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表演的開端,二人總算是踩點進了匯演廳。
廳內燈光已拉下,整個烏漆抹黑,只有舞台上閃著點點的光芒。
場下的座位,幾乎看不清人影,只有一個個玩著手機的學生,帶著詭異微笑,臉上反射出冰冷的藍光。
乍眼一看,彷佛數百個鬼在黑影中觀戲。
坐在位子上陳金凡和孟慶奔只听到旁邊衣服摩擦著椅子軟墊的聲音,二道若隱若現的人突然矮了下來。
陳金凡往旁邊一模,就模到了喬亞科那溫熱的大腿,頓時露出了一個笑容,迫不及待的問。
「老喬,不介紹介紹你旁邊這位?」
黑暗中只听到喬亞科輕咳了幾聲,這怎麼介紹,我也是半生不熟。
「嗯……年紀不大,長得挺俊。」
陳金凡側傾听,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頓時表情古怪。
「沒了?」
喬亞科默默的點了點頭,含蓄的重復了一遍。
「我也就知道這麼多。」
「嗨。」嫌棄喬亞科說跟沒說似的,陳金凡站了起來,默默的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
快速的對著李成名的方位晃了一下,只看到一半黑一半白,整個人頓時震驚的大張開嘴。
「這人怎麼只有半張臉?!」
「臥槽!人還能長得這麼奇特!」
奇特的李成名默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鏡,語氣有些微妙的說的。
「教授,你要不仔細看看?」
陳金凡重新對著李成名一晃,待看清那黑乎乎東西,居然是墨鏡,帶著些許驚奇。
「小伙,就這黑不 秋的,你還戴個墨鏡裝逼呀?」
李成名被墨鏡蓋住的眉毛挑動了一下,帶著一絲好笑將墨鏡扒拉了下來,解釋道。
「我這東西可是大有用處,它可是能遮一些別人看不到的的東西。」
李成名停頓了一下,壓低嗓子暗暗說道。
「比如某些輕飄飄的,沒有重量……人眼看不見的東西。」
「就像現在教授身後的那樣,它一點一點的往外溢出……」
低沉的嗓音在空氣中震動,李成名直勾勾的盯著陳金凡背後。
「得得得得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道細微的響聲突然震動在周圍的空氣中。
陳金凡喉頭一緊,他注意到李成名的眼神,彷佛是真的在看著什麼。
人的年紀越大越容易相信某些鬼神之說,陳金凡當然也不例外。
但他還是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發虛的說。
「現在的年輕人真喜歡開玩笑,哈哈……」
默默的往後縮了一下,聲音卻更加的明顯。
「得得得得得……」
陳金凡整個人一顫,難道真的有東西,害怕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年輕人,難道你還學過道術?」
「哈哈哈——」
翹著二郎腿的李成名總算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看著此時還舉著手機開著閃光燈的陳金凡扭曲的表情。
只見他後面一道細碎的銀藍色霧往上漂浮,孟慶奔面色蒼白的,牙齒不受控制的快速踫撞。
就說怕鬼這事,年紀大了也沒啥用。
知道被騙的陳金凡面上染上紅潤,帶著一絲尷尬的坐下,怎麼就信了一個這麼明顯的假話。
「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啊。」
話語剛落,一段膨脹的鼓聲突然從舞台瘋狂的攀升。
「冬冬冬冬冬——冬!」
伴隨著最後一聲,舞台頂上的光, 的發出光柱籠罩了一個,上半身赤果,皮膚燻黑的男人身上。
他高高舉著一個鼓錘,只見他身前半人高的古紅艷艷的可以當個桌子用。
他大張開著嘴巴,露出了他那明晃晃的牙齒,表情猙獰的好像在對抗著 獸。
他緩慢而又堅定的將鼓錘揮下。
「冬!」
伴隨著鼓聲,沉沉的腳步聲傳來。
無數個男人從舞台的兩側奔跑了出來,他們的腰間都帶著一個小鼓,頭上戴著一個帽子,翹出了三根顏色不同的羽毛。
他們站成了對立的三角形,互相怒視對方,嘴巴一張大吼了一聲。
「喝!」
喬亞科點著頭,帶著一絲驚喜。
「這開場倒是有點亮點。」
陳金凡露出得意的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排的。」
說完他下意識看了看李成名,只見剛才還戲耍了他一頓的年輕人,此時正上半身前傾,目光炯炯的盯著舞台。
陳金凡輕笑了一聲,這年輕人看的倒是挺認真的,這可是我一手教出來的。
年輕人好好看著,陳金凡心中夾著一絲暗爽轉過頭。
舞台中,隨著表演式的混戰慢慢平息地上躺著零亂的散尸。
頓時飄在空中,鼓聲夾帶著哨子和琴聲一下悲壯了起來。
頭上頂著顏色不同羽毛的壯漢們赤果著上半身,他們的表情夸張而又符合現狀。
