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芮清楚,秦嶼從來都沒有放下