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一處酒樓內落腳,特意開了一間包房,並且將禁制開啟。
伴隨著熾烈的靈酒下肚,兩人便是開始商議渡劫一事。
「蕭兄怕是第一次來到南境,對于渡劫之地有沒有什麼要求?」
「在下這里倒是有幾處渡劫之地,全是以前的前輩留下的記載。」
「不說絕對安全,但至少比我們自己去尋找要靠譜一點。」
「屆時我們相互為彼此護法,若是大家都福緣深厚,我們便再一同返回天池海。」
「蕭兄,你看如何?」
將手中靈酒一飲而盡,蕭嶺看向忘憂君。
看樣子想要回到困仙洲渡劫的可能性不大,那麼遠的距離還要穿越北麓山脈,忘憂君肯定不會冒這個風險。
兩人本就是簽訂契約而來,若是因為他的事情耽擱渡劫,忘憂君這邊怕是不喜。
這段時間在傳送南境一事上,忘憂君給了他很大的幫助。
要不是對方,估計他現在還在雲海城內打轉,不知究竟該如何才能傳送南境。
而且就算順利上繳靈石以及宗門煉魄修士保證,這個審查一事估計也沒有這麼迅速。
其中忘憂君肯定起到了很大的一個作用,他不能因一己之私讓忘憂君陷入兩難境地。
而且在見到山谷內修士所穿服飾之後,一個大膽的想法便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可以和忘憂君一同分開渡劫。
但這需要一個前提,前提是當年的故友還活著。
于是蕭嶺並未急著答應忘憂君,思緒片刻說道︰
「此事我們先放在一邊,至于在何地渡劫,我們再行商議。」
「先不急于一時。」
他並未將話說得太滿,因為時隔百年現今是個什麼情況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只能是先試試再說,若是沒有得到回應再按照忘憂君的方法也不遲。
忘憂君聞言眉頭微皺,卻也沒有急著反對,因為他也想看看這位蕭道友有何手段。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只覺得對方不是那種說話不著調之人,基本上都是言出必踐,落地有聲。
且現在為時尚早,也不急于一時。
若是蕭嶺能夠尋到更好的辦法,他只會更加高興。
「蕭兄若是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那便按照蕭兄的意思來,在下倒是無所謂。」
見忘憂君答應下來,蕭嶺隨即點點頭。
抬手一揮,將包房之內的禁制撤去,隨後一道傳音符靈光微動瞬間消失。
臉上露出一副略顯怪異的表情,他已經有百余年的時間沒有發出過傳音符,結果還是那麼的熟悉。
傳音符發出去之後,蕭嶺便和忘憂君在包房內靜靜等待。
但凡對方收到消息,那就一定會過來。
只要對方還活著!
包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蕭嶺在想著結嬰之後可以推遲時間返回天池海一事。
若是以前他或許沒有辦法,但只要他能夠順利結嬰,或許情況會不一樣。
這這樣時間一晃過去半個時辰,沒有人前來,也沒有傳音符破開空間而至。
蕭嶺臉上表情略顯暗澹,莫非對方已經在元嬰雷劫之死道消?
一股難言的悲傷自面上升起,回到南境的第一件事,難道竟是發現曾經的故人凋零?
就在蕭嶺面露傷感之時,他身後卻是傳來一道激動的聲音。
「蕭道友,當真是你?」
房間內忘憂君瞬間凝神戒備起來,臉上劃過一滴冷汗,他竟然沒有發現對方是如何出現的。
且對方身上元嬰修士的氣息未曾收斂,以至于讓他壓力頗大。
不過不論來人是誰,不能落人口實,于是朝對方行了一禮。
「見過前輩!」
而蕭嶺卻是身形一顫,隨後口中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能夠見到曾經故人,真好。
隨即蕭嶺站起轉身看向來人,臉上傷感之色消失不見,轉而發出最真摯的笑意。
「看來是該叫息言前輩了。」
來人正是當年在北麓山脈,換取結嬰丹渡劫的息言,也是告知他真名的趙吏。
此時息言面上也盡是笑意,上上下下將蕭嶺好生打量了一番。
「你在說些什麼胡話,什麼前輩不前輩的,當年若是沒有你給出的東西哪有現在的我?」
「現在說這些,豈不是見外?」
「只要你沒事就好,當年听聞你被偷襲的消息,我還特意去困仙洲尋你,結果卻是毫無所獲。」
「且當時偷襲你的照妖海妖修已經返回照妖海,不然的話本君勢要與其戰上一番。」
蕭嶺聞言搖了搖頭,「趙兄還是先坐。」
他也沒有客氣,竟是直接以趙兄稱呼,拉進彼此之間的距離。
「當年的事誰也預料不到,且當時趙兄初入元嬰,若是對上對方豈有勝率?」
「因此眼下這個結果最好,我自己的仇以後總有一天會報。」
忘憂君坐在一旁听得雲里霧里,雖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來人是友非敵。
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對蕭嶺的真實身份好奇起來。
之前他就探查過蕭嶺的身份,的確是固始海域之人,且擔保的煉魄修士也卻有其人。
不然天外雲海那邊,豈能如此容易就給對方通過?
