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厲害了呀，老蘇！到劇組那，能帶人不，我都沒見過他們拍戲什麼樣。」
「你以後是不是得火了，英雄傳你演哪個角色？」
把自己狠狠夸了一番，蘇一文在眾人驚嘆的聲音下，笑得合不攏嘴，眼楮眯的的只能看到一條縫。
揚起腦袋毫不客氣的將贊美听個遍，才謙虛的擺著手︰「唉，都不知道拍戲累不累，不過人總得嘗些新」
謙虛的話還沒落下，只听到轟鳴一聲。
「彭！」
仿佛導彈從天落到了廣場，震耳欲聾的讓耳膜抖了一下，毫無防備的幾個老頭大腦一懵。
蘇一文深吸一口氣，心有余季的後退了幾步，緊張的看向聲音發源地︰「地塌了？」
雖說腦子第一浮現的是恐怖襲擊，但華國的安全是舉世聞名，自動排除掉選項。
更換為比較尋常的自然事故。
「煤氣爐爆炸？！」有人吐出了更危險的猜測，說話間就有些緊張的冒汗，腳步後 。
「不可能，真炸我們全完。」
「老劉說的沒錯，光一個爆炸起的連鎖反應，我們就不是在這講話了，而是一起去下面排隊。」
戴著眼鏡，雍智的廚師，叫停了他們的猜測。帶頭朝著那聲音的方向走過去，其他廚師見狀紛紛跟在後面。
伴隨著行走，有廚師發覺旁邊的客人也朝著同一方向涌去，隨著位置越近，前面密密麻麻站成一圈又一圈的人。
「彭！」
又是一聲轟鳴，看著面前擋的嚴嚴實實的人牆。
蘇一文仗著自己還算高瘦，好歹擠了進去。
剛穩住腳步，抬頭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而那張臉的主人還正巧拿著個大桶朝這邊走了。
「李成名？？」
一聲驚呼落進嘈雜的人聲中，一點水花都沒有濺起。
李成名笑眯眯的拿著，裝滿了大桶，露出個小山峰的爆米花，黃色的焦糖完整的包裹住每一粒，伴隨著特有的香甜味彌漫全場。
就像是分發獎勵似的，圍著前排的人轉了一圈。
每一個到眼前的人，趕緊探手抓了一把。
滿臉皺紋的老人，看著手上那還溫燙的爆米花，感慨的說道。
「多久沒見到這東西，我都好久沒吃過了。」說話間，拿起一顆就丟入嘴中。
蓬松，帶著些許焦甜的味道，讓他的眉眼松動，大笑一聲。
「就是這個味！」
吃了一小把，老人蹲下來，樂呵呵的將穿著一身名牌的孫子翻了個面，慈祥的捏起一顆爆米花。
「來，乖孫，這好吃。」
早就饞的不行的男孩，趕緊掂起腳，就著老人的手指就咬了下去。
男孩嬰兒肥圓鼓鼓的臉頰上，大口大口的咀嚼，剛吃完就迫不及待的張開了嘴巴。
「哈哈哈，來，還有。」
老人也不在意沾著口水的手指，攤開手掌，拿著那幾顆爆米花一個個喂進乖孫的嘴里。
而提著桶的李成名，等來到蘇一文面前時，爆米花快見底了。
看到蘇一文，李成名打了一個招呼。
「來，抓把嘗嘗。」
蘇一文聞言表情微妙，但還是伸手掏了一把，「你這是在……」
「發波福利，免費爆米花多香啊。」李成名咧開嘴巴，露出兩排白淨的牙齒，笑眯眯的說。
「你有想吃的口味嗎？我給你爆個。」
「這不用……倒是你，在這玩這個。百工宴的菜準備的怎麼樣了？」
蘇一文隱隱感覺不靠譜的問道。
李成名愣了一下，沉凝一會說道︰「這輕松著呢，你先嘗嘗我爆的爆米花。」
蘇一文眼角微抽，深吸了一口氣︰「你準備了吧。」
「準備準備。」敷衍的說道，李成名暗示的指了指爆米花。
無奈的拿起一顆扔入嘴中，酥脆可口。蘇一文微微點頭，「味道不錯。」
「是吧，我練了好幾天。」
李成名頗為自豪的說道，順便彎，給比較矮的孩子一個伸手的機會。
蘇一文听到這話有些頭疼，「你之前說的學技術，不會就是，這？」
語氣難免帶著些許的輕蔑，和一絲對李成名不干正事的憤慨。
「是啊，這東西老難學了。我現在還掌控的半生不熟，待會我給你看看，我新做的爆肉。」
李成名帶著絲感慨的回答，隨後語氣逐漸的自豪。
