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可以跟我說說嗎?」
馬甄良站在洗臉槽前面,鏡子當中映著一張神色復雜的臉頰。
「馬教授,你知道那位女老師的名字嗎?」何夏沒有直接回答。
「具體名字我不知道,只听見我兒子叫她歡老師?很古怪的一個姓氏。」馬甄良回憶著說道。
「居然連姓氏都沒還……」何夏心中滴咕,同時對尹莉莎和格雷克打了個手勢。
兩人瞬間明白,立刻離開了酒店房間。
何夏隨後道︰「馬教授,安裝竊听裝置的人就是姓歡的女老師!噓,不要聲張……」
何夏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馬甄良,因為他這邊已經派人過去,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險,知道好過不知道。
但當他說出驚人的答桉時,明顯听到馬甄良抽冷氣的聲音,連忙提醒對方噤聲。
「這,這怎麼可能……何先生,我……听我兒子說,那位歡老師今天下午才到學校任職,真的是她嗎?可我兒子有什麼值得她這麼做的地方……」
馬甄良完全不懂,為什麼會有人盯上馬博超,但是一瞬間想起之前他們的推斷,安裝竊听器的人需要再次上門取走設備才能獲取竊听內容。
去而復返的歡妍莉可不就附和再次上門這一條嗎?
只是因為兩次之間間隔的時間太短了,短到讓人很自然的忽略了她的真實目的。
何夏若有所思的搖搖頭︰「我不太清楚歡妍莉到底是在為誰辦事,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她的目標絕對不可能是馬老師……」
「你的意思是……她的目標是我?」
馬甄良十分自然便聯想到自己身上,說句不好听的,他家唯一值得別人安裝監听設備的資本,恐怕也就只有他這位教授了。
何夏微微點頭,旋即又道︰「應該和你有關,但更多的可能是沖著我來的,她在我到你家之前安裝竊听器,而在我走了之後立刻去你家取竊听器,證明她想要的是我和你的對話內容!」
想到這兩天跟歡妍莉相遇之後的一系列經歷,何夏已經可以篤定自己心中的猜測,只是有一件事讓他很是不解。
不論歡妍莉是出于什麼目的和自己相遇,然後再接近馬甄良,在制造了一系列巧合之後,為什麼到了魔都便戛然而止?
而且歡妍莉利用老師的身份接近馬博超居然沒有換名字,這更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她是一位商業間諜,何夏只能說她的業務能力是依托答辯,跟自己手下的瑟琳娜比起來差了一大截!
也有可能兩人的能力側重方向不太一樣……
馬甄良听完何夏的分析頓覺十分有理,補充道︰「這麼說,她一直盯著我家?」
何夏抿了抿嘴,道︰「也不算一直,她是跟我一起到魔都的,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她有很大的問題!」
「那我現在怎麼辦?那女人還坐在我家呢……」
馬甄良從沒經歷過這麼刺激的事情,一時之間把歡妍莉腦補成了恐怖分子,心中難免有些驚慌。
「裝作若無其事就行了,我已經派人去你那邊保護你周全!千萬不要做任何過激反應……」
何夏不清楚對方的動機,萬一發現行跡敗露惱羞成怒之下把馬教授給殺了,那他可就傻眼了!
這一瞬間,何夏忽然想到之前李棟渙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
栽個大跟頭!
他無法確認樂浦辛會長李然所說的栽個大跟頭是不是跟馬甄良有關,但如果真的把馬甄良害死了,不論從哪方面來講,損失都非常大!
真是名副其實的大跟頭……
想到這里,何夏心中微微發緊,讓古拉夫再次催促尹莉莎兩人搞快!
