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
像往常一樣，嬴稷和小嬴政聊天，趙靈渠在一旁布菜，照顧小嬴政。
不過，今天的聊天內容有些不一樣。
爺倆聊得是雍城那邊顆粒無收的國家大事。
趙靈渠在旁邊靜靜的听著，忽的想起進秦宮前踫到的那些乞丐……
原來是從雍城過來的。
秦國要打仗，要軍餉，要錢。
秦民要吃飯，要生活。
作為好戰的嬴稷也在思考，怎麼樣能讓這兩件事互不影響，相輔相成。
大監站在一側，看趙靈渠低著腦袋，一副對這件事情不感興趣的樣子，心中暗給了個聰明的評價。
飯後，趙靈渠就帶著小嬴政拎著飯盒離開了。
兩人走在路上也不無聊，趙靈渠為了拉進兩人的母子關系，詢問道︰「今天在勤政殿呆著感覺如何？」
小嬴政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習慣了，之前都吃住在里面，能有什麼感覺。就是……」
他停頓幾秒，繼續道︰「父親和爺爺還有曾祖父對于伐趙的意見不統一，听著有些頭疼。」
趙靈渠好奇，「你支持哪個？」
小嬴政背著手，活月兌月兌像個小老頭一般，「我支持父親和爺爺，秦國強大，但是田商因著連年征戰一直無法休生養息，雍城還發生了顆粒無收的怪事。種種現象都表示，不能再樹敵其他國家。」
趙靈渠輕模他的腦袋，咦了聲，「阿政，我以為你會和曾祖父一樣，喜歡打仗呢。」
小嬴政嫌棄的瞪了眼母親，「娘，我是喜歡土地擴張，可對應的是民眾食不果月復的話，我寧願在等等。」
民以食為天，是個活物都得吃飯。
他壓低聲︰「若我以後成了秦王，我是一個愛民如子，廣納諫言的王。」
趙靈渠腳步頓了頓，奇怪的看了眼小嬴政，「愛民如子？廣納諫言？」
額，後者她認，前者就……
歷史上的焚書坑儒，大興土木，連年征戰……嗯，都不像是愛民如子的帝王能做出來的。
可，歷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真實的歷史是這樣嗎？
秦始皇是千古第一皇帝，他才不是暴君。
不對，這個世界的歷史書，秦始皇不會是暴君的代名詞。
小嬴政察覺到趙靈渠表情變化，挑眉，「怎麼？娘不信？」
趙靈渠回神，咳了兩聲，「娘信，娘還可以幫你讓這個秦國越來越好。」
小嬴政想到趙靈渠的奇遇，「娘，若是我像曾祖父舉薦你……」
趙靈渠知道小嬴政要說什麼，打斷，「阿政，我的這個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我們剛來秦國，要做的是韜光養晦，而不是鋒芒畢露。」
她見小嬴政擰眉，神情充滿不解，輕聲道︰「現在的秦國關系很亂，你父親，祖父都盯著王位，你的出現，王對你的刮目相看，還把秦王劍交給你，已經讓他們自亂陣腳。你想要這個國家變好，我們要一步步來。」
小嬴政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對，他只愛惜趙靈渠的才能，忘記如今的處境。
他上輩子是皇帝的人，早就習慣了指點一切，除了早年需要對呂不韋服軟，掌權後，那麼多年，就一人專權。
如今要裝不懂，真難。
小嬴政再一次想快點長大。
小嬴政轉頭看了眼趙靈渠，「你是怎麼想到這麼多的？也是你那個奇遇？」
趙靈渠搖頭，「我好歹是你娘，你想要的展現能力，我想要的是你平安。這個秦國，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其實，暗藏洶涌。阿政，展現鋒芒，也要看時機。你要是想要利于秦民的辦法，也要等到我們伐東周回來。」
她思啄片刻，「秦國以戰功封一切，哪會你曾祖父想給你什麼，或者答應你什麼，都順理成章。」
這也是為什麼，她想都沒想的答應嬴稷伐東周的原因。
小嬴政太過優秀，僅僅是有帝王的庇佑根本不算什麼，自身強大，讓所有人覺得，小嬴政就是秦朝的未來才是最好的。
母子兩人回到住所。
阿姣抱著成蟜從里面走出來。
趙靈渠接過阿姣，「怎麼抱著孩子出來了。」
幸好現在是夏天，孩子抱出來問題不大。
阿姣行了一禮，「老爺來了，要看二公子。」
趙靈渠詫異，「現在還在？」
阿姣點頭，提醒道︰「還有呂先生。」
這兩人加在一起，就是來者不善啊。
趙靈渠看了眼小嬴政，「跟著阿姣回房間，我去解決。」
小嬴政擔心，「你可以嗎？」
趙靈渠笑，「我是嬴政的娘，當然可以。」
說著，頭也不回的往正殿走去。
她一進到正殿，就看到品茶的兩人，故作詫異的咦了聲︰「這麼晚了，公子和呂先生怎麼來了？」
呂不韋看她妝容淡淡，沒有之前濃妝艷抹的樣子，心中奇怪，面上和善的打招呼，「我隨著公子來看看小公子。」
趙靈渠哦字上調，「既然看了，那便回去吧。」
直接下了逐客令。
嬴子楚的臉色黑了黑，「趙姬，我是你丈夫，這里是你的住所也是我的住所。」
趙靈渠眨眼，「啊？可是公子，這里並不是妾身的住所，只不過是王臨時賞的。王喜愛阿政，讓阿政陪在宮中，我是沾了阿政的光。」
呂不韋看了眼嬴子楚，示意稍安勿躁。
他今天是來和趙靈渠談合作的，不是興師問罪，更不是吵架。
呂不韋行了一禮，「今日，在下想問，趙姬是否知道，王準許公子隨軍東出，滅東周的事。」
趙靈渠回想了一下，沒印象，面上沒什麼變化，「然後呢？」
呂不韋猜想她是知道，看了眼公子，詢問︰「公子，那件事，是在下說，還是公子說。」
嬴子楚不喜歡現在的趙姬，太過于獨立，可這樣的趙姬是他逼得。
他害怕和趙姬在吵架，「你說吧。」
畢竟是他們有求于趙姬。
呂不韋微微頷首，轉頭看向趙靈渠，面上帶著痛惜，「趙姬，在下猜想，你肯定是為了趙國之事怨恨公子。」
趙靈渠看這長談的架勢，干脆找個地方坐下，看呂不韋這個能人怎麼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