可惜這听在蘇一文的耳朵中，覺得這年輕人實在是墮落。
墮落啊！
好好的機會不搞正事，搞這些旁門左道。
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李成名的肩膀，「我就該把你留在店里，好好監督。」
听到這話，李成名笑了一聲︰「這你不用擔心，百工宴我還是有點把握。」
「把握？」蘇一文明晃晃露出了不信的眼神，不過也沒有再說什麼。
倒是認真的李成名補上了百工宴的評分規則。
「這每個進來的客人手上都攥著十張紅票，遇到喜歡的菜就給票，給多少全憑感受，當然普遍都是一張，畢竟上百個廚師，而一個人就十張票子。」
「也就是說十里挑一。」
李成名若有所思的說道，按這種票制，相當說上百個廚師內，一位客人只會認可心目中最好的那些拔尖。
蘇一文點了點頭，目光凝重︰「沒錯，你也知道我們在場的也沒有誰是差的。老道的客人投票會相當的慎重，因為他們不能確保投完票後會不會遇到更滿意的菜品。」
李成名贊同的點了點頭。
蘇一文繼續說道︰「像這種客人，你就要操心一點，前面的菜會不會味道太濃，等他吃到你時，壓味！」
沒錯，壓味。
即使在百工宴，這種情況也經常出現，甚至說是更容易出現。
前幾屆有擅長做辣的廚師，正宗的辣鍋出手，直接讓客人一下午的嘴巴都封閉。
味道的極致，可以讓以後吃到的任何東西都沾著味道。
而由于是特殊的給票制，客人可以站在廚師操作台前，親眼看到菜品出鍋，吃到最新鮮的菜。
而廚師操作台也被擺成像街道一樣一圈，以供觀看。
理解透百工宴的規則後，李成名感謝的點了點，然後轉身又爆了一鍋巧克力味的爆米花。
分給了抱著他大腿的小女孩。
蘇一文看著李成名還有空玩，嘆息了一聲，轉身走了。
大約幾分鐘後。
「冬！冬！冬！」
三聲敲鑼聲，意味著百工宴正式開業。
百位廚師齊刷刷的入席，圍成一圈的專業灶台，擁有了各自的主人。
當廚師停止了嬉皮笑臉，滿照嚴肅的時候，頓時全場肅然的氣氛席卷。
輕微的開火聲噴涌著，有廚師拿著切的薄如蟬翼的蘿卜片，輕悄悄的放入沸騰的鍋里。
有廚師坐在馬凳上表演著現場 竹子，伴隨著一陣嘩嘩聲，旁邊的地上堆了好幾層小山丘。
李成名也坐在凳子上，隨手拿起旁邊的清潔布，往鐵爐中捅了捅。
經過剛才幾次手感的熟練，他對這次崩肉的自信多了一些。
拿起事先切好的四塊大小一致的豬肉，每塊相當半個手掌厚大。
丟進爐子中，再放入大塊蔥塊、些許醬油、糖、半勺鹽、花椒、孜然粉。
緊接著就是最重要的部分。
坐在凳子上閉上眼楮，開始全身感受著那窩爐子中輕微的力度和蹦擦聲。
轉……轉…轉。
「彭！」
燻黑的四塊肉被崩出了壓力爐，明顯的顏色從迸發透明布的起點開始，一路瀑布蔓延到結尾。
李成名習以為常的提起粽黃發黑的塑料布，里面已經被醬汁拍打的不成樣子，蹲到布的旁邊。
將陶瓷盤子放到地上，小心的抖動了一下塑料布。
頓時顏色說不出誘人的肉塊拍打在盤子上，李成名拿出一把小刀，在肉塊上插了幾個洞。
頓時絲絲的熱氣從洞中滾了出來，還帶著滋滋聲響。
端起盤子站了起來，朝著旁邊好奇瞧著的圍觀群眾微微一笑。
「要嘗嘗嗎？」
由于古怪的器具，一直好奇沒走的人，其中帶著寶石耳環的婦女糾結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
猶豫的指了指盤。
「這怎麼吃？」
李成名手指轉動了一下小刀，宛如自己的身體一部分一樣，對著肉塊速度的一劃。
如同大拇指長後的一條肉塊，被一根牙簽插著遞到了女人的面前。
女人愣了一下，表情古怪的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牙簽。
這還是她參加百工宴這幾年來，踫到過最簡陋的餐具。
