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蕭嶺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滋味。
仙舟海匪襲擊駝鯨船隊一事,已然傳遍整個固始海域。
他作為赤月宗的化神修士,對此自然要有所反應。
因此等到天外雲海的人趕到赤月宗之後,他便大搖大擺從固始海域一路過來。
以此方便祈仙殿之人,將消息徹底傳送出去。
其他人則遠遠跟在身後,在祈仙殿之人沒有現身之時,他們自然也不會貿然現身。
而且想要將祈仙殿之人引出來,他還需要獨自面對敵人一段時間。
誰知剛剛趕到駝鯨船隊所在海域,就見到白龍武與一人戰在一起。
修仙界戰斗本就是最常見的事情,蕭嶺也只是打算先看看再說。
因為之前白龍武的話他也听見了,若是直接插手難免會引得白龍武心生芥蒂。
況且對于白龍武的實力他還是頗為相信,不然此次任務也不會叫上白龍武出馬。
原本船隊之上也有鎮守修士,但知曉祈仙殿會對駝鯨船隊下手,因此赤月宗不可不防。
若是損失一個船隊的資源,對于赤月宗來說也是一個傷筋動骨的打擊。
且船隊內除了赤月宗的物資以外,還有天外雲海和息壤甚至月幽之境一起的不少資源,任何損失都足以引起不小的麻煩。
所以必要的謹慎還是要有,以白龍武的實力正好擔此大任。
而就在蕭嶺打算再觀察一下的時候,卻是見到祈仙殿之人居然祭出一件龜殼法寶。
尋常龜殼他自然不會有任何在意,但他卻是在上面感知到老龜的氣息。
隱藏在虛空的身影再也隱匿不住,于是這才有之前冷若寒霜的詢問。
雖然極為不願面對這樣的事情,但若是事情真的發生到了此時他也回天乏術。
當年從困仙洲橫渡天池海之時,他就去過黑石島上尋找老龜。
結果沒有發現老龜的任何蹤跡,且以泉眼之中聚集的靈泉來看,老龜離開的時間不短。
當時他以為老龜听了他的話去往天池海,然後投入赤月宗內。
結果渡海返回赤月宗之後,又沒有見過老龜以及疾羽鷹的身影。
想著或許是老龜去了其他地方,畢竟當年他可是見識過疾羽鷹好動的性格。
兩人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老龜對于疾羽鷹可是付出了不少。
隨著疾羽鷹而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曾經他也動過派人打听老龜的想法,不過後面因為駝鯨船隊一事以及去往天外雲海也就擱置下去。
況且以老龜的實力,只要不是自尋死路哪里去不得。
結果未曾想到今日竟是以一種這樣的方式,見到屬于老龜身上的氣息。
他想過很多種老龜會去往的地方,也想過很多種兩人再次相見之時的情景。
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般景象。
此次從玄戈界返回南境,他見到了很多故人。
甚至就連從大御出來,最有可能身死的陸離以及月明都見到了。
兩人在步步險地的南境都能存活下來,更遑論像是老龜這樣的存在。
哪怕儲物戒內的靈酒因此消耗不少,可蕭嶺卻沒有任何心疼。
得見故人心甚喜,些許外物不足惜。
知曉老龜好酒,他儲物戒內還特意為老龜留了一壺,想著再見之時兩人開懷暢飲。
可如今看來,這壺靈酒怕是喝不下去了。
如此多的故人都能再次相見,老龜遭此下場是他唯獨沒有想到的事情。
老龜如此,那疾羽鷹又如何?
祈仙殿,當真該死!
此刻蕭嶺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甚至就連以往的平靜也懶得掩飾。
「告訴本君,這個龜殼你是從何處得來?」
不遠處的白龍武眉頭緊鎖,這個樣子的蕭嶺還是他第一次遇見。
哪怕當年赤月宗面對巫林兩家圍剿,面對煉魄修士萬景生都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
澹然自若才是蕭嶺以往本色,今日之事實屬罕見。
究竟出了何事,能讓蕭嶺如此憤怒?
仙舟首領聞言倒是一怔,想不到赤月宗的化神修士居然問出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原本他以為對方上來會質問他為何劫掠船隊,然後再出手擒下他。
龜殼來歷他倒是知道少許,此次前來困仙洲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件寶貝。
不過他為何要告訴對方?
即是敵人,讓對方抓耳撓腮不是更好?
且現在他已經將對方引了出來,屬于他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有隱于暗中的殿主等人知曉去做。
對于殿內的安排他已然有不少猜測,在他看來這名化神修士斷無幸免之理。
想到不久之後說不定會有化神修士隕落天池海的消息傳出,他就覺得心中一陣激動。
任你有沖天憤怒又如何,他就是不說。
嘿,化神修士,不過如此!
