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國君王人人自危的時候,姬延坐在自己搭建的高台上,惆悵的望著浩浩蕩蕩的秦軍。
哪怕離得這麼遠,也能听到他震懾力十足的鐵騎。
該死的養馬奴!
他怕死,更怕周朝歷代祖宗宗廟被養馬奴出生的秦軍毀于一旦!
所以,前幾天他收到手下拿回來的勸降書,想了一整夜,還是簽了。
不就是自廢王的稱號嗎?嬴稷那個老家伙不就是想要九鼎嗎?行啊,給他!
命真的比一切都重要!
姬延自怨自艾的好一會,冷風吹過,凍得他瑟瑟發抖。
但是姬延不想下去,抬手模著胡子,緊閉雙眼,一手張開,最後感受這獨坐高台,一覽江山的感覺。
周朝的老將是個忠心的,帶太監的帶領下,一臉悲痛的趕來,表忠心道︰「王,我大周江山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姬延輕笑,背對著老臣眼里十分悲哀,揮了揮袖子,也沒了往日的威風,「瞧,秦朝的大軍已經來了。呵,騎在最前面高頭大馬的,竟然是一個女人和孩子?」
老者遲暮,語氣覺得好笑,心中則認為是嬴稷這是在侮辱他,眼中帶著無以言說的盛怒!
老將眼眶濕潤,「王,你這里一投降,西周王那邊也照做……」
後面的話,到底沒忍心說,再次誠懇哀求,眼中滿是必死的決心,「王,這些天老將來找您,您一直不見,如今見到了,就是和您請戰的!您讓我帶領禁衛軍和那暴秦一戰!」
姬延聞言,轉頭看向相伴幾十年的臣子,老淚縱橫,擺手,「罷了,你我相伴多年,我不想最後連你也失去,降書既然我已經給了,一會我便素衣出門,請求秦軍可以保我姬氏宗廟,留我一命,饒了我的子民。」
他說的不甘願,但是現實來說,目前是最好的辦法。
老將低著腦袋無言反駁。
他停頓片刻,猛地跪在地上,「我為周朝臣,永為周朝臣,老將陪著王,一起去面對那暴秦的羞辱!」
姬延虛虛扶著,淚不由的落下,「列祖列宗,姬延,盡力了!」
話音落,天上響起了悶雷。
隨著秦軍鐵騎的靠近,雷聲越來越大,黑雲壓城,姬延驟然感覺到無盡的壓迫感。
雒邑的百米外。
趙靈渠抱著小嬴政看著不遠處的姬延,回頭看了眼嬴子楚,低聲道︰「一會你讓你父親去接受東周王姬延的受降。」
小嬴政半眯眼,詢問的聲音寒入徹骨︰「為何。」
趙靈渠後背一涼,知道他的不安,語氣輕柔和有耐心,「他也是王室成員,是對王位有覬覦的人。阿政,有個詞叫做適可而止,過滿則虧。如今收服東周,你的成績是絕佳的,很容易招來他人的記恨,惹來殺身之禍。」
嬴政深眸微垂,半信半疑的看向不遠處,許久低嗯了聲。
趙靈渠輕模他的腦袋,心中稍松一口氣。
趙靈渠面上淡定,和系統開口︰「小八,剛才嬴政的好感度沒有什麼起伏吧?」
【不會啊,宿主,你和嬴政現在的好感已經穩定在了一個數值,只要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問題,他是不會和你翻臉的。這就是為什麼必須要刷小嬴政好感度的原因了。宿主加油加油,這是一個好現象呀。】
趙靈渠心里也高興,這麼多天對小嬴政的付出不算是沒有回報。
很快,大軍就到了雒邑主城下。
大軍剛到門口,城門瞬間打開,一身素衣拿著卷軸出來的姬延高高抬起,低著腦袋,態度卑微到幾點,「周朝第37任君王出城降秦國。」
小嬴政回頭看了眼嬴子楚,對方秒懂。
嬴子楚握著韁繩的手一頓,面上淡定如斯,「接降。」
說著,下馬走向姬延,一臉慎重的接過手中的降書。
姬延蒼老的聲音繼續響起,「望你秦國重承諾,不毀我廟堂,不殺城中百姓。」
嬴子楚點頭,「自是。」
姬延再次行了一禮,便側身讓秦國大軍入城。
趙靈渠等人站在九鼎面前,看著上面的紋路,神色各異。
她就是純好奇,九鼎這個玩意她是听過,見也是只見過圖片。
這種華國制造的瑰寶,只有站在實物面前才能展露它的精美。
小嬴政是九鼎的愛好者,小步跑上前,再次模到熟悉的鼎,眼中發著熱烈亮光。
當然,在不清楚真相的人看來,這小女圭女圭就是純好奇罷了。
嬴子楚看到九鼎,眼中也震撼,轉眼看兒子喜歡,心中更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這才是老贏家應該有的性子!
他克制的收斂自己的情緒,舉著手中的劍,「天佑大秦。」
底下的人也跟著喊著︰「天佑大秦。」
小嬴政則緊跟著唱起了‘豈曰無衣’,聲音雖然帶著稚氣,卻唱出了雄赳赳的氣度。
西周的降書在周朝歸降之後,也緊跟著去了咸陽。
……
過了幾天,大軍就帶著九鼎往咸陽走。
馬車上,小嬴政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的九鼎,眼中的喜愛怎麼都無法掩藏。
趙靈渠瞥了眼,調侃笑道︰「等等,過幾年都是你的。」
小嬴政理所當然的嗯了聲,轉而似是想到什麼,問道︰「神書上有沒有告訴你,九鼎最後是否安全的運回了咸陽。」
這話帶著試探。
趙靈渠听出來了,故作思考的烹茶,半響才輕聲回了句︰「神書好像說過,九鼎運回的時候,路過泗水的時候小心些,還告訴我們說要小心天氣。」
說完,還重重點頭。
這是一本正經‘逗’小孩了。
小嬴政湊到母親身邊,苦惱,「神書說要小心,可大軍如今真是士氣高昂的時候,更是巴不得連夜趕回咸陽,你說這話怕是不會采納。」
趙靈渠歪著腦袋,那雙漂亮的眼中帶著狡黠,眨了眨,「阿政,我有辦法,但是需要你配合我。」
男孩抬了抬下顎,「若是你能保九鼎無憂,我什麼都能配合你。」
趙靈渠嘴邊輕勾笑,沖著他挑眉,「阿政真乖,來附耳上前。」
小嬴政握著杯子的小手一頓,心中騰地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