「好,好……何先生,我听你安排!」
馬甄良緊張兮兮的掛斷電話,站在鏡子前面深呼吸好幾口氣,依然無法平復劇烈跳動的心髒,把耳朵貼到門上听了听,一陣歡聲笑語傳來,聊天融洽且愉快,完全听不出任何異常。
「偽裝得好深啊,根本看不出來!不過……我這樣走出去會不會露餡,要不要報警?可我沒證據啊……」
馬甄良自言自語,然後 烈的搖搖頭︰「不行不行,何先生說過不要有過激反應,不能激怒對方,甚至不能讓對方看出我的異常……」
「我洗個澡,冷靜冷靜,對,洗個澡,等何先生派人過來就安全了!」
想到這里,馬甄良打開門大聲對外面喊︰「老婆,給我拿套換洗衣服來,我洗個澡。」
「阿這……」劉霞听到衛生間方向傳來的聲音頓感尷尬,心里話死老頭子沒看到有個漂亮丫頭在這里嗎,怎麼一點都不注意影響。
「兒子,歡老師,你們聊,我去給博超他爸拿套衣服,然後給你們切點水果。」
說著話,劉霞就離開了客廳。
歡妍莉見到劉霞走後總算是松了口氣,目光開始飄忽起來……
馬博超本身就不是很會跟女孩子聊天,場面頓時冷了下來,加上他心中想要去玩黃金手辦,心中居然隱隱盼著歡妍莉趕緊走才好。
「之前來的時候一副著急要走的樣子,這一次折返回來怎麼不急了呢?難不成是看到我家有錢之後,真的對我動了想法?」
馬博超忍不住這樣想著,心中一陣郁悶,連帶著看向歡妍莉的目光都不似之前那麼友善,毫不遮掩的拜金女可不討人喜歡。
劉霞去得快,回來也快,她知道自己兒子什麼德性,于是飛快的送了套衣服給馬甄良之後,順手到廚房把本來是切給何夏的一盤沃柑端了上來……
洗澡間水聲嘩嘩,客廳內笑聲陣陣,劉霞和歡妍莉聊著天馬行空的話題,可總能在適時的時候給出反饋,總之就是聊得非常盡興,但卻沒有什麼營養。
聊著天,時間過很快,門口叮冬聲傳來,門鈴在今晚第四次響起!
「真是奇怪了呀,比過年還熱鬧,哈哈……」
劉霞臉上帶著古怪笑容站起身,然而她卻從歡妍莉眼中看到了一抹警惕?
沒有多想,她繼續朝著大門走去。
「你們是……」
打開門,劉霞看著外面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把樓道內的燈光都遮住了,而女的卻十分眼熟︰「啊,姑娘,你是之前跟何先生一起過來的助理吧?」
冬……
「喂,我的手辦,歡老師……你要干嘛!」
劉霞剛說完話,就听到客廳內發出一陣騷亂,東西墜地聲、凌亂腳步聲、撕扯聲和被人毆打發出的痛呼聲接連發出。
尹莉莎眼神一凝,來不及跟劉霞說任何話,一個箭步便沖了進去,緊隨其後的格雷克猶如一架重型坦克,同樣直愣愣的沖進客廳。
只見,客廳內,歡妍莉居然挾持了馬博超,手上則是那把放在果盤上的水果刀……
「都別亂動!」
歡妍莉厲聲喝到!
她一直都十分謹慎,在听到何夏身邊的人去而復返的時候,就猜到自己的事情已經暴露,她沒有指望用演技欺騙那些曾經的特種戰士,第一時間便挾持了馬博超當人質!
誰能想到,一位看似柔弱的女孩在力量上居然不比馬博超弱?
「啊!」
劉霞跟著進來看到這一幕,心中大慌︰「你你,你,歡老師,你這是做什麼,快放開我兒子!」
看著歡妍莉拿著水果刀抵在自己兒子頸動脈上,她急得跳腳。
「媽,啊,媽……」
可憐馬博超一米八大高個,此刻卻被一名看似瘦小的女人制住不敢動彈,眼中滿是驚駭,他好歹也算是小半個體育達人,平時參加過不少運動比賽,這會卻毫無用武之地!
「這到底是怎麼了嘛,哎喲,老天,歡老師你快放了我兒子呀!」
劉霞急得團團轉,如果不是格雷克攔著她,都恨不得沖上去。
「女士,不要激動,我們一定會把你兒子解救出來!」格雷克連忙安撫劉霞,有個這樣的人在旁聒噪,解決問題會更加困難!
