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營帳只剩下趙靈渠和王兩人。
王坐在正坐,將手中的竹簡放在桌上,他拿起刻刀,「夫人,這是末將寫的奏折,夫人若要改,末將自當遵從。」
趙靈渠面上一楞,微微彎腰行了一禮,感激開口︰「多謝將軍維護奴家和政兒。」
她眉眼微彎,輕聲繼續道︰「今後將軍若有用的上奴家的地方,盡管開口。」
王立刻放下刻刀,抱拳,「一切為了大秦,小公子有大才,末將只是做了末將應該做的事。」
他在朝堂混了這麼多年,深知當今王的秉性。
王猜測,王多半會喜歡小公子嬴政那樣的孫子輩。
一旦君王的喜愛上去,那一些事情便會改變。
他老了,多少要為王家的子孫後輩尋求一個機會。
趙靈渠行了一禮,「將軍大義,奴家代阿政感謝將軍。」
聲音雖然依舊很媚,但王听來已經沒了一開始的厭煩。
他擺手,聲音粗狂如舊,「夫人快些回去收拾吧。」
趙靈渠退出去後,就看到小嬴政和阿姣站在不遠處。
小嬴政看到趙靈渠出來,緊皺的眉頭才松開,不自然的將目光挪向一旁。
趙靈渠走近,抬手將小嬴政抱起,模了模他的眉頭,半調侃開口︰「阿政,你可不能經常皺眉,先不說這樣會影響你以後的俊俏模樣,就以後,形于色,下面的人就會知道你不高興,會很快猜到你的心思。」
有時候,有心之人會注意一個小動作,習慣成自然,那些人會記住他的表情變化,從而做事的人會更加小心。
比如,歷史上的趙高和李斯……
之所以被嬴政那麼器重,應該也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在把?
她語氣說的輕松,旁人乍一听,可能覺得趙靈渠說的太深奧了。
可是小嬴政作為重生的人,卻見她話里的含義听得清楚。
他下意識剛想皺眉,硬生生忍住了,低著腦袋開始把玩小手。
小孩不說話了,肥女敕的小臉上哪怕沒什麼笑模樣,都給人一種生氣的感覺。
阿姣剛準備開口逗一下,就听小嬴政聲音別扭的問趙靈渠︰「剛才王將軍有沒有為難你。」
趙靈渠揚眉,心中有些感動,小嬴政關心人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
她搖頭,語氣認真,「只是,你爹和你的關系,怕是……」
如果小嬴政不是重生的,趙靈渠會自己選擇扛下來,做他的避風港。
可現在的小嬴政,明顯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和抵御壓力的能力。
小嬴政面上平淡,心中無悲無痛,「無事。」
自古和王位有關的王室中人,沒有幾個有真正的親情。
從今天趙姬說,把功勞記在他頭上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
趙靈渠拍了拍他的小,「好了,有娘親在呢,我給你頂著。」
她說完,輕嘶了聲︰「話說,小子,你似乎沒有交過我娘親,這樣很不尊敬我,我好傷心丫。」
趙靈渠半真半假抽噎著,將腦袋搭在小孩的肩膀處左右蹭了蹭,沒看到小嬴政微紅的耳框。
系統的聲音響起︰【恭喜宿主,嬴政對你的好感增加了50點。】
50?!
這也是個大突破啊?!果然,‘打女圭女圭’在嬴政身上很適用!
趙靈渠嘴邊帶笑,感受到小嬴政的僵直,促狹地擠出兩抹淚,再接再厲,「阿政,你就滿足一下娘親的願望嘛。再說,讓別人听到,會覺得我們母子感情不和。」
小嬴政面上思考幾秒,別扭又女乃聲的喊了句︰「母親。」
趙靈渠毫不吝嗇的在他肉嘟嘟地小臉上親了一口,「阿政叫的真好听,走了,我們回去收拾東西了。」
她說著,加快了腳步。
午後剛過。
趙靈渠就帶著兩個孩子和阿姣和秦異人、呂不韋等人榻上了回咸陽的路。
秦異人對趙靈渠母子等人很是冷漠,之前還想著抱一下嬴政,此刻看到,卻是皺著眉,轉身就走。
趙靈渠對此毫不在意,雖然是趕路,但是比追到長平時要舒坦多了。
因著有阿姣在馬車里,趙靈渠沒有問嬴政重生的事情,
一路上逗如同小老頭般的小嬴政,把兩人的親密度,層層往上提。
路上走了七天,終于到了咸陽城。
秦異人到了安國君的府邸前,才來到趙姬身側,抱著剛睡醒的嬴政,木著臉提醒,「一會進去什麼都別說,跟在我身後即可。」
他對趙靈渠沒了往日的耐心和溫情。
如果不是需要在華陽夫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形象,壓根都不想見她們母子!
趙靈渠簡單的回了個諾,抱著還在睡覺的成蟜,跟在秦異人身後。
安國君是王太子,府衙造的也十分的有氣魄,庭院歸落有秩,假山傍水,別是一番風景。
趙靈渠大概掃了眼,簡單給了個評價就不再有什麼動作。
她對古建築不感興趣,再說上輩子又不是沒見過,只是擔心嬴政。
歷史上的嬴政和華陽太後只見是政敵,萬一一會小嬴政被看出端倪怎麼辦?
趙靈渠下意識抱緊了懷里的成蟜,思考一會可能發生的意外和對策。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被帶到華陽夫人的院子里。
在趙靈渠走近正屋,正屋里的絲竹聲就停了下來,里面傳來溫柔卻不失威儀的聲音︰「異人他們到了就進來吧。」
秦異人高聲開口︰「母親。」
他神情激動,眼中帶淚,喊完後回頭看了眼低著腦袋的趙姬,小聲提醒,「一會注意分寸。」
趙姬行事魯莽,可千萬不能沖撞了華陽夫人。
趙靈渠擠笑,嘴邊微微扯了扯,「王放心好了。」
她沒有注意到,旁邊站著呂不韋目光閃了閃,快速劃過一抹異樣光。
屋子里。
華陽婦人端著美酒一口飲下,看到秦異人等人進來,正了正身子,眼中帶著不達眼底的笑,「這便是異人吧?怎麼歸國還帶了家眷?」
她語氣問的隨意,秦異人有些緊張,一時不知道怎麼回復。
呂不韋微不可查的擰眉,放在兩側的手收緊,剛要準備開口,就見華陽夫人斜斜的看過來,「你不用說了,讓異人說。」
空氣間驟然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