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哈哈,那麼歌爾先生,你打算以什麼身份,什麼名義來邀請我?」
何夏忽然露出一抹平易近人的微笑,問道。
歌爾心中頓時一輕,看到對方笑容仿佛壓在胸口的大石頭都消失不見,捋了一把瀟灑飄逸的長發,神色認真道︰「我以喬尹服飾天朝區總裁的身份,誠摯的邀請您談一談關于,呃……啤酒的品鑒,哈哈,您看怎麼樣?」
「我們都喜歡皇冠大使,難道不值得為彼此共同的喜好而喝一杯嗎,哈哈!」
身份好說,請客的名義不好講,不過歌爾有急智,很快就找到一個拉近兩人關系的話題。
何夏面露古怪表情,搖搖頭道︰「不對。」
「唔……不知道哪里不對?」歌爾下意識問道。
何夏忽然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在所有人迷茫的眼神之中掏出手機,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接著摁下免提。
「噢,我親愛的榮譽會長,下午好,接到你的來電無任榮幸。」
很快,揚聲器中有聲音傳出,是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說的是英語,發音非常考究,給人一種古老而隆重的韻味,仿佛在看十八世紀為背景的英劇。
倫斯特瑪莊園,茶室內紅茶飄香,正是午後好時光,波拉頓在跟倫斯特瑪公爵談論關于基金會和艾尼亞島嶼上實驗項目的事情!
榮譽會長!
這個特殊的稱謂讓歌爾想到了一點什麼,可又難以抓住關鍵,微微蹙眉看著何夏。
「波拉頓爵士,下午好,不過我在天朝,已經是晚上了,哈哈!」
何夏笑著回應。
這句話一出口,引起了歌爾和格拉多安的劇烈反應,兩人對視一眼,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平時不關心方舟基金會,一時半會想不起基金會榮譽會長是誰,但波拉頓爵士這個名字已經足夠讓他驚訝!
那是下一任倫斯特瑪公爵!
而他的老板露西亞,不過是倫斯特瑪家族一位成員的妻子,兩者之間的身份非常懸殊……
在場其他很多人的英語水平不太夠,並不能很好的听懂對話的內容,但是廖永波卻沒有問題。
爵士,榮譽會長,這兩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頭餃讓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歌爾,已經開始默默為他哀悼。
劉小帥帶著六名女孩站在最後,女孩當中有一人的英語水平很好,負責給幾人翻譯何夏在說什麼……
「天吶,夏,你什麼時候回天朝了,那我重說,晚上好,尊敬的榮譽會長。」
波拉頓一邊說話,一邊用詫異的眼神看向自己父親,只見對方抬了抬眉頭,示意讓他繼續講電話。
「波拉頓,你太客氣了,實在不好意思,這通電話是因為我有點事情要麻煩你。」
何夏目光在歌爾臉上一掃而過。
歌爾感覺過電一樣,渾身打了個寒顫,心中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麻煩?沒有麻煩,夏,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朋友之間不存在麻煩!」
波拉頓極為客氣。
艾尼亞島嶼上的科研人員好幾十位,之前史密斯教授團隊的人跟倫斯特瑪家族不怎麼對付,但史密斯教授新成立的團隊內,有跟倫斯特瑪家族關系不錯的教授!
雖說大家都簽署了保密協議,但是對于合作對象,多多少少也會透露一些消息。
根據島上傳到公爵莊園的消息,實驗進展十分喜人,似乎就差臨門一腳就能取得重大突破!
在這種利好加持之下,波拉頓對何夏的態度愈發恭謙,只希望在未來某個時刻實驗成功,能夠讓倫斯特瑪家族享受到更多的權益!