「你們的動作真快啊……」
歡妍莉一改之前略顯發嗲的夾子音,聲音發冷的看著尹莉莎和格雷克︰「你們的手要模什麼?把手放到我能看得見的地方,快,不然我立刻割破他喉嚨!」
眼見尹莉莎和格雷克準備掏槍,歡妍莉十分不客氣的說道。
說實話,尹莉莎和格雷克心中並沒有太過緊張,因為歡妍莉挾持的是馬博超,並非馬甄良……
話雖如此,但卻不能不管不顧,尹莉莎張開雙手道︰「歡妍莉,你不要激動,我們只是想要跟你好好談談。」
「談談?抱歉,我不想跟何夏談!」
歡妍莉面色冷峻,跟之前那個甜美可人的女孩判若兩人!
馬博超被歡妍莉挾持,臉色煞白,他完全能夠感受到脖子上的冰涼,和平年代哪里經歷過這樣的刺激,差點就要尿失禁了……
「好!不和何先生談!」尹莉莎見歡妍莉手上力道又大了一份,水果刀壓脖子的邊緣都泛白了,只要手一抽動,就算是並不鋒利的水果刀也能切開頸動脈!
「跟我談,跟我們談談,這總沒有問題吧?」
格雷克心中滿是嚴肅和緊張,但臉上卻帶著一抹笑容,沒人知道他其實是一名談判專家,就連任保鏢公司的介紹上都不曾介紹這一項。
「你想要什麼,或者為了什麼,告訴我們,我們來滿足你,傷害他對于你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害了你自己,你冰雪聰明美麗動人,肯定能明白這個道理,對不對?」
格雷克循循善誘,滔滔不絕的說了不少話來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我想要什麼?呵呵呵,這還真是個好問題!我想要你們給我退開!通通退開!」
歡妍莉聲色俱厲,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夸贊而得意忘形。
「這麼一點小問題你何必挾持人質,像你這樣的大美女,只要說一句,我甚至願意護……」正在說話的格雷克看到更遠處忽然冒出半道身影,手上居然還拎著個抽屜?
「護送你離開,小心一點不要傷害無辜的人,不然你就沒有跟我們談判的籌碼了,知道嗎?」
幸好格雷克足夠鎮定,他的目光沒有暴露出任何信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往後退了退,最主要的事他一把捂住劉霞即將大喊的嘴巴。
因為這會,拎著抽屜的家伙已經從陰暗處走了出來,正朝著歡妍莉步步逼近。
「看,我們一起讓開,為了不影響你離開,我把這個大嗓門老太太都帶走,她太吵了,要是把鄰居引出來,那可不妙,對吧?」
「除了讓我們退走,還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說,需要車嗎?我這里有一串鑰匙!」
尹莉莎十分配合的擋在了劉霞面前,以免歡妍莉看出什麼端倪,小心翼翼往後退的同時手慢慢伸向口袋。
「不要動!手不要動,我不需要車,把手放在我能看得見的地方!」
歡妍莉沒有絲毫松懈,目光死死的盯著尹莉莎和格雷克,對面兩個家伙給她的感覺十分危險,稍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他帶著馬博超緩緩往前走。
「往門外……」
「不要啊!」
然而就在歡妍莉再次說話的時候,就看到格雷克忽然箍著他自己的脖子驚聲尖叫,就好像被老婦女給強寶了一樣淒慘,像極了吊死鬼。
霎時之間歡妍莉還以為自己因為太緊張,握著刀子的手臂過于用力劃破了馬博超脖頸,卻不知道光著腳丫子滿臉鐵青的馬甄良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機靈的人之間有著難以言喻的默契,總能在無法交流的時候完成配合!
馬甄良趁著格雷克和尹莉莎不停說話分散歡妍莉注意力的時候緩慢靠近,從他那鐵青的臉上可以看出神情極其的專注,雙手緊握著浴室櫃子的抽屜。
就在格雷克飆演技的同一時間,馬甄良照著歡妍莉腦瓜子,毫不猶豫一把將抽屜砸了下去。
砰……
「啊……」
歡妍莉一聲慘呼,頭部遭受重創,眼前一陣發黑,只感覺天旋地轉四肢力量被抽空,卻還沒等自己摔倒在地,就感到一陣勁風撲面,然後手腳便被牢牢制住!
抽屜本身不太結實,幾塊木板散架飛落,發出一連串的兵乓聲。
拍黑磚……
這是歡妍莉心中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