可惜仙舟首領腦海中的念頭還未散去,耳中便是傳來一道冷然的聲音。
「冥頑不靈!」
「量你知道的東西也不多,早死早超生也好!」
待仙舟首領回過神來之時,那名赤月宗化神修士竟然已經近在遲尺。
他親眼看著對方伸出一只手掌,然後緩緩朝他抓來。
此時仙舟首領腦海中陡然閃過一道念頭,原來化神修士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這出手的速度這麼慢,他隨意一閃就能避之過去。
待他退去,殿主現身,對方又能奈他何?
眼中顯現些許譏笑之色,卻也永久的固定下來。
「砰!」
隨後只听得一聲爆響傳出,仙舟首領的頭顱瞬間爆裂開來。
剩下一具無頭軀體懸在虛空,周邊被大片血霧所覆蓋。
一個元嬰小人片刻之後從其身軀之內鑽出,眼中盡顯茫然之色。
還未等元嬰小人回神,卻是不知從何處鑽出一根泛著幽光的藤蔓。
藤蔓瞬間刺入元嬰小人體內,只是一息時間便將元嬰小人吞噬殆盡。
隨後藤蔓將剩下的身軀快速纏繞,片刻之後只余一具骸骨朝著下方海面落去。
「噗!」
一聲輕響傳來,慘白的骸骨緩緩沉入海底。
虛空之中鴉雀無聲,柔和的海風吹起蕭嶺鬢角些許白絲。
「以身試法,勇氣可嘉。」
「今日本君便賜汝永生!」
隨後伸手接住幻化成巴掌大小的龜殼以及儲物戒,蕭嶺眼中神色莫名。
遠處白龍武眼中神色劇烈收縮,他知道元嬰和化神是一個坎,但是不知這個坎竟是如此之大。
蕭嶺能夠瞬間解決仙舟首領,那就代表著他也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想當年在鎮象島之時,蕭嶺實力基本上和他不相伯仲。
甚至他還要比蕭嶺先行進入煉魄境界,一度趕在了蕭嶺之前。
且這些年他成長如此之大,對于自己的提升白龍武也很是滿意。
但此刻和蕭嶺比起來,好似他這些年的努力什麼都不是。
搖了搖頭,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人比人,還真是要氣死人。
好似每隔一段時間,蕭嶺的實力都會呈一個飛躍式的增長。
也不知對方究竟是如何修煉,當真是羨煞旁人。
而就在白龍武沉思之時,耳中傳來一道聲音。
「你帶著船隊先回宗內,此地還有事情未曾解決。」
「路上注意安全。」
听得蕭嶺吩咐,白龍武從沉思中回神。
聞言並沒有過多詢問,而是身形一閃返回駝鯨船隊之中。
涉及化神修士,已然不是他可以參與的事情。
從之前蕭嶺瞬殺仙舟首領就可以看出,他留在此地只是送死而已。
且留在這里還會使得蕭嶺分心,這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情。
對于蕭嶺,白龍武倒是沒有太過擔心。
在他的認知里,蕭嶺做事都是謀定而後動,能夠現身海上定然有了準備。
在白龍武返回船隊之後,虛空突然傳出一道隱含怒意的聲音。
「你堂堂化神,竟然對元嬰修士下如此重手?」
「本君祈仙殿殿主,卻是看不慣你這種仗勢欺人之人。」
「今日當將你擒下,還海上貿易一片清明。」
只見遠處虛空隨即有兩道身影顯露,強大的氣息甚至使得虛空升起些許漣漪。
此刻祈仙殿殿主眼中怒意升騰,想不到只是眨眼間殿內便有一名元嬰後期身死。
就算他想要阻攔都來不及,對方一言不合下手實在太快。
為了一塊區區龜甲,就殺他祈仙殿修士,對方實在死不足惜。
「本君離塵宮長老曾不平,頗好打抱不平。」
「此人雖然劫掠船隊,但還是罪不至死。」
「今日道友所做之事太過,曾某自然要管管這等不平之事。」
這道聲音倒是平和不少,話語里甚至帶著些許揶揄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看見祈仙殿元嬰身死,因此心中生出看好戲的想法。
「今日當將你擒下,回我祈仙殿審判。」
「待你洗去一身罪孽,祈仙殿自當還你自由。」
「是極,是極。」
「我離塵宮同是此等想法,束手就擒保你性命無憂。」
兩人的話遠遠傳開,引起遠處駝鯨船隊的修士一陣嘩然。
祈仙殿和離塵宮的存在高高在上,平日少有出現在外界,想不到今日竟是同時現身兩人。
但兩人所說之話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任誰听來都像是在說笑一般。
仙舟本就是橫行海上通道的海匪,這兩人竟然還為其說話。
只要腦子不蠢,都知道這只是為了尋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畢竟像是這樣的事情,修仙界基本上每天都會發生。
一切還是以實力說話,指鹿為馬也不是不行。
不少人已經聞到這其中陰謀的味道,一時間臉色變得怪異無比。
這一殿一宗,怎麼會給人一種種狼狽為奸的感覺。
此刻就連趕來的仙舟海匪都一副瞠目結舌之狀,祈仙殿和離塵宮竟然會為他們講話?
