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太守派來引路的,是位城衛軍將領。
城衛軍這種大規模軍伍,戰場殺敵靠得是軍陣及將領的指揮能力。
故,這名小將領自身本事,倒是不高,勉強有個洞明境修為。
出了太守府,陸生走到將領身邊,笑著問道︰
「這位將軍如何稱呼?此番給我們引路,辛苦了!」
他駕輕就熟地拉著好感。
小將領跟陸生的官位品階,不在一個檔次,受寵若驚道︰
「不敢稱將軍,大人喊我陸鵬即可。」
不管太守如何給他交代,他都不敢得罪陸生。
陸生點點頭,搭著他的肩膀,道︰
「你也姓陸麼?這麼巧?看來我們是本家啊!我叫陸生,看你年紀比我大,我就稱你聲陸大哥了。」
「不敢當,不敢當!」
「像引路這種事情,太守大人隨便找一人即可,怎勞陸大哥的大駕,是不是太守大人還有其他吩咐?」
「啊?恰好今日我值守太守府罷了,太守大人只讓我帶你們按照斥候標記尋人,並未吩咐其他。」
「看來能與陸大哥相識,真的是緣……哎喲哎喲,我好像吃錯東西,肚子疼的受不了,不知附近哪有茅廁?」
近乎套著套著,陸生突然捂著肚子,似乎要噴出來。
陸鵬愣了下,四處看了看。
可幾人已離太守府挺遠,周圍不是巷子便是大街,哪有茅廁的影子。
「要不,隨便找處巷子解決一下?」
他皺眉說道。
陸生面露喜色,拉著陸鵬的手腕就走,邊走邊說道︰
「走走走,陸大哥幫我找處巷子,順便幫我看看風,莫要讓旁人瞧去小弟的大白 !」
陸鵬有些不情願,他看了眼盧劍星等人,想著是不是可以讓他們跟著去。
可盧劍星等人眸子冰冷,身上散發的寒意,讓他為之一震。
相比之下,他覺得陸生這個領頭的,反而更好說話。
望著陸生將陸鵬拖進巷子,沉煉「哼」了一聲,沒好氣道︰
「懶人屎尿多!你說呢,三弟。」
說罷,看向靳一川,想讓對方跟他一起吐槽陸生。
靳一川愣了愣,道︰
「可能不是如廁呢。」
他覺得今天的陸生,似乎跟他以前他認識的陸生不一樣。
沉煉听自家三弟這麼說,剛想反駁。
卻听邊上裴侖嬉笑道︰
「一川說的有道理,煉啊!你得跟一川學學,我也覺得不是如廁,可能沒那麼簡單。」
盧劍星微微眯眼,看向陸生拉著陸鵬去的巷子,皺眉道︰
「他這麼做,應該有他的道理。」
听見這麼說,沉煉本想反駁的話,到了口邊又吞了回去。
一對三,說不過。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只覺得巷子里有惡臭彌漫而來,下意識捂住鼻子。
沒一會兒,盧劍星眸子一凝,道︰
「出來了。」
沉煉等人定楮看去。
只見陸生臉色發白,額頭冒著冷汗。
身後的陸鵬垂著腦袋,似乎菊勢不妙。
幾人腦袋里浮現出大大的問號。
難不成,陸生好這口?
不過,這速度是不是快了點?
就在此時,陸生帶著陸鵬,來到幾人面前,神情凝重,道︰
「此行不易,都打起精神來。」
說罷,朝陸鵬喝道︰
「速速帶路!」
「是……」
陸鵬聲音微微嘶啞,似是迷離,屁顛屁顛便帶頭在前方走著。
陸生一行人,趕忙跟了上去。
期間,盧劍星幾人很不明白。
先前對陸鵬虛以委蛇的陸生,怎從巷子出來之後,便一改先前模樣?
巷子中發生了什麼?
帶著不解,幾人路上不停。
微醺的夕陽與西山接壤,天色暗了幾度。
陸生停下腳步,看向被夕陽將倒影拉的很長很長的客棧。
客棧牌匾第二個字,滿是刀劍之痕,看不清寫的什麼字。
只能看到第一個字是「福」,後兩個字則為「客棧」。
陸鵬指向客棧,疲累道︰
「根據斥候標記,就在里面。」
「好。」
陸生應了一聲,看向盧劍星等人,道︰
「你們同陸鵬藏起來,找個地方等候,我進去看看。」
盧劍星三兄弟沒有說話,倒是裴侖站了出來,諂媚道︰
「頭兒,你一個人進去不會出什麼事兒吧?要不我跟你一起進去?」
「也行。」
陸生沉思片刻,頷首道。
盧劍星三兄弟,與城衛軍陸鵬在外面等候。
他則帶著裴侖進了客棧。
方踏進客棧,店小二剛欲迎上來,陸生便見到讓他驚掉大牙的一幕。
只見裴侖上前幾步,肩上夾刀棍重重往地上一杵,霸氣吼道︰
「藏劍司辦事,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這般囂張跋扈的氣勢,讓客棧中正吃著東西的諸多江湖人士,紛紛側目看來。
陸生恨不得捂臉,裝作不認識裴侖。
先前在太守府,他還覺著裴侖挺靠譜,如今看來,之前一切興許是眼花了。
對,眼花了。
感受到諸多目光,裴侖愣了下,隨即往後瞥向陸生,見陸生一言難盡的模樣,頓時意識到剛剛的行為有些不妥。
「不好意思,剛剛是個誤會。」
他一改方才囂張跋扈的模樣,點頭哈腰地給賠不是。
就在他拾起夾刀棍,欲重新回到陸生身後時。
有位喝了些酒,醉醺醺的壯漢卻是「砰」地一聲, 地往桌上一拍,喝道︰
「你這朝廷鷹犬……」
話未說完。
只听尖銳破空聲響起。
「休!休!休!」
三枚灌注真氣的繡花針,分別扎在壯漢的眉心、胸膛及小月復處,針尾齊根沒入,留下三個細小的血洞。
壯漢眼球突兀,沒了氣息,直挺挺往地上躺去。
裴侖愣了下,回頭看去。
陸生神情冰冷,渾身帶著殺意,緩緩放下手臂。
他步步上前,走到裴侖身前,沖著客棧中的江湖人士,喝道︰
「藏劍司辦事,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台詞跟裴侖是一樣的。
只是從裴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像是逗比,極其不嚴謹,沒人放在心上。
陸生卻是先殺人,再說話。
整個人猶如一座殺神,散發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栗。
本趁著醉意,欲出手的江湖人士,見著先前壯漢死去,加上陸生這一聲喝,酒意瞬間清醒不少。
他們面面相覷,看著地上死去的壯漢,慶幸方才上頭的不是自己。
陸生的果斷,嚇住了他們。
朝廷組織出手,從來都是佔據數量優勢,哪怕客棧中僅陸生、裴侖二人,他們也不敢懷疑,外面沒有大批的藏劍司人馬。
見這些江湖人士,呆愣在原地,他緩緩抽出梅鶯,沉聲道︰
「看來沒一個閑雜人等,不想走,那就都別走了!」
他眸子一凝,渾厚真氣噴涌而出,自周身掀起氣浪,將身上官服衣擺吹的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