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見就是,先發制人,直接打開城門沖殺進對方陣營之中。」
輕騎隊長說著,他的觀點就是先發制人,戰爭如果一直處于被動,那是一件很吃虧的事情。
當然,如果有能夠有效抵御對方進攻的手段,那防守自然不是什麼大問題,甚至都可以說得上是以守為攻。
可現在的問題是,對方手里有投石車。
城牆的防御將會被極大的削弱,要是一直坐以待斃,不斷的等待著對方進攻,那吃塊的只可能是自己。
而這,也是葉恆所主張的戰略。
可這時,全禹城這邊的將軍卻是陷入了遲疑之中。
「可,可如此一來的話,我們和蠻族那邊可能都會陷入兩敗俱傷的下場!」
「而且你們的人去過蠻族營地,應該也知道他們的具體實力到底如何。」
「城外那點士兵,頂多只是一半的數目,還有一半在蠻族營地那里。」
……
听到這些話,槍騎隊長頓時皺起了眉頭。
「那你的意思是在城里就這麼一直死守著?」
「對方的攻城車你們是沒看見嗎?死守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敵人的投石車摧毀大量的房屋和農田!」
「直到牆壁也被轟塌,蠻族大軍進入城內開始屠殺!」
「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
面對槍騎隊長的質問,將軍低下了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還有一絲恐懼。
沖殺出去,和蠻族來個你死我活嗎?
他又怎麼不想呢,可他怕啊,怕犧牲,怕死亡,但並非是怕自己死,而是怕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們死去。
很多年前,他剛剛當上將軍,這是全禹城之中最高額職位,負責掌管城內的一切軍政大權!
那時的他年輕氣盛,心比天高。
打法也是無比的激進。
在初遇蠻族後,他便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城里七成的兵力前去攻打蠻族了。
可誰料等到了蠻族營地,他才發現,自己遠遠低估了蠻族的實力和水平。
他們的人數雖然比全禹城的士兵少了些,可戰斗卻極為凶殘,每一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手。
戰斗持續了近半個小時,將軍帶出來的士兵死傷慘重,只剩下十多個士兵還活著。
將軍看著那些因為自己決策失誤,導致犧牲的士兵,眼中滿是愧疚。
後來在身下士兵的拼死相送之下,他得以逃出生天,可自那以後,他也在沒有想過任何出城迎敵的想法。
反正有高高的城牆在,只要躲在城牆後面,就能安然無恙。
于是他便抱著這樣的想法,一直苟活到了現在。
「一旦城破,你們覺得你們能保住多少人?」
槍騎隊長話音剛落,只听城外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大地隨之震顫。
不用人多說,他們都知道,這是蠻族大軍在用投石機攻城。
幾秒鐘以後,一個士兵便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
「將軍!將軍!外面……」
「閉嘴!!」
將軍怒吼一聲,顯然此時的他早已經心煩意亂。
那被吼的士兵也不敢多說些什麼,只得閉緊了嘴,又退了出去。
而槍騎隊長則是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此時的葉恆同樣注視著全禹城,剛剛槍騎隊長說的那些話,便是在他的授意下說的。
思索了一陣後,他再次開口。
「這城牆還能擋住幾塊石頭?」
「十塊?還是一百塊?不過都沒關系,因為你們只要一直這樣在這里坐著等死不出擊,不論城牆有多厚,總有被砸垮的那一天。」
「而城破之後,那可就在也沒有主動出擊的機會了!」
說完,槍騎隊長帶著自己的心月復便直接離開了。
而將軍則是緩緩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沉思了起來。
「砰!」
……
「砰!」
……
「砰!」
……
巨石砸擊城牆的聲音一直沒停過,他心中也更加煩悶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城外砸擊的聲音停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沒有石頭了。
但這並不代表著進攻結束了。
只是稍微需要一點點時間,在重新集齊一些石頭,開始新一輪的砸擊。
一個平民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將軍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低頭看著面前的桌子。
不過那人似乎也並不在意這些,只是朝著將軍拱手一禮,然後說道。
「將軍,我剛剛命人查看了一下城牆。」
「城牆已經開始有些松動的痕跡了,部分的牆體也有些損傷。」
「雖然還不至于倒塌,但如果在這樣下去,只需要在來一輪,我們的城牆便支撐不住了。」
听到這,將軍緩緩的抬起了頭,看向面前的平民。
他沉思了一陣,臉上卻滿是苦悶之色。
「我知道了。」
將軍說著,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你退下吧。」
那平民點了點頭,然後便離開了。
將軍緩緩的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他看著不遠處的明月,心中卻是有種說不出的淒涼。
他又回想起槍騎隊長,還有平民和他說的那些話。
「城破之後,那可就在也沒有主動出擊的機會了!」
「只需要在來一輪,我們的城牆便支撐不住了。」
將軍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茫然。
但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答案。
他知道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出擊。
他知道等待只能是坐以待斃,只能是死亡。
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可他卻不斷的在腦海中欺騙著自己。
也許,蠻族的投石車水平很差呢?
也許,蠻族突然就不想打了呢?
也許,他們說不定會突然中風死了呢?
也許,自己的城牆牢不可破,他們的投石車根本擊穿不了呢?
這些想法是他欺騙自己的想法,這他自己也很清楚。
可也確實安慰了他自己。
只是,他明白,這些都只是假的,是謊言,是欺騙,是自欺欺人。
這些謊言終有被自己戳破的時候。
而現在,謊言戳破了,他明白,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的幻想可以安慰自己。
除非他願意相信,蠻族攻破城牆之後,會派過來一個和平使者,而並非是一支支虎狼之師。
他只剩下一戰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