事情變化的太快,他們實在是跟不上腳步。
只有仙舟上少數知曉內情之人,才知道眼下局面是何種情況。
只是想不到赤月宗化神修士下手竟是如此之重,師兄連元嬰都未曾逃出。
仇怨是結下了,待殿主擒下此人,便去將駝鯨船隊一並滅掉。
以後有機會再滅掉赤月宗,什麼存在敢與他們祈仙殿叫板。
更何況還有離塵宮長老同行,擒下對方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此時蕭嶺將視線放在兩人身上,兩人俱都是化神中期。
看樣子祈仙殿對于他倒是頗為重視,居然出動兩人前來擒他。
若是尋常化神,說不定今日真會被對方得逞。
殺掉一名元嬰未曾讓心中怒氣消散半點,看著手中龜殼怒意更是升騰。
緩緩從口中呼出一口濁氣,蕭嶺寒聲道︰
「此人不知龜殼來歷,于是本君將其形神俱滅。」
「你們知不知道龜殼來歷?」
兩人聞言一怔,不知為何心中竟是升起一股寒意。
這一瞬間蕭嶺就好似洪水 獸一般危險,讓兩人冥冥之中心有所感。
「大膽!」
「汝不知悔改還敢反抗,今日如何能再讓你逞凶!」
「待本君將汝擒下,殿內鎮壓千年。」
或許是被蕭嶺一句話震住,讓兩人覺得面上頗為不堪。
所以大聲呵斥,為此將自身氣勢提振上去。
畢竟附近趕來看戲的修士越來越多,他們不能墮了宗門威勢。
況且蕭嶺只有化神初期,難道他們兩人還拿不下對方?
而就在祈仙殿殿主話音剛剛落下,蕭嶺充滿寒意的聲音便是傳來。
「汝愛好打抱不平?」
「本君同樣也是如此,可汝是何等身份,也配和本君有共同愛好?」
話音未落蕭嶺瞬間消失在原地,竟是率先朝著兩人出手。
隨後只見虛空陡然便是暗了下去,無數陰氣在剎那之間遍布天地。
「吼!」
在所有人都還未從驚訝中回神,就見九頭龐大至極青面獠牙的鬼物瞬間出現。
高達千丈的幽鬼懸于海面之上,血紅巨眼死死盯住懸于虛空的兩人。
無邊血海自九頭幽鬼身後顯露,身後背負獵獵作響的血色陣旗。
有粗壯的血紅鎖鏈纏繞幽鬼全身,鎖鏈之上血光流轉。
好似有無數鬼物封印其內,虛空響起陣陣鬼哭狼嚎之音。
只是瞬息之間,便有九道鎖鏈發出震天聲響朝著離塵宮長老纏繞而去。
鎖鏈速度看似緩慢,但頃刻之間已然臨身。
蕭嶺下手實在太快,離塵宮長老還來不及做出太多反應。
且鎖鏈封死他所有退路,眼下除了強行破開別無他法。
一旁祈仙殿殿主想要救援,結果身形一震隨後便待在原地不敢動彈。
只見暗沉的虛空之中走出一人,看上去頗為木訥。
但他卻是不敢有任何小覷,對方給他的感覺十分危險。
對方實力怎麼會如此之強?
而就在離塵宮長老想要破開鎖鏈之時,卻發現不知何時身上已經有無數細如發絲的藤蔓纏繞。
身上靈力微動,就像是引起連鎖反應一般。
那些細如發絲的藤蔓,瞬間便是轟然變粗伸出無數尖刺刺入他的體內。
「啊!」
一聲慘叫發出,無形的沖擊波隨即傳遍四面八方。
剛要掙扎,但九道鎖鏈已然臨身。
只見九道鎖鏈穿身而過,離塵宮長老的慘叫聲當即停下,整個人氣息隨即也衰弱下去。
隨後片刻時間,其肉身便徹底陷入冰封之中。
此時蕭嶺身影緩緩在其身前顯露,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你這愛好不行,本君幫你改一下。」
隨後才將視線放在祈仙殿殿主身上,澹聲道︰
「汝又知不知道龜殼的來歷?」
「勸你想好再說,不然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