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一大一小的眼楮緊緊的盯著對方。
在沉重氣氛中,兩個人的眼楮似乎迸發出了火花。
直到一道清脆的笑聲響了起來。
「哈哈哈——」
只見李成名噗呲的笑了出來,從褲兜中模著手機,啪的一聲放到了醫生的前面。
將雙臂擺放在桌面上,帶著一絲笑意的說道。
「我保證我剛才說的話沒有絲毫耍你的意思,醫生,你想怎麼看?」
說話間李成名,伸出手將手機界面的酷酷打開。
「挑一首喜歡的歌,鐘醫生。」
鐘醫生沉默了一下,眼楮看著笑盈盈的李成名,帶著一絲驚疑,我以為你只打嘴炮,沒想到你還來真的。
帶著一絲糾結的問。
「……你認真的嗎?」
李成名點了點頭,眼楮看著旁邊空蕩蕩的水杯,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能給我倒一杯熱水,就更好了。」
「熱水?」
「我唱歌會冷。」
鐘醫生直直的看了他幾秒,然後站了起來,拿起杯子推開門診室的門。
頓時挨著門診一排的椅子上,等待著的二人頓時站了起來。
喬亞科和陳金凡圍上醫生擔憂的問道。
「是什麼情況啊?醫生。」
「需不需要再精檢一下?」
鐘醫生看著他們擔憂的臉感慨了一聲,看看年輕人多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到底還是老人家費心。
隨意的擺了擺手,「還沒結束,我得先去接個熱水。」
鐘醫生往外踏了幾步,走到飲水機旁,將水杯放到水龍頭的下面。
突然想起病房里面的故事,過于離奇,讓人搞不懂是真是假。
「哎呦,滿了。」
將水龍頭按掉,小心的將水杯傾倒,最上層的水被倒掉。
推開熟悉的大門,就看到背坐著的李成名。
將手上的水杯輕輕的放下。
一到聲音頓時響起。
「謝謝。」
鐘醫生帶著一絲微妙的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你還會感謝人啊?」
李成名手指模上杯壁,試探了一下水溫,听到這話不由震驚的抬起頭。
「這不是做人基本的素養嗎?」
鐘醫生尷尬的咳了幾聲,總不能說我覺得你沒有。
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將手機拿到手上,重復了一句。
「我挑了?」
「挑。」
鐘醫生看著這花里胡哨都沒怎麼听過的歌曲,作為一個未老先衰的偽中年人。不怎麼听歌,也不太了解現在流行曲。
快速的往下刷著,見面突然注意到一個歌名有點眼熟的歌曲,這不是抖音最近挺火的那個嗎?
頓時已經想好主意,鐘醫生帶著一絲笑容將默唱點開,優先暫停。
然後將手機擺回到他的主人面前。
「那就這首吧。」
李成為漫不經心的低下頭,看到明明晃晃的《默唱》。
腦袋一頓,干脆的抬起頭。
「你換一首。」
停頓了一下,委婉的提示了一下。
「你可以選首有品位的。」
鐘醫生的頭頂冒出幾個問號,這首歌沒品位嗎?嗯……好像確實被罵的挺慘的。
低下頭繼續扒拉著酷酷的歌曲庫。
這次他學聰明了,直接在經典歌庫中找,眼楮一眯就看到一位熟悉的老歌手。
果斷的點開音樂,澎湃的人聲,頓時滾燙了出來。
鐘醫生抬起頭,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這首歌怎麼樣。」
李成名耳朵細細的分析著前奏的樂器組成,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
鐘醫生笑盈盈地將手機推給李成名,「那你唱吧。」
李成名淡定的說道,「我要先听一遍。」
鐘醫生的手微頓,「你沒听過?」
李成名閉上眼楮,簡明概要。
「第一次。」
鐘醫生的臉頓時一皺,將手機微微往他身旁拉,「要不選首你會唱的?」
李成名搖了搖頭,依然緊閉雙眼,「不用,別說話。」
鐘醫生直直著看了他幾秒,低嘆了一口氣,然後坐到椅子上。
我承認我剛才有一絲期待。
但是現在。
啪噠。
沒了。
鐘醫生低頭看一下自己記錄的病癥簡述,听著的環繞在耳邊澎湃歌聲,默默的排除雜念。
感覺到身體發冷,上熱下冷,昏厥,有感知。
突發性梗塞。
低血糖。
腎髒不好。
……
無數個可能的猜想從腦子中冒了出來,時間快速的流逝。
李成名復盤了一下剛才的節奏,低頭查看著歌詞,心中已經有了隱隱的模板。
「我準備好了。」
被聲音從沉思中驚醒,鐘醫生抬起頭,剛要點頭讓他唱,突然停了下來,拉開抽屜翻出了一個體溫槍。
李成名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了一絲笑,將手伸了出來。
「37.3。」
鐘醫生看了一溫槍上的數,這才說道。
「你唱吧。」
說完後,鐘醫生把背往後一靠,醞釀出看笑話的眼神。
鏗鏘有力的伴奏迅速的響起,坐在門診室外面椅子上的兩人頓時站起了身。
陳金凡帶著一絲迷惑的看著門診門。
「里面在放歌?我沒听錯吧,不是在問診嗎?」
喬亞科拍了拍他,淡定的說道。
「醫生自有他的辦法,他的發絲上充滿著智慧。」
陳金凡頓時點了點頭,舉起一個大拇指。
「有道理!」
房間內稍稍泄出高昂渾厚的聲音,鏗鏘有益的聲音,帶著獨特的咬字。
「……
愛的北國和江南
面對冰刀雪劍
風雨多情的陪伴
珍惜蒼天賜給
……」
房間內的李成名半蹲下來,他的聲線並不太符合這首歌的激蕩,只能盡力用著一些輔助方法。
用舌尖的力量擠壓著吐出的空氣,造成厚重的感覺。
鐘醫生表情呆滯的坐在椅子上,他听著回蕩在房間內的聲音。
腦海中反復的飄蕩著李成名的那句。
我比他們強。
臥槽!
你來真的。
李成名听著手機上的伴奏越發的激蕩,他最後一句選擇站了起來,嘴巴大張喉嚨全開。
「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澎湃的聲音回蕩在房間內,就像一個大錘子不斷反復敲擊著牆面,聲音的波浪起起伏伏的互相踫撞。
鐘醫生頭皮發麻,脖子通紅向上蔓延。
一直到李成名停下,靈魂好像還沒拉扯回身體。
李成名的最後一口氣融入空中,神色便帶著絲絲的煩躁。
「沒唱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用細想,腦海就蹦出了剛才七八處失誤的部分。
這話一出,鐘醫生瞬時回了神。你這還沒唱好?你這水平我都懷疑自己在听演唱會。
頓時體貼的說道。
「你唱的已經很好,我感覺比放出來的都好。」
李成名頓時皺起眉頭看著他,「現場版怎麼能和被壓縮過的音質比。」
話音落下,他看著鐘醫生手上的筆記本果斷的開口。
「給我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