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蜂兒其實就是竹象蟲的幼蟲,竹象蟲其實從幼蟲,蛹,成蟲都可以吃,味道以幼蟲最好,蛹次之,化蛹前的蠕蟲再次之,成蟲排最後。
成蟲還能玩,兩個蟲子頭尾相反串在一根竹簽上,竹簽中間系上線提著,兩只蟲一扇翅膀就會轉起來,變成一個「風車」玩具。
喜歡的吃貨們很好這一口,主要是滇省、黔中人愛吃,後世還曾經發生過吃貨們從邊境走私成噸竹蟲入境的「大桉」。
夾川地處三省交界之地,在飲食習慣上也很受兩地的影響,比如木姜油,魚香菜這些滇中黔中常用的調料,也是夾川人餐桌上的常備。
吃蟲的習俗倒是不太彰顯,都是農村小孩們比較喜歡,大人還有些藏著掖著的不好意思,最多弄點蠶蛹蜂蛹給家里孩子打打牙祭,和十年後各個旅游景點都有炸蟲子賣的情況不太一樣。
這東西生長在甜竹心里,真正的土著小孩最喜歡的是生吃,楊和在周至家里第一次吃到女乃油蛋糕的時候,就曾經問過這是不是竹蟲做的。
據他說生竹蟲的味道只比女乃油澹一些,然後沒那麼甜,在前些年缺乏油葷零食的小孩心里,是一等一的好零嘴。
而且听說還很補,不過周至至今沒有生吃的膽子。
竹蟲其實不難找,女敕竹發枯發黃,上面還有蟲眼,一般就沒跑了。
這里離兩邊村鎮都差不多十里地,一般情況下也沒人來,缺乏管理,枯黃的當年女敕竹看著還有不少。
很快林子那頭就想起了張路和方文玉的大呼小叫,周至對楊和笑道︰「多半是向宇生吃蟲子把他倆嚇著了。」
「真的好吃。」楊和說道︰「你怎麼就不嘗嘗,我保證你只要嘗過一次就不會怕,就是女乃油不放糖的味道。」
「你再這麼說就別想有泡芙吃了,以後都不買了。」周至下了最後通牒︰「每次弄這個就是勸我茹毛飲血,搞得我現在都不喜歡吃帶女乃油的東西了。」
竹林下頭良姜多,剖開枯黃的女敕竹,一節里邊就有幾十條白生生的蟲子。
楊和伸出兩個手指當快子,夾出幾條來就放嘴里︰「來向宇家還有這口吃份兒,真好。」
周至就看得有些惡心︰「咋地你家沒竹林子啊?也是江邊不是嗎?」
「我家的少了,有點都給雞吃了。」楊和咂了咂嘴一副回味的樣子,又掏了幾條放嘴里︰「好肉誰還不喜歡?」
「哈哈哈哈……到時候看看女生們喜不喜歡。」不知道為啥,周至好像有回到了初中往女同學文具盒里放蟲子的日子里。
竹蟲一旦找到就是一窩,最少都是幾十條,很快兩撥隊伍就收集起了幾十個「蟲粽子」。
為了方便攜帶,楊和燒起了火用來撩竹筒,先把蟲子烤死在里邊再取。
蟲子一死周至就膽肥了,哪怕沒有熟透也敢嘗幾個,見到方文玉和張路那一臉先驚後喜的表情,還象老首都人那樣問候︰「吃過了您內?」
張路拱手︰「吃過了,您呢?」
回到向宇家中已經就是下午了,女生們難得沒有男生在一邊呱噪,正圍著桌子玩「挑竹棍」的游戲。
這個游戲其實挺好玩的,周至他們這代人小時候吃過冰棍,都會把冰棍棒子存起來,染成各種顏色作為游戲道具。
玩的時候就是將一把竹棍握在手里放桌上,然後松手任由竹棍撒開,竹棍會大多數會相互堆疊到一起。
玩的時候就是用手或者竹棍挑出選擇的竹棍,除了這根竹棍以外,不能帶動其余的,否則就不算。
如果挑飛竹棍其余的都沒有受到影響,這根挑飛的竹棍就歸你了,最後得到竹棍最多的人就算獲勝。
鄉下要得到竹棍簡單得很,這游戲算是比較流行。
竹蟲很干淨,甚至都不用淘洗,被烤死後都是直的,現在只需要加入鍋中文火翻動,烘烤去水分即可。
待到烘焙到干燥金黃,再加點熟油潤一潤,撒上椒鹽翻勻就能吃了。
「來來來好菜來了!」周至進廚房鼓搗了一陣,端著一大盤竹蟲出來放在桌上︰「一起吃呀!」
「啊——」梁紅和關婷婷嚇得都跳了起來,關婷婷對著周至就是好一頓爆拍︰「肘子哥哥這什麼東西!雞皮疙瘩都給你嚇起來了!」
反倒是張辛夷和江舒意情緒穩定,周至不由得好奇︰「咦,你們倆怎麼不害怕?」
「我們應該害怕嗎?」張辛夷拿起了一條竹蟲︰「你就是個壞蛋,好在欣欣早就給我們帶過,這也是她們那兒的特產。」
「嘿這倒是沒有料到。」周至笑道︰「她帶的活的還是死的?」
江舒意白了周至一眼︰「不過好像欣欣家的很油,沒周至你做這個好。」
「這是我跟張大師學來的。」周至笑道︰「包括炒花生米也可以這樣,省油還不膩,這訣竅是大師級的,起碼值幾萬塊。」
「你就是能吹!」梁紅驚魂初定︰「辛夷舒意,這真能吃啊?」
「嗯,還很好吃呢。」張辛夷從小出入中藥鋪子,古怪蛇蟲見得多了,是最不怕蟲子的一個。
江舒意也點頭︰「梁紅,婷婷,你們別怕,嘗過一次就忘不掉了。」
「你們先吃著。」周至說道︰「我再搞兩盤帶干辣椒絲的,晚上和向爸一起喝酒。」
「好像味道是不錯,沒蝦米有嚼頭,但比蝦米香甜。」
「說起這個呀,我嚴重懷疑古人的一個傳說,便是來自于和蝦米味道的比較。」
「啥意思啊?」張路知道周至應該是又要講那種一般人不知道的小故事了,趕緊捧場。
「是這樣的。」周至說道︰「蝗蟲的災害,在古代是非常可怕的,于是就有人研究,最終大家都認為,造成蝗災的原因,是和水有關。」
「大旱之年,或者洪水退去,這些退出的地上,第二年非常容易滋生出大量蝗蟲,最後變成蝗災。」
「因此在古人的很多筆記里,都認為蝗蟲是蝦米變的,蝦米生活在灘涂上,水退去的時候它們沒隨著水走,要繼續生存就只好鑽入土中,最後變成蝗蟲。」
「我覺得除了觀察自然現象,兩者味道有些接近,怕也是古人將它們聯系在一起的重要原因。」
「好像也有些道理哈?」張路抓了一撮竹蟲放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