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渠下意識的咬著筷子，「之前王不是說，等到釘馬掌全都釘好後出發嗎？」
嬴稷掀了掀眼皮，「奴，傳旨。」
一旁侍膳的大監立刻放下筷子，行了一禮，低低著腦袋，「諾。」
嬴稷沉聲開口︰「令王帶領五萬大軍轉去東周邊境，白起坐鎮，听從公子政之令。公子政協秦王劍出征，念其年幼，其母趙姬為輔，位從軍師，其父公子楚為先鋒，馬奴嫪毒，墨家巨子墨呈為隨侍，主助趙姬……」
趙靈渠面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听到‘公子政協秦王劍出征’時，眉頭動了動，而後舒展。
她余光掃了眼公子政，見他一雙銳利深邃的眼中充滿興奮和對土地的政府感，頓時頭頂三條黑線。
雖然這件事一定能成功，但是小嬴政能不能稍微收一收自己的表情管理。
他身體年齡到底才只有三歲啊！
嬴稷自然也將小嬴政眼中的征服感收在眼里，與有榮焉的模著胡須，「行了，吃完了你們就退下吧。」
趙靈渠帶著小嬴政剛出門，就看到大監帶著一隊人馬走了出去。
應該是去傳旨的。
旨意一下，全軍出擊，沒有回頭箭。
趙靈渠抬眼看了眼天上的月色，皎月如玉盤一般晶瑩剔透，無暇。
她即將要去進行一場大屠殺，興致怎麼也提不起來。
趙靈渠問系統，「小八，我們發明的東西，必須要死那麼多人嗎？」
系統唔了聲，似是在思考，【宿主，歷史的推進幾乎都在死人，我們已經在這個背景里，冷兵器時代和後世到底是不一樣的。不過，我們的目標是國富民強。所有的手段，都是為了讓國家一統，推進國家整體的科技發展和進步。】
趙靈渠听完，猛地看向嬴政。
她現在好想時間過得快點，讓小嬴政快些繼位，這樣她不用這麼慢的推進國家成就，做什麼都要考慮一下怎麼和秦王解釋。
小嬴政稚女敕的聲音響起，「娘，你干嘛這麼看著我？」
趙靈渠只是傷春悲秋了一下。
趙靈渠淺笑回神，模著他的腦袋，「沒什麼，就是在琢磨這幾天王對你的心思是什麼？」
她快速結束這個話題，「對了，今天一天感受任何？」
小嬴政沒追問，端的板正，「不錯。」
很充實，和他稱王之後沒什麼變化，曾祖父似乎有意培養他的威信，哪怕心中有決斷也會問一下他。
總之，一切都在順著小嬴政想要的方向走。
兩人回到住所，就听阿姣站在大殿中央來回踱步，「夫人，公子楚在看著二公子，根本不讓奴婢靠近。」
趙靈渠心累，所有的好心情在听到嬴子楚來的這瞬間消失了。
到底是名義上的夫妻，她不能直接明晃晃的請人走，或者直接下令不準讓嬴子楚進來。
再者，她琢磨不透嬴子楚到底要干什麼？他想要的不是已經拿到了？
趙靈渠面上沒什麼變化，「你帶著阿政去小花園轉轉。」
打發走阿姣和小嬴政，她才不緊不慢的往內室走去。
趙靈渠剛到門口，就听到嬴子楚無奈的聲音，「行了，成蟜別鬧了，趕緊休息，一會你母親就回來了。」
哪怕成蟜吵鬧非常，嬴子楚都十分有耐心，沒有一絲不耐。
這可不像是嬴子楚的性子。
趙靈渠推門走進去，嬴子楚看到是她後，笑容加深，「夫人回來了。」
他沒有架子，笑容溫雅，沒有往常的算計，倒真像個好丈夫。
趙靈渠斂神，微微頷首，「公子夜里來訪，有何貴干？」
嬴子楚將成蟜抱在懷里，笑問︰「你我怎會如此疏忽？成蟜和阿政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正妻，我來宮里看望你們母子三人，有何錯？」
嘶，本質上，實際上，沒錯。
但是趙靈渠又不是無腦戀愛者，心中多少警惕著，「公子說的對，只是，這是在宮中，奴家怕行差踏錯，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趙靈渠如此警惕，嬴子楚心中滿意。
他笑，「你們是我的妻兒，何來麻煩？只是，我今日在酒肆看到一個婦人帶著和政兒、成蟜一般大的孩童，就互相很想看他們。」
趙靈渠坐在案邊，自顧自倒了杯茶，看著嬴子楚自說自話。
她信嗎？
並不！
嬴子楚回來可是爭奪王位的，親子都可拋棄。
如今，尤其是御馬場和哪張旨意的下達，阿政對安國君和嬴子楚有著顯而易見的威脅，嬴子楚會對他們兄弟有慈父心？
嬴子楚想著趙靈渠多少會搭腔，誰知，人家壓根不理。
他嘴角的笑僵了僵，只是瞬間不悅，繼續搭話，「夫人，我們何事東出伐周？」
現在旨意已下，趙靈渠沒必要藏著掖著。
她狀似認真的想了想，「王上的意思是，15天後。」
嬴子楚看著懷里閉著眼抽噎的小兒子，眼底劃過一抹異樣，「我們怕是給成蟜辦不了百日宴了，要不，提前辦？」
趙靈渠搖頭，覺得答應嬴子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坑。
她隨口回了句︰「阿政百日時，並沒有大辦，成蟜也不用了，公子的好意奴家心理了。」
語氣很淡，甚至還有些敷衍。
趙靈渠見嬴子楚面容逐漸龜裂，覺得兩人好歹後面還是要合作的，多少給些面子，找補了句，「現在這兩個孩子，奴家想要平等對待，所以阿政沒有的百日宴，成蟜也沒必要有，可以避免以後那個翻閑話的說起這件事，讓阿政和奴家離心。」
嬴子楚臉色稍緩，「也是，夫人計劃的是。」
他看著懷里的孩子，嘆氣，「如今，我想彌補，也不知道怎麼彌補？」
這話說的十分無力，不知道是不是在趙靈渠面前故意的表現。
趙靈渠掀了掀眼皮，「公子是準備留宿嗎？」
宮門即將關閉，非急召不得入和出。
嬴子楚點頭，「夫人不方便嗎？」
趙靈渠搖頭，「奴家讓阿姣去準備。」
兩人的聊天太過尷尬，直接結束算了。
嬴子楚抱著成蟜起身，面色不虞的阻止，「趙姬，你我是夫妻，不用準備，一起睡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