但眼下這又是一個什麼情況?
對方好似以前在南境生活過,竟然連元嬰修士都認識,甚至看起來關系還非同一般。
而且要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這名元嬰修士身著南境息壤殿的服飾,說明對方是息壤殿的長老。
為何蕭嶺會和一名息壤殿長老產生交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本以為只是一名福緣深厚,修煉到金丹後期直至渡劫的好運之人。
現在看來對方好似比他還要神秘,更是讓人看不透。
就在忘憂君疑惑之時,那名被蕭嶺叫做趙兄的元嬰修士已經落座,並且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見狀蕭嶺連忙起身解釋道︰
「趙兄我為你介紹一下,這是和我一起過來渡劫的道友,他叫做忘憂君。」
只見趙吏瞬間將視線抽回,隨後放到蕭嶺身上。
「你要渡劫了?」
話落身上元嬰修士的氣息顯露,隨即仔細探查蕭嶺一番。
「好,好,好!」
「想不到百余年時間未見,蕭道友已經是走到這一步,當真是可喜可賀。」
「想必再過一段時間,蕭道友便會成為和我同等級別的修士。」
「以道友的本事,雷劫對于你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不行,這等喜事如何不通知息文道友,要知道這些年他說起你時,可是認為可惜得很。」
話落手中靈光閃動,一張傳音符已是消失在房間之內。
蕭嶺抬起想要阻止的手懸在半空,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現在更加熱鬧了!
此時忘憂君臉上往日的平靜不復存在,眼中滿是顫動之色,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很是荒誕的事情。
能夠被一名元嬰修士叫做道友的存在,肯定也是一名元嬰修士。
當然,像是蕭嶺這樣的怪胎除外,畢竟有幾人能夠得到元嬰修士承認?
于是忘憂君對于蕭嶺的身份越發好奇,現在他覺得蕭嶺定然不是固始海域之人。
不然豈會認識南境息壤長老?
或許對方本就是南境之人,結果因為某種原因才去到的天池海?
忘憂君瞬間就將緣由猜得七七八八,看向蕭嶺的目光中滿是好奇。
在好奇之余,心中也有絲絲喜意。
在他看來,不管蕭嶺是何等身份,對于他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因為他和蕭嶺有定下契約,在渡劫之時相互為對方護法。
現在蕭嶺的身份非同一般,竟在南境這個地方,認識兩位息壤的元嬰修士。
屆時渡劫之時,若是有元嬰修士在場,他還有何擔心的地方?
想不到只是在雲海城偶然發現的一人,不但為他帶來扶光,甚至還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此人,還真是他命中的福星!
三人等待的時間並不久,只是盞茶時間房間內的虛空便產生些許漣漪,隨後一道人影自虛空走出。
來人正是息文,對方自虛空走出便將目光看向蕭嶺。
「當真是你!」
蕭嶺和忘憂君隨即起身朝著來人行了一禮,「見過前輩!」
息文隨即揮了揮手,尋了一處位置坐下。
此時忘憂君心神顫動,這次來人竟然修為更加深厚,只是不知具體在什麼境界。
「當年本君一直以為你死在那條小妖蛇手中,為此本君還出手傷了對方一下。」
「卻沒有今天想到還有再見之日,你還真是福大命大,竟然在妖嬰手下存活。」
听聞對方竟然出手擊傷照妖海青衫人,蕭嶺又朝著息文重重行了一禮,「晚輩在此謝過前輩!」
「當年若不是前輩所給之物,怕是晚輩也沒有機會站在這里。」
「前輩恩情晚輩沒齒難忘!」
此話讓息文點了點頭,很是滿意蕭嶺的反應。
此時房間內傳來趙吏高興的聲音,「這些以後再說,你還是談談這些年去了哪里?」
話落趙吏抬手一揮,一道禁制竟然將忘憂君阻隔在外。
見狀蕭嶺朝著忘憂君露出一抹苦笑,相信對方能夠理解。
突然受到這樣的待遇,忘憂君也是滿臉苦笑,卻也不敢有任何反駁。
要知道這里可是坐著兩名元嬰修士,不論是其中哪一人,都不是他可以抵擋的存在,因此還是老老實實等待便是。
不過他對于蕭嶺的身份也越發好奇,心中在不斷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