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個日夜里,他都曾經感受到過這鮮美的味道在口腔中涌現。
但他還來不及去細細的品嘗,似乎便有什麼東西,順著自己的喉嚨,掉進了肚子里。
之後一直如此,他們只能在自己的口中做著短暫的停留,然後消失。
他本以為自己往後的人生,都會如同這般一樣,感受著那鮮美的味道,卻無法去細品。
直到某一天,那味道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口中。
他不想在這樣輕易的錯過他。
大腦中,那保留著最原始記憶的一塊被觸動。
他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驅使著自己的身體,用盡最後的吶喊,咬住了那即將滑落的鮮美之物。
那一瞬間,似乎死機已久的電腦忽然被強制開機了一般。
他的身體感受到了來自他的召喚,一切都在慢慢的復蘇。
良久,他的雙眼,也慢慢的睜開了。
一旁的醫者喪尸見到這一幕,眼神中仿佛流露出了一抹激動之色。
他趕忙跪在地上,將手中的大腦端到尸王的面前。
而其他的喪尸們見狀,也紛紛跪了下去。
他們的眼神中有對于尸王天然的恐懼,但同時,也有對尸王永不磨滅的尊敬!
當尸王緩緩的從地上撐起身子坐起來的那一刻,他們知道,自己崇敬的王,回來了!
尸王看著跪拜在自己面前的喪尸們,但他眼神卻並沒有在他們的身上過多停留,而是很快的落到了那鹿腦的身上。
「呃~」
他發出略帶顫抖的吼叫。
但那吼叫雖然顫抖,卻又帶著一種令喪尸們感受到威壓的力量。
那是一種純粹的,完全屬于喪尸的,完全尸王的聲音。
他用雙手捧起那大腦,狼吞虎咽的吞下了整個大腦。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整個大腦便只剩下他手里的血跡和腦漿。
但他似乎並沒有吃夠,還是不斷的舌忝舐著自己的手指。
在一陣舌忝舐後,他看向自己那布滿了鮮血的雙手。
接著抬起手來,模向自己的腦門。
在那里,有著一道極深的傷口。
他的小拇指甚至可以透過這個傷口,模到自己的大腦。
但那個大腦,似乎不在和他又聯系,仿佛已經徹底的死去。
他無法感受到那大腦中意識的存在,因為那個大腦已經死去。
觸模著那傷口,他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情。
那支小隊向他襲來,他根本沒有絲毫還擊的力量。
就那樣輕而易舉的被他們擊殺。
但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那一擊,正好刺中了那本屬于絕望海領主的半邊大腦。
長久以來,這個被喪尸感染的半邊大腦,一直在與被系統修復的大腦進行著斗爭。
喪尸大腦總能略勝一籌,但卻始終沒辦法殺死他。
因為對方也是自己身體,不,準確的說是思想的一部分。
他就如同一個精神分裂的病人,殺死對方的唯一方式,就是殺死自己!
而因為影刺的那一刀,使得那個統治者死了。
現在仍舊遺留在這具軀體之中的,是一個完全的,被喪尸思維控制的大腦。
一個完全的喪尸!一個完全的尸王!
一個只想將眼前所見一切都吞噬、殺戮、感染的存在。
但那並不代表他沒有了智慧。
恰恰相反,不用在和自己做斗爭的他,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聰明,更加又力量!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領悟了一切。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的體內涌來,大腦、心髒,都在這一瞬間迸發。
就連一旁的喪尸們,也被這股強大的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尸王感受著這股力量,看著面前的喪尸們,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他確信,自己進入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之中。
而現在,他是時候重新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了。
走出這個山洞,回到原本的世界。
去征服那一切,去殺戮,去爭奪!
最重要的是,他要找到那幾個把匕首刺進自己大腦里的家伙。
他要抓住他們,然後感謝他們。
感謝他們讓自己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喪尸。
然後把他們也感染,變成自己的同類,手下!
「呃~」
他發出一聲吼叫,喪尸們立刻站了起來。
然後在他的帶領下,走出了長久生存的山洞之中。
第一只5級喪尸,離開了他的山洞,回到了原本屬于他的世界……
……
葉恆看著已經建成的造船廠,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可惜只是些小船,只能在近海航行。」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造大船,還有那些戰艦。」
他期待著大航海時代的來臨,期待著戰艦的對決,期待著大炮的對轟!
「呃~」
一陣聲音忽然傳來,頓時將葉恆嚇得渾身一顫,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仿佛听到了一聲吼叫,那是一種獨屬于喪尸的吼叫,仿佛就在他的身邊,就在他的耳邊。
可當他懷視四周時,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就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離他最近的一個人類平民,都隔著他有二三十米。
他仔細的回想起那個聲音。
那聲音仿佛並非是來自他的身旁,而是,而是來自他的大腦之中。
如同某種召喚一般,在他的腦海之中響起。
幾秒鐘過後,葉恆又緩緩的坐回了自己的靠椅上。
「幻听嗎?」
「難道是最近太累了?」
可葉恆最近的工作其實並不算繁忙,甚至比之以前都要輕松了不少。
此時的葉恆自然也不會知道,在遠在鐵樹之嶺的尸王已經復活。
也不可能知道他已經邁出了自己殺戮的腳步。
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就是他的目標之一。
但他隱隱約約,仿佛感受到了什麼。
那聲音不知是系統的提示,還是喪尸的嚎叫的傳遞。
又或者是被殺者對殺人者特有的提醒。
總之,葉恆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不安,因為一個根本沒有人听到的聲音而感到不安。
葉恆看著遠方的士兵們,仿佛在掂量他們到底能夠撐住多少的喪尸。
他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在將來的某一天,他會和某個喪尸有一場不可避免的戰爭。
在宿命之中,戰爭已被定下。
如同兩條並不平行卻無限延伸的線一般。
他們注定會有交點,而在經過那個交點後,只有一條線,能夠在繼續延伸。
沒有人知道宿命的交點何時到來,但他們都清楚,他遲早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