費關內的力量,將所有人的用處都合理的發揮了出來。
單單是這份統籌能力,齊槐自認為,他不如瀚海侯。
「關內的院長級強者,五人一組,輪番去往地縫當中看守,一旦有所異變,立馬發出信號。
洞玄境以下的弟子,就不要進入地縫當中了,他們實力低微,就算出了什麼事情,也抵不上大用。
另外,我等也需要輪番在關內各個重地進行巡視。」
說到此處,瀚海侯突然看向了齊槐,說道︰「定山侯對關內的事情不甚明了,暫時就以熟悉為主。
主要就在長城跟地縫當中輪番巡視就行,定山侯掌握著封魔古陣的主陣盤,一旦地縫出現異動,還望定山侯能拋下手中事情,火速前往主持陣法。」
「這自是本侯份內之事。」齊槐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隨後便是其余布置,林林總總,這場議事足足持續了有兩天的時間。
當齊槐再次踏出瀚海侯的大殿之時,雨依舊在下。
他知道眾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這場雨不僅僅是覆蓋了山海關,大夏兗州城,蠻荒之地五千里,都在下雨。
冥冥之中,他總是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十侯殿確定好的事情就這般一層層的吩咐了下去,七十二院的數萬名弟子很快就已經盡數知曉。
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高昂的戰意。
解尸院內。
吳鎮海倒背著雙手,皺著眉頭看著天,心中很沉重。
對他這種上過長城的老兵來說,妖魔之亂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來什麼殺什麼就是了。
他有很多好友都是死在了妖魔的手中,一個人孤孤單單這麼多年,早就已經把生死置之身外了。
戰死在長城上,這是他自以為最好的歸宿。
然而。
吳鎮海現在的心底已經多出了很多的牽掛,所以他的心情會非常的沉重。
自從將齊槐帶回了解尸院,不知不覺已經十幾年了。
這個小院,因為他的到來,熱鬧了許多。
他是將齊槐當做兒子來看的,可如今一旦出現事情,以齊槐火種境的修為,身死的可能性太大了。
「唉,你啊,這要是以前,老夫倒是也不會這麼憂心,妖魔一旦攻城,憑借你解尸的手藝,基本上不會有上前線的機會。
到時候有老夫在,可保你性命無憂,要是老夫死了,那自然是另外一回事了。」
齊槐一愣,沒有想到吳鎮海就居然會說這般話。
他走到吳鎮海的身邊,跟他並肩而立,笑著抬起頭看向天空,輕松道︰
「院長怎的淨說這些晦氣話,您老人家身子骨還硬朗著呢。」
吳鎮海並沒有理會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身體早就已經大不如前了。
這輩子怕是突破侯級無望了。
不過,最近幾年倒是明顯感覺到了返老還童的感覺。
吳鎮海覺得這是他的錯覺,總不能在這個年紀,迸發出人生的第二春吧?
殊不知,這是齊槐的小手段。
他在幾年前就開始往兩人偶爾吃的妖獸肉,以及吳鎮海的烈酒里邊添加某些天材地寶。
這些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祛除陳年留下的老病根,總而言之有很多的功效。
只可惜,吳鎮海當年破境真血的時候,融合的妖獸血脈並不強大,甚至可以說很普通。
齊槐所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他並不能幫助吳鎮海突破到侯級,除非換一條血脈。
然而。
對于修行者來說,血脈剝離,毫無疑問只有一種下場。
死亡。
「這次魔界洞口開在了山海關內部,你多注意點,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就不要離開解尸院了。
「你就是個火種境,屁大點用頂不上,可別沖上去添亂礙事。」
吳鎮海神色嚴肅的罵了一句,可齊槐卻沒半點的正形,模著後腦勺恬不知恥的嘿嘿笑了幾聲。
他心中有著感動之意,知道院長是故意這般說的,就是為了不給他造成心理負擔。
「院長放心,我自曉得。」
時間就這般過去了半個月。
地縫當中的魔界洞口已經再一次的擴大了規模。
而且擴張的速度,簡直超乎了眾人的想象,這毫無疑問是一個很壞的消息,眾人的心情再次沉重了幾分。
這段時間,吳鎮海跟其他四位院長一同去地縫當中鎮守了幾日。
為了以防他出現意外,齊槐悄無聲息的給他準備了某些保命之物。
當然,他是沒有厚此薄彼的,顧小冉那邊也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洞玄境以下的弟子們已經漸漸的放松了警惕。
畢竟這麼緊張的備戰,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山海關平靜的一批。