他很清楚,貴族身份在英國國內有些影響力,但要說跟世界頂級的富豪相比,還是差了一些,尤其是那個富豪如果還掌握了某種高精尖的科技。
「我對喬尹這個服裝品牌很感興趣,開個價賣給我,怎麼樣?」
何夏沒有任何拐彎抹角,言簡意賅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波拉頓和倫斯特瑪公爵听到何夏的話後均是微微蹙眉,不明所以的互看一眼。
喬尹服飾主打輕熟女年齡層次的服裝,定位中高端,在英國只能說是小有名氣,這還是因為背靠倫斯特瑪公爵這顆大樹才拓展的人脈。
在最近的一次財務評估當中,喬尹服飾的估值大概只有七千萬英鎊,這種體量在倫斯特瑪家族產業當中算是比較小的公司。
「夏……那個,沒想到你會對女性服裝感興趣,而且那麼小的一家服裝公司,你確定是英國的喬尹服飾,而不是某個其他國家的品牌?」
波拉頓帶著濃濃的不解問道。
就連老謀深算的倫斯特瑪公爵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實在是這件事太過離奇,讓人捉模不透。
何夏搖搖頭︰「肯定沒有弄錯,董事長是你一位堂弟的妻子,露西亞!開個價吧,爵士,我讓張律師立刻跟你聯系,現金收購!」
歌爾和格拉多安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緊張,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此刻他們能做的只有靜等電話結束……
波拉頓仍然處于一頭霧水的狀態,不明白何老板這是玩哪一出,但倫斯特瑪公爵已經覺察出一些問題,他的雙眼雖然混濁,但卻依然透著精明。
倫斯特瑪公爵對波拉頓做了一個「Sell」的口型!
波拉頓福至心靈,明白了老爹的意思,然而就在他組織語言的時候,對面又講話了。
「爵士,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處,不方便嗎?」何夏見波拉頓久久未語,于是問道。
听到這句話,波拉頓也感覺出事情有些不對,因為他從何夏的口中听出一抹氣憤,為什麼會氣憤?
是自己惹得對方不高興了嗎?
不應該啊……
那就是喬尹服飾的事情了!
可喬尹服飾為什麼會讓對方不高興,太讓人困惑了。
「當然沒有,夏,你有所不知,喬尹服飾的董事長雖然是露西亞,其實品牌創始人是我堂弟,他還兼任了首席設計師,露西亞不過是在公司打理事務而已,至于股份,其中百分之八十由家族信托管理,隨時可以交易!」
波拉頓輕快的說道。
公爵家族的生意,當然由家族來掌管,明面上那些高層不過是裝點門面的高級打工人而已。
「唔,這套模式相當穩健,那價格呢?」何夏贊許了一句,接著問起價格。
「價格的話……很巧,半個月之前喬尹服飾剛做了今年的評估,市值大約在七千萬英鎊,品牌價值兩千萬英鎊,一共九千萬英鎊!」
「如果是由我說了算,直接將喬尹服飾贈送給H•E投資公司也沒有問題,可惜還有其他人的股份,這樣吧,半價出售,四千五百萬英鎊,夏,你覺得如何?」
波拉頓壓根就沒想過拒絕,以目前家族跟H•E投資公司之間的關系,親密得好像蜜月期一樣,而且最重要的是,艾尼亞上面的實驗室捷報頻頻,這種時候他斷然不可能拂了何夏的面子!
倫斯特瑪家族雖說總資產只有兩百億英鎊左右,的確無法跟H•E投資公司相提並論,但也絕對算得上富甲一方!
家族名下產業繁多,沒有世界級巨無霸公司,但像喬尹服飾這種規模的公司足有二十個不止,真正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在場能听懂英文的人在波拉頓爵士說完之後無一不是心中驚嘆,就連天天接待有錢人的廖永波也不例外!
好家伙,不考慮其他因素,正常交易九千萬英鎊的品牌說半價就半價,四千五百億英鎊說抹掉就抹掉,而且是賣方主動提出來要優惠,這是什麼樣的關系?
這樣做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送禮,說到送禮那就更讓人不解了,有求于人到什麼程度才會送出價值三個多億天朝幣的大禮!
