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渠微愣,往緊的抱了抱小嬴政,無辜眨眼,「公子怎麼這般說?是妾身做了什麼嗎?」
她語氣沒什麼變化,仔細听,還十分冷,可聲音嬌軟無力,及盡委屈。
嬴子楚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心下也知道她是被自己株連了,嘴上卻依舊抱怨著,「你身為我的妻子,不幫我做好本職事情,反而嘲諷于我。不是故意,又是什麼?」
這些話,將對趙靈渠這幾天所有火氣都爆發出來,聲音自然也大了幾分。
他沒有多加控制,在控牛車內室听得清楚。
趙靈渠一雙美眸微眨,深吸一口氣,硬擠出兩滴淚,「公子歸秦,把我和阿政還有剛出生的成蟜拋棄,已經足夠狠心了。妾身追過去,僅僅是四年我的夫君。可是我的夫君怎麼對我的?冷漠提醒我小心謹慎,生怕我闖禍。妾身只是一個歌女,不懂王家規矩,若是公子覺得妾身配不上你,那妾身走便是了。」
說著,她拿著抱著嬴政起身就要跳車。
趙靈渠真的懷疑,這樣的嬴子楚是怎麼當上王位的?腦子進水了還是塞了棉花了?自己沒腦子,就會怪周圍的人。
要不是現在和他斗,等于螳臂當車,她一定好好罵罵他。
搞什麼大男子主義?
歷史上他的貢獻就是和趙姬一起生了嬴政吧!
她不是真的傷心,所以眼淚就是掉兩滴也就沒了。
如今,趙靈渠冷臉,還真有種冷艷美人的感覺。
嬴子楚見她耍著小性子,一臉絕望的起身,心中更加自責,對趙姬是又愛又恨。
同時,也覺得原本的趙姬回來了。
到底是多年夫妻。
可她最近的做法,一點都不像之前,他是男人,趙姬不依靠他,去靠嬴政,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兒?算什麼?
對!他就在記恨,記恨趙姬沒有和王要回功勞。
最主要,這些天,他等著趙姬來討好她,和之前一樣依靠他,可她從沒有出現。
剛才那一刻,是他沒控制好。
嬴子楚趕緊拉回趙靈渠,無奈的嘆氣,「干什麼?趕緊坐好,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脾氣還是這麼大!」
趙靈渠順水推舟的坐下,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小嬴政用極小的聲音和趙靈渠說道︰「你的演技不錯。」
趙靈渠唇角勾了勾,「彼此彼此,小阿政,你還是考慮一下怎麼交代你的事情吧?今晚咱們好好聊聊。」
她快速說完,感受到小嬴政身子明顯一僵,並沒有听到小八任何的提示音,松了口氣。
嬴子楚見趙靈渠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腦子更加亂了。
一時不知道應該先想自己的衣服,還是應該先處理自己和趙姬的感情。
牛車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呂不韋的聲音︰「公子,我知道公子衣著不合適,特給公子帶來衣物,請公子移步下車。」
嬴子楚回神,咳了兩聲︰「好。」
他看了眼繼續鬧別扭的趙姬,嘆了口氣,走了下去。
哎,趙姬到底還是個只會耍性子的小姑娘。
嬴子楚一走,馬車里的空前頓時鮮活了起來。
小嬴政主動坐在一旁,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的咸陽城。
小販叫賣,孩童追逐,更有人在賣兒賣女,乞討求生——
濃濃的生活氣息。
趙靈渠湊過去,看著周圍的一切,輕拍他的肩膀,「阿政,娘親和你保證,秦國會越來越好,我們阿政以後一定可以成為一個英明,愛民如子的君王。」
小嬴政猛地回頭,對上一雙溫柔到極致的眼楮,警惕的問︰「你是怎麼我一定可以當秦國的王。」
趙靈渠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自戀十足的開口︰「當然是因為我生得兒子優秀啊,我們阿政早熟,再加上經歷和其他人不一樣,一定會大有作為的。」
她說完,認真的看著男孩,點了點自己的腦子,「我這里還有法寶奇遇,里面的知識加上阿政的機智,王位當然會是你的。阿政,做人呢,還是要自信點。」
她在笑,笑的那麼篤定,單手托著腮,夕陽的光灑下,她的輪廓更加柔和。
夕陽紅霞遍布的美,都不及她的笑。
小嬴政頭次覺得趙姬這樣嬌弱,如同柳絮般的女子,也沒那麼討厭。
他也笑了,低喃了句︰「我也期待。」
趙靈渠沒听到,咦了聲︰「阿政你剛才說什麼?」
小嬴政繼續板著臉,搖頭。
趙靈渠上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暗想︰真是個小老頭。
下一秒,她就被小嬴政一把拍開。
趙靈渠輕笑,「阿政的夢想是什麼?」
小嬴政認真想了下,「攻城略地。」
她嘴角瞅瞅,「除了攻城略地呢?」
「沒了。」
「……」
不愧是祖龍!
此刻,外面傳來嬴子楚的動靜,她反手將兒子抱在懷里,把玩著他的小手。
嬴子楚走了進來。
趙靈渠頭都沒抬一下,看著小嬴政的睫毛百無聊賴的數著。
小嬴政隨了趙姬和嬴子楚的所有優點,哪怕年紀還小,單從五官分析,他的長相就差不了。
趙靈渠嘟囔的問道︰「阿政喜不喜歡喝牛女乃。」
小嬴政沒喝過,但不想被趙靈渠看扁,「不喜歡。」
嬴子楚一直在找話茬,乘機笑著開口︰「阿政,父親抱。」
小嬴政猶豫幾秒,抬起兩個小胳膊伸了過去。
嬴子楚穩當的抱著小嬴政,沉聲打趣︰「政兒沒有喝過牛女乃,怎麼說不喜歡。」
小嬴政一本正經的開口︰「若是好喝,為什麼沒人喝?」
嬴子楚模了模兒子的腦袋,轉過頭問趙靈渠,「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趙靈渠抿嘴,「突然听人說起,牛女乃還是很有營養的,小孩喝很不錯。妾身就隨口一問,沒想到被阿政拒絕了。」
嬴子楚笑,「無事,回去我就讓人去牽頭女乃牛,政兒和成蟜可以一起喝。」
「諾。」
趙靈渠簡單回了句,就閉上眼楮,不想多說什麼。
嬴子楚覺得有些沒取,自己已經開始給她遞了台階,她倒是拿喬起來了。
牛車里再次沉靜。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的聲音響起︰「公子,夫人,到了,請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