可高層卻是很不樂觀,他們能夠感受到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波濤洶涌。
一股子澹澹的詭異氣息,悄然飄散在了山海關的每一個角落,給眾人的心頭上籠罩了一層陰霾。
而齊槐更是很不樂觀。
他在大夏那邊的化身已經放慢了行動,暫時並不準備去皇城跟某些人見面。
齊槐的大部分心神已經盡數調動在了本體這邊,因為他看到的東西遠遠比眾人看到的要多。
在長城外的蠻荒之地,妖獸的數量悄然減少了很大的一部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齊槐往往需要耗費先前數十倍的功夫,多走出去幾千里地,才能尋找到真血境以上的妖獸。
這般的反常之處,他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當年跟張玄機一行人離開山海關的時候,路上曾經遇到過一只妖族組織的獸潮。
一開始似乎就是這般征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看來這一次的魔界洞口開在關內,並非是偶然啊。
妖族跟魔族似乎是有備而來,看來山海關的全面戰備狀態,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可惜,齊槐雖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但是他至今還未曾找到獸潮的聚集地。
他在蠻荒之地的數個化身已經全部出動,分成了好幾個方向,縱深出去數萬里了。
而此時,時間已經過了三個多月。
魏清剛剛結束了長城的巡視,正在御空朝著十侯殿而去。
他接下來將會休息一日,然後去地縫那邊,跟凰佩做一個輪換。
只不過。
飛著飛著,他忽而急速調轉身形,朝著下面的一座小山峰落了下去。
山峰不大,也不高,非常不起眼。
魏清落地之後,很是熟絡的沿著一條小路,進入了某處隱蔽的山月復當中。
緊接著,一個人影悄然出現,沙啞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響了起來。
「魏兄,你來了。」
魏清轉身看去,嘴角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但他很快就收斂了,搖了搖頭,沉聲道︰「葉飛兄,唉,形勢不容樂觀吶。」
對面那人從陰影中走出,露出了一張陰翳無比的臉,正是被齊槐一箭廢掉的陰葉飛。
他被廢除了侯的位置,失去了一切的權勢跟地位,甚至于境界倒退,只能做一個廢人。
齊槐早就把他給忘了,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不曾想,此人竟然是跟魏清在暗中一直都有聯系。
魏清偷模瞧了他一眼,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道︰「葉飛兄,池符那廝不斷籠絡勢力,交好其他侯,排除異己,小弟我實在是難以招架啊。」
提起池符,陰葉飛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刻骨銘心的仇恨,不自覺的攥緊了雙手。
「早晚有一天,我要將現在的一切,全都還給他!」
「唉,若是沒有實力,我看很難咯。」
魏清忽而給他頭上潑了一盆冷水,陰葉飛苦澀一笑,心中悲涼。
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
可想要重新回到化靈境的實力,談何容易?
當日齊槐那一箭,可是直接廢除了他的根基吶!
幸好有魏清對他不離不棄,否則的話,他怕是早就死了。
想到這般,陰葉飛對魏清心中的感激之情幾乎就要溢于言表。
見狀。
魏清心底的笑容越發濃郁,他搭著陰葉飛的肩膀,忽而道︰
「小弟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讓葉飛兄重新恢復到化靈境,甚至于可以更勝一籌。」
「什麼辦法?」
聞言,陰葉飛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的扭頭問道。
魏清並未答話,而是臉上露出了一抹澹澹的笑容。
而他搭在陰葉飛肩膀上的那只手上,悄然爬出了一抹詭異的,毫無規則的花紋。
這花紋似乎有生命一般,順著陰葉飛的肩膀,悄然流動到了他的身體上。
陰葉飛渾然不覺,依舊一臉焦急的看著魏清,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方法。
「不要急,葉飛兄,很快的。」
花紋在悄無聲息間密布了陰葉飛的全身,絲絲縷縷的魔氣,順著每一個毛孔鑽入了他的身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