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渠欠了欠唇，「不會。」
小嬴政看到母親點頭，才走過去。
趙靈渠見他又恢復之前那種謹小慎微的狀態，眨眼，他現在還需要這麼藏著掖著嗎？
嬴子楚抬手想模模久不見的兒子，只是到半空中，又隱忍的放下，咳了兩聲，像個關心兒子般的詢問︰「阿政這幾天在做什麼？」
小嬴政刻板的對著父親行了一禮，「曾祖父年邁，讓我處理朝中事務。」
嬴子楚的面容僵了些，不知道是因為兒子的疏遠還是因為他輕而易舉的拿下自己最想要的那個位置。
小嬴政女乃聲稚氣的開口︰「父親這些天除了長痘可有那里不舒服？娘學會了種痘，可以治療天花。」
嬴子楚目光掃了眼站在原地的趙靈渠，四目相對，對方哪怕眼中十分冷漠，他的心依舊跳了那麼幾下。
不論何時，對趙姬，他永遠都有一個位置。
他語氣虛弱，「你娘親很有才華，是父親之前不知道的。」
趙靈渠微微頷首，走近床邊，「之前對公子有所依靠，想著身為女子，有夫君庇佑，定能安遂一身，誰知道不能如妾心願，妾只能自足。」
嬴子楚目光定定的看著他，好奇，「之前並不知道你會醫術。」
趙靈渠隨口半真半假的回應，「現在也不會，不過是風弟喜歡，在我面前念叨。這種痘之法，不過是做了個實驗，誰知道成功了。」
「能有此想法已經很好了。」
嬴子楚的目光過于有侵略性，趙靈渠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眉頭微蹙，打量他之後，淺聲開口︰「公子瞧著精神不錯，若是身體沒有感染風寒等問題，妾身明日來給公子種痘。只是，這種痘有風險，公子還需明白，可能成功，可能不成功。」
趙靈渠快速的交代完，拉著小嬴政就要走。
嬴子楚情緒不明的開口︰「我想和阿政聊天，小廚房有藥，你幫我端一下。」
趙靈渠猶豫幾秒，輕嗯了聲。
人家畢竟是親生父子，她不能阻攔兩人維系親情。
只是，這樣長久不見的兩人，有什麼話題嗎？
事實證明，趙靈渠的擔心很有必要。
嬴子楚目送趙靈渠的身影消失不見的之後，盯著站在榻邊的乖巧兒子看了好久。
嗯，好久沒見，他不知道和兒子說什麼？
他現在的心情很復雜，對兒子有愧疚，有自豪……
總之，情緒很復雜。
過了好久，他才想到一個話題，「如今在朝政上，可有什麼難題？」
小嬴政搖頭，「不過是些邊境侵犯和邊關防御，有武安君和幾位武將鎮守，他們很好，父親安心。」
明明是棘手的大事，他卻說的胸有成竹。
嬴子楚輕笑，眼中帶著自豪,「阿政小小年紀對這些都這麼清楚，比父親強多了。咳咳。」
小嬴政的小手驟然握緊，隨即又張開，抬手給父親輕拍著後輩，「曾祖父和政兒說過，父親不必擔心。」
「你性子沉穩，要是這麼小就能把秦國治理的很好，父親會很為你自豪。」
「父親不覺得兒子太年輕嗎？」
這個反問問的好！
嬴子楚噎聲幾秒，顫抖的大手包裹這嬴政的小手，「父親最想要的就是你那個位置，犧牲的太多了！如今，生死難料，父親能看到你坐在那個位置，小小年紀撐起整個秦國，身為父親，很自豪。」
他一臉真誠的說完，猛咳嗽了好幾聲。
幾番算計，幾番斷舍離，最後留下不過爾爾。
在一只腳踏進鬼門關的時候，他覺得兒子繼位，也未嘗不可？為何要亂了秦國綱常，便宜了其他國家？
小嬴政面上微微動容，不同于這個年紀的目光停留在父親握著他的手中，心中又酸又澀，「父親。」
他停頓了好久，抬眼認真的開口︰「您一定會沒事的。」
嬴子楚慈愛笑，「這話，我似乎听你說過一次，什麼時候呢？」
他不記得了。
在夢中？
小嬴政目光微閃，上輩子，父親駕崩前一夜，強撐著拉著他說了很多話——
一開始是囑咐照顧好母親，後來說起了朝堂大事……
最後不知道父親說了什麼，他似乎是這樣回的。
嬴子楚，「身為君王，一定要藏好自己的情緒，不過……我的政兒一直像個小老頭，不會笑。對你母親……也一定要孝順，父親欠她很多。」
他一下有了話頭，說到趙姬，所有情感哽在了嗓子眼。
男孩不自覺的帶著哭腔，語氣也微微有了些波動，「娘會治好你的。」
嬴子楚笑而不語，細細端詳著最滿意的大兒子
他已經沒了力氣說什麼，覺得看看兒子也是好的。
趙靈渠站在門口，端著藥，看著里面父子情深的畫面，眼角微垂。
小八猛地開口，【宿主，你怎麼了?】
「小八，你說，嬴子楚對趙姬和嬴政到底是什麼情感？為了皇位能殺死，卻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
難道是做給她看的？
【宿主，歷史上的嬴子楚對嬴政肯定是滿意的，對趙姬是喜歡的，畢竟趙姬回來他直接就立她做王後，更是滿足了她的很多要求。】
【你覺得不好，是因為你是後時代女性，有精神潔癖。】
趙靈渠嘶了聲，「你個機器人，分析起這些倒是頭頭是道。」
【宿主，你可不要小瞧人了哦。】
系統得意的說完，繼續問︰【這個時候太過于溫情，宿主想好進去怎麼辦嗎？】
「在嬴政面前，我一直想還給他一個溫馨的，父母恩愛的畫面，為了我的阿政，演一演也沒什麼。」
趙靈渠回著系統，抬步走了進去。
趙靈渠坐在榻邊，輕聲詢問︰「公子喝藥了。」
嬴子楚看著面前嬌柔噥語的佳人，感覺又回到了趙國的時候，「我沒了力氣，麻煩夫人。」
趙靈渠微愣，看了眼一側的嬴政，對方似乎也在期待著什麼。
趙靈渠，「……」
行吧，給小嬴政營造父母溫馨畫面。
趙靈渠低頭吹著勺子里的藥，暗想︰就當照顧病人，就當照顧病人……
把對方想象成癱瘓的植物人，其實喂藥就沒那麼困難了。
她沒有注意到，小嬴政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