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朱由崧,高杰頗有些詫異的說道︰「王爺,您怎麼來徐州了!」
朱由崧笑道︰「怎麼,高帥不歡迎嗎?」
「不,不,不,」高杰急忙否定道。「歡迎、自然是歡迎的。」說話間,高杰把朱由崧請到自己的帥帳內坐定,然後沖著身邊人說道。「去,趕快準備一席酒宴••••••」
「不必了!」朱由崧打斷道。「孤等一下還要趕回淮安去,所以,不要這麼麻煩了。」
高杰為難道︰「可這馬上就要大中午的了,王爺不吃點,王府侍從們也要填一點肚子的!」
朱由崧也不是不近人情的,所以便言道︰「高帥的心意,孤領了就準備準備一碗素面吧。」
高杰張大了嘴,不可思議的說道︰「素面?一碗素面怎麼行呢!」
「徐州殘破,高帥顯然也不寬裕,孤就不挑三揀四了。」朱由崧說明了自己只要素面的理由。「下面人也一樣,給碗面條就行了,若是能有點魚湯那就更好了。」
高杰頗有些感動︰「多謝王爺體諒臣下難處。」
于是高杰便按朱由崧的交代,安排了下去。
等高杰的親兵退出後,朱由崧問高杰道︰「現在徐州給了高帥多少糧秣啊!」
高杰苦笑道︰「到現在為止只給了一千五百石糧食。」
徐州在明代雖然是一個直隸州,但也不是什麼特別富裕的地方,所以,地方上本身沒有太多的積蓄,再加上這些年被禍害的不輕,因此根本不見待外兵——這一點從高杰部進駐的不是徐州城,而是徐州東南的呂梁洪就可能知曉了——能給高杰1500石糧食作為軍糧,已經是給隨軍的孫傳庭面子了,當然,某種程度上也是怕逼急了,高杰縱兵洗劫地方。
那麼高杰縱兵洗劫徐州地方過嗎?
答案是肯定的,但與宿遷的劉澤清一樣,高杰部洗劫地方的行動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而其中失敗的洗劫,大部分發生在高部對福王府王莊的進攻中;當然,高杰部進攻的王莊,對外都沒有打福王府的旗號,那些打著福王府旗號的王莊,高杰部都沒有去冒犯,也算是給了福王府很大的面子,所以,這也是朱由崧堅持親自來見高杰的理由之一。
朱由崧毫不客氣的繼續問道︰「高帥現在有多少兵馬?」
高杰立刻夸大的回復道︰「臣麾下現在三萬兵丁、九千匹軍馬。」
朱由崧似笑非笑的看了高杰一會,在高杰坐立不寧的時候才開口道︰「就算一半人馬吧,這一千五百石,倒也是吃不了多少時間的。」
15000兵,每天每人3斤糧食,那也是150石了,1500石也就僅能維持10天而已。
高杰一拍大腿︰「王爺說的可不是嘛,這一千五百石,可不夠吃幾天的,但跟徐州要,他們又不願意給,也真難為臣下了。」
「所以,你就派兵洗劫鄉里?」朱由崧搖了搖頭。「這不好,民間會有積怨的,這樣吧,孤讓人每個月給你送一千石白面、二千石雜糧面,這樣也就差不多夠你們吃的了。」
高杰的眼神一下子尖銳起來︰「王爺,您的意思是?」
朱由崧直截了當的說道︰「先帝在北京殉國,太子和兩位皇子都沒能逃出來,但國一日不可無主,所以孤以祖制,當仁不讓,還望高帥助孤一臂之力才好。」
高杰一下子從僉坐的椅子上蹦了起來︰「王爺,莫開玩笑,廢立大事,臣區區武夫怎麼敢與聞呢?」
朱由崧玩味的看了看高杰,口中言道︰「高卿之心,果然皎皎如明月也,也罷,孤冒昧了,這等從龍之功,卻不是高卿應得的,高帥就當孤開了玩笑,且請高帥引孫傳庭與孤一見。」
高杰反而遲疑了起來,好半天後跟朱由崧言明道︰「王爺,臣兵微將寡,實無力單獨擁護王爺入主大寶。」
朱由崧回應道︰「孤本也未指望靠將軍一人之力,算了,此事不說了,孤想見一見孫傳庭,高卿可以安排嗎?」
高杰腦子里都是朱由崧那句「不指望將軍一人之力」,心想著是哪個人或哪群人與福王有了默契,所以回答就慢了一拍︰「啊,可以,可以,請王爺稍後,我這就去請孫先生。」
高杰立刻派人去接孫傳庭了,此時面條做好端了上來,朱由崧也不客氣,當著高杰的面把面碗里的食物和湯水都掃了干淨。
吃完之後,朱由崧還意猶未盡的說道︰「高帥的廚子好手藝,這熱熱乎乎的一吃,把什麼都暢快。」
高杰無言以對,恰好此時孫傳庭走了進來,高杰便告退一聲,親自端著朱由崧放下的碗筷退了出去。
等高杰離開後,朱由崧再度開門見山的跟孫傳庭說道︰「天下板蕩、神器無主,孤有意登頂大寶,肅清天下妖氛,還郎朗乾坤,望孫先生助孤一臂之力。」
孫傳庭深吸了口氣後,很是干脆的問朱由崧道︰「王爺未來想怎麼做?」
「東線,若不是出兵山東,至少也要派大臣招撫山東,以為江淮屏障;然後依托江淮水網整頓兵馬,不要急于求成,先固守為上,而後撿練精兵,待有十萬能戰之師後再從容收拾河南之地;西線襄樊,且先讓左良玉頂一頂。」
孫傳庭質問道︰「若東林諸公對王爺繼承大寶有異議有什麼辦?」
朱由崧回復道︰「大勢在孤,東林不過螳臂當車。」
孫傳庭再問︰「若東林引左良玉部東下怎麼辦?」
朱由崧告知道︰「孤有一軍曾與建奴血戰過多次,前後斬首三千余真虜,以之迎戰左良玉部,當一戰而勝。」
孫傳庭愕然不已,良久後問道︰「王爺此言當真?」
「此軍已在雲梯關候命,孫先生可以過去一觀,便可知孤有沒有說謊了。」
孫傳庭仿佛牙疼一般,勉力的擠出話來︰「顧不得先帝頗為忌憚王爺。」
朱由崧嚴肅的回應道︰「國家自有制度,先帝在時,孤絕無反意,本是準備不時之時,出海自立的,但天命如此,孤不可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