「吼哦哦——尹拉撒尹拉撒~~」
語調不一的雙聲線,數十種相似卻又不同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彷佛形成了海浪,不斷的向台下涌去。
聲音由著悲鳴,逐漸的轉為堅定。又彷佛是在祝福這次的勝利,壯漢們一個個手拉著手,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他們的腳下踩著相似的舞步。
「吼哦!都拉拉——都!撒哈瓦蒂——撒哈瓦蒂!」
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發出來的巨大轟鳴聲,此時的氛圍烘托到了極點,台下的大部分學生面上充斥著紅潤,像是被歌聲所感染,他們狠狠揮動著拳頭。
在燈光結束,他們總算控制不了激動的自己,幾個男生大聲的吼叫,還有女生的嘶吼。
「台上的小哥哥有沒有差女朋友的!」
听到背後的聲響,作為指導老師的陳金凡那是激動的不要不要的,他站起來就是一頓海豹鼓掌。
「啪啪啪啪!」
一是為這些孩子們這段時間的奮斗,二是為了自己的杰出貢獻。
一邊鼓著掌,一邊激動的說。
「老喬!我牛逼不!」
喬亞科失聲笑了一下,無奈的說道。
「牛逼!」
「老孟,我……」
「牛逼大發了!」
陳金凡脹紅著脖子,激動的轉頭看向李成名。
「小伙……」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下來,就連正在鼓動的雙手都不由凝固在空中。
眼神變成了驚疑不定。
一滴水跡暈染了椅子的紅布。
李成名眨了眨眼,晶瑩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擠出,快速的順著挖掘好的淚路滑落到下巴。
李成名一邊哭著,一邊笑著舉起一個大拇指對著陳金凡佩服的說。
「教授!你太牛逼了!」
陳金凡僵硬的拍了一下手掌,呆板的點了點頭,聲音發飄的說。
「是,是嗎……小伙,你哭啥呀……」
李成名模出兜中的餐巾紙,擦了擦眼淚,狠狠的吸著吸鼻子。
「我就是太感動了。」
「這才是我該听的啊!」
「以前听的都是些垃圾,今天真是來對了!」
陳金凡听著這些話,表情帶著些許復雜,他緩慢的坐下。
他見過看悲情劇哭的,倒是頭一次看熱血劇哭成這副樣子的。
你以前到底是听著什麼歌?才把你感動成這副樣子?
都給他整不會了。
李成名收攏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眼神帶光,透亮的看著舞台。
認真的說道。
「我感覺我的耳朵簡直在被人輕輕的按摩,太久違了。如果我不自己彈的話,完全沒有這種體驗。」
「雖然還帶著些許瑕疵,但也不錯。」
陳金凡剛放松的表情頓時又緊了起來,帶著些許的不悅。
「瑕疵?」
如果換一個人說,比如喬亞科,他可能欣然接受並且討論一番。
但你這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這麼一說,我可就不樂意了。
喬亞科听到李成名的話,也是微微皺起眉頭,不過他並沒有開口。
李成名點了點頭,帶著些許回憶,彷佛是一個剛吃完的餐後小點,還殘留在舌尖的味道。
模湖的伴奏在腦海中逐漸的清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李成名伸手拍了一段節奏,結束後將手掌合十,帶著一絲回味的說。
「我覺得這段還可以再緩一些,後面起來的時候反差再大一點。」
喬亞科帶著些許驚奇的看著李成名,本以為他是嘴炮,沒想到啪的好像有點模樣。
喬亞科轉頭正要對著陳金凡詢問,嘴巴都張開了,又突然的閉了起來。
因為他發覺陳金凡眼上驚疑不定的神色。
果不其然,陳金凡帶著些許糾結,一頓一頓的說道。
「你重新拍一下。」
李成名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掌重新拍了一段剛才的節奏。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次仔細听著的陳金凡表情更是怪異了。
這不對勁啊。
這首曲子是他改編的,可以說和原版差錯極大。
按理說在場的除了台上表演的,和台下坐著的他,都該是頭一次听這曲。
你總不可能,頭一次听就能將節奏復刻下來吧。
陳金凡模了模腦袋,還是覺得這不大可能,于是說道。
「小伙子,你是不是認識我團里面的幾個啊。」
李成名迷茫的眨了一下眼楮,腦海中快速飄過台上幾個赤果上半身的壯漢。
「沒啊。」
陳金凡沉默了一下,帶著些許驚奇,「那你能將整首的曲子給拍下來嗎?」
「那你要人聲,還是鼓聲、哨聲、琴聲?」
陳金凡瞪大了眼楮,難以置信的說道,「我還可以挑嗎?」
李成名皺起眉毛。
「這不是廢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