張嘴，將肉條咬入口中，輕輕的咀嚼。充滿著淑女的形象，品嘗的時候用左手捂著嘴巴。
濃郁的咸味混合著一絲甜味，軟爛的肉輕輕的一抿就散成一灘肉泥。
有種另類的入口即化的錯覺。
「這用來煮面，味道肯定不錯。」
女人眯起眼楮帶著些許滿意，贊美了一聲，然後伸出牙簽打算再戳一下。
李成名卻是拿著盤子後退了一步，然後拿出一根長長的牙簽，對著肉直接插了三塊，串的滿滿當當遞給了女人。
「先給你這麼多，其他人還在等。」
「你剛才說煮面，這個想法不錯。」
挑著眉，興奮的說完，李成名繞過女人，給每個圍觀群眾都分了一條肉塊。
圍觀群眾好奇地收下了這一塊有些寒酸的肉條，小心的放入嘴中。
「嗯？這東西有點意思。」
「這爆米花機還能用來做這個，下次我也試試。」
「挺有創意的這道菜。」
品嘗著肉塊的圍觀群眾毫不客氣地夸贊了一聲。
只是一個個都吝嗇的很，紅票子攥緊在手中，就是沒有放出的痕跡。
李成名也沒低落，畢竟百工宴剛開始，以十挑一的標準，現在給票還為時過早。
慢悠悠的走到空置了段時間的廚台。
半蹲下打開放在廚台儲藏間的大半箱食材。
蘇一文別的不說，這東西確實是準備得齊齊蕩蕩。除了要求不止，他還放了不少覺得會用到的常用食材。
從里面拿起袋高筋面粉，毫不客氣地倒了半袋到盆里面，加入水，雞蛋就開始揉搓了起來。
熟練的手法，五指插入粉中攪合起來。伴隨著面團越來越黏合貼近，將成為一整團的面團，倒扣在碗中進行醒面。
等待途中，李成名自然是不負眾望的又轟了一大爐。
手指感受著轉動，輕微帶來的重要感，大約7分鐘後，李成名趕緊轟出了一聲巨響。
而不遠處，一位面色難看的中年人正快步靠近。听到轟炸聲，頓時腳步又加快了。
李成名正在拉面的時候，面色凶狠的男人毫不客氣的拿起攤位的另一個凳子，自己搶先先坐下。
斜著眼楮看了李成名一眼，稍顯生氣的說道︰「你這東西，開爐的聲音這麼大，都害我將菜給做毀了！」
「我問你，你怎麼賠我的菜！」中年人臭著臉問道。
李成名愣了一下，古怪的問道。
「你听個響，就把菜給做毀了？」
「那不然 ！」中年人冷哼了一聲，「我問你，你打算怎麼賠我！我看你也是頭一次參加吧，對百工宴真的是一點經驗都沒有，你知不知道一點細微之處都可以毀掉整道菜！」
李成名沉思了一下，「那你想怎麼賠。」
中年人冷哼了一聲，「我要你的面粉。」
李成名愣了一下︰「面粉？就這就可以了？」
「要不然呢！」中年人暴躁的說道，要不是這次食材疏忽大意，他哪用擺個惡人臉過來要東西。
「……」李成名表情微妙的將每種種類的面粉遞給了他一包。
看著中年人抱著面粉， 然放松的口氣。
「你……不會是過來踫瓷的吧？」
李成名有些猶豫的張口。
中年人冷冷一笑，抱緊了面粉。「我踫瓷你干什麼！你第一次參加，我還能欺負你這個新人不成。」
落下一句狠話，中年人急匆匆的轉過身，走向了遠方。
李成名眯著眼楮凝視著他的背影，眼睜睜的看著他快步走到了另一處攤子上，擺滿著肉的老人面前。
一巴掌拍在台子上，同款的表情說了幾聲。
最後拿著幾塊肉，瀟灑離去。只見他轉了幾圈已經是，大桶小桶。
腳步輕快的在大廣場轉了幾圈，逐漸的又回來。
最後停在李成名對面的空烹飪台上，眉開眼笑的將白嫖過來的食材放下。
「幸好，他們都挺好騙的。」
怒擦一把汗，笑著抬起頭就對上了李成名幽幽的眼神。
「……」
「……」
李成名看了一眼烹飪台上貼著的名字，孫則禹。
慢悠悠的說道︰「孫則禹，第一次參加百工宴，真的是一點經驗都沒有。」緩緩加重後面的話。
「你沒準備食材吧。」
對面的孫則禹表情扭曲了一下，勉強擠出一把笑容。
「有時候，人，容易忘事。」
「你懂吧，有時候面對困難，總得想些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