可惜何老板並不是有禮就收的人,他笑著道︰「爵士,哈哈,你太客氣了,不過這點錢我還是出的起,就按照估值交易,先這樣,我讓張律師聯系你完成交易。」
「稍等,夏!」
听出何夏迫不及待掛電話,波拉頓連忙喊住他。
「怎麼了,爵士?」
「我能問問,你為什麼忽然要買喬尹服飾嗎?無論什麼原因我都不會撤銷交易,只是好奇心讓我太難受了,還請不要折磨一位血脂偏高的中年人。」
波拉頓十分幽默的問道。
「哈哈哈!」何夏笑道︰「告訴你也沒什麼關系,因為我需要喬尹服飾的罷免權,就這樣,等我去英國再見!」
「罷免權……噢,再見……」
波拉頓沒明白怎麼回事,電話已經掛斷,他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老公爵。
「我猜……一定是喬尹服飾里面的人惹怒了我們的榮譽會長,厚禮謝特,不會是潘賽斯吧?」
倫斯特瑪公爵端著紅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甚至隨口飆出一句髒話。
潘賽斯是波拉頓的那位堂弟,作為服裝設計師,每年有大把時間享受生活。
波拉頓立刻搖頭︰「不可能,潘賽斯在瑞士滑雪,沒有機會跟何先生接觸……可憐的潘賽斯,滑著雪就把公司滑沒了,知道消息之後一定非常懊惱……」
即便是創始人,對公司的掌控權也非常低,買賣都由不得他來決定,也正是因為這樣,潘賽斯也不是很用心,完成設計任務之後拿著錢就逍遙去了,生活相當不錯。
倫斯特瑪公爵皺眉擺手︰「這不足為慮,讓他繼續去聖倫斯設計服裝就是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何先生到底要罷免誰!」
「對啊,是誰呢……噢,H•E投資公司張律師來電話了,父親,我先去處理公司交易的事情。」
波拉頓拿起手機離開了茶室。
伯爵一號盛唐風采包間外走廊上,何夏掛斷電話之後揚起一個笑容看向歌爾︰「你看,我剛才就說你不對,你問我什麼不對,我現在告訴你,你的身份不對。」
「很抱歉告訴你這個不幸的消息,歌爾先生,你已經被公司罷免,不再是喬尹服飾的天朝區總裁!」
嘶……
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為了開除一個討厭的家伙,居然花了七億天朝幣收購一家公司,有錢人的世界到底什麼模樣,一言不合就當你老板把你炒掉?
「歌爾,你,你,哈哈,何董的決策無比英明,歌爾完全沒有能力擔任總裁,我要舉報他犯下的過錯!」
格拉多安立刻跳到何夏一邊,果斷的拋棄了長發帥哥歌爾,變臉的速度簡直堪比量子糾纏。
幾乎所有人都對格拉多安比了個中指,這種無恥的家伙簡直就是禍害,可唯獨有些人就吃這一套,但並不包括何夏。
「格拉多安,你跟歌爾一樣,可以卷鋪蓋回英國了,噢,不對,去哪里隨你便……」
何夏攤攤手,說道。
「不,何先生,不對,何董,您不要開除我,我有用處的,我對英國服裝行業十分了解,跟法國許多設計師都有往來,還和布料……」
「這位先生,請你閉嘴,不要吵到何先生!」古拉夫走上前,隔開格拉多安和何夏,免得聒噪的家伙惹人煩。
歌爾英俊的臉頰上帶著濃濃的不甘,然而他卻沒有像格拉多安那樣歇斯底里的辯解,嘴角微微抽搐之後,居然再次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何先生,我真是失算,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這樣的大人物,居然就連倫斯特瑪家族都對你恭敬有加,可惜,就算這樣,你也不能說開除就開除我!」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家伙居然還敢叫板,真是生 ,但同時所有人也很好奇,他的底牌是什麼。
何夏疑惑的蹙了蹙眉,道︰「解釋給我听!」
「聘請合同里面明確寫明哪些情況才能解除雇佣關系,我並沒有觸犯其中任何一條,當然並不是說你沒有資格開除我,或者不能開除我,只是你要給我補償,喬尹服飾要給我補償!」
歌爾面色嚴肅的說道,居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皮筋把長發給扎了起來,瀟灑飄逸的氣質減少了一些,倒是顯得嚴肅認真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