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的謾罵從四面八方傳來。
剛剛尚且看起來還一臉驚恐虛弱的同學們，如今一個個面目猙獰，冷笑著，不屑的看著白書宇。
而成績處在前幾的那幾位，卻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場鬧劇。
他們沒有出聲，不是他們不認同或者同情白書宇。
只是因為，垃圾還不配他們這些「好學生」下場。
而最後一排，一個短頭發的女生，瑟瑟發抖的蜷縮在桌子底下，她雙手抱頭，做出防護的姿態，口中神經質的道，「不，不要，我不是垃圾，我不是垃圾！！」
*
趙芮好整以暇的靠在牆壁上，目光清冷的劃過她的同窗們。
她嘲諷的扯扯嘴角，感到有些無趣。
人性就是這樣。
總有人妄圖通過高高在上的指摘他人來獲得優越感。
他們卻不知道，實際上，這恰恰是不自信的表現。
譚紅面色煞白，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她不斷的搖頭。
她直覺她們說的是不對的。
憑什麼一份成績單就可以判定一個人的好壞，憑什麼成績差就要受到他們的責罵，憑什麼成績差就該被踩在腳下……
可是她的嗓子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說不出半個字來。
只能無助的搖頭。
白書宇嘴角依舊帶著笑，仿佛被瘋狂詰問指責辱罵的人不是他一樣，只是這笑意不達眼底。
「呵。」
他輕笑出聲。
周圍的聲音靜了一瞬，他們似是沒有想到白書宇竟然還敢笑出聲。
「你笑什麼？」
「你居然還笑，真是恬不知恥。」
「如果是我考了倒數第二，不用別人說，我自己都沒臉活在世界上了。」
白書宇輕輕挑眉，他修長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幾下。
發出一陣沒有節奏輕響。
明明是隨意的一個動作，竟讓教室里的吵鬧聲漸漸停了下來。
白書宇抬眸看向他們，他擰了擰眉，似是疑惑不解，「你們真的覺得我們死了對你們來說是好事嗎？」
「你們別忘了，即便我們六個人死了，但是倒數的名次卻永遠存在。」
「即便……整個班只剩下一個人。到時候，你可以是第一名，可也是最後一名。」
他語調平靜，卻如同一塊石頭落盡清泉，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激蕩起一陣強烈的水花。
是啊，只要排名制度存在，那麼就一定有倒數存在。這個人可以是白書宇，也可能是他們任何一個人。
教室里安靜了下來。
就連第一名的秦苒也面色難看了一瞬，但是很快她就調整了下來。
她很快反應過來，這不過是白書宇在裝腔作勢，為了自己不受到其他人的歧視和冷待罷了。
青女高作為一所高校，目的是為了培養人才，這樣的「處理」機制也不過是為了讓學生更加上進，也為了讓學校篩選出來更加優秀的學生罷了。
怎麼可能出現白書宇說的那種極端情況。
那樣的話，哪里是一個高中，明明是一個殺戮禁區。
這個人雖然有些聰明，但是也就這樣了。
他能唬住這些人一時，但是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到時候的反擊只會比現在嚴重多了。
*
「無趣。」
女孩兒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里響起。
她伸了個懶腰，從座位上起身，朝著教室外走過去。
雙高馬尾在她腦後輕輕的晃動著。
「同學，快要上課了。」秦苒蹙眉，有些不悅的提醒了句。
女孩兒轉過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臉上的怪異圖案劃過一抹白光，看的秦苒一驚。
「虛偽。」
女巫冷冷的道，不再搭理秦苒，轉身出了教室。
秦苒被她的氣場駭的一僵，女巫最後那句話她听到了。
等女巫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之後，她抬眸看了眼女巫消失的方向，眼底盡是怨毒之色。
她緊緊捏住手，指尖扎進掌心，印下一道道白色的月牙印。
她斂了斂眸，將神色遮蓋了起來。
「班長，我來取一下我的試卷。」
「哦，你叫什麼名字？」
秦苒回過神，問到。
「我叫……黃玉。」
黃玉？最後一名？
秦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隱晦的劃過一抹厭惡，但是表面上依舊帶著笑意。
黃玉見她神色如常，臉上的緊張也漸漸緩解了不少。
「稍等。」
她直接抽出好幾張試卷遞給黃玉。
「班長，這是？」
「你們宿舍的試卷……」秦苒頓了頓，「還有剛才那位女巫同學的。」
「麻煩你順道一起給一下。」
黃玉咬了咬唇，有些害怕女巫，但是班長的態度太好，她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好……好的。」
黃玉低頭接過。
「謝謝你。」秦苒笑笑。
黃玉扯了扯嘴角，拿著試卷走向趙芮他們。
因為白書宇剛剛那段話，現在其他同學看到她這個倒數第一雖然會眼神表示厭惡，但是並沒有什麼過激之舉。
黃玉松了口氣，拿著試卷走到趙芮他們面前。
「譚紅，這是你們的卷子。」
雖然是同一個宿舍，但是目前她還只見過譚紅。
「黃玉，你昨晚怎麼沒回宿舍？」
譚紅接過試卷，到了聲謝，隨即問道。
黃玉見譚紅對她一如既往，也松了口氣，隨即又听到她的問話，黃玉蹙了蹙眉，「沒什麼。只是有些私事。」
她低聲說了句，不等譚紅回答，就快步離開了。
直到回到最後一排的角落里——沒有人會注意到的地方，她才終于感覺到了一絲的安全感。
她緊緊的抱起自己，看也沒看試卷，將試卷胡亂的揉成一團，扔進了課桌里。
把頭埋進胳膊里，安靜的如同一座雕塑。
恐怕即便有人站在她旁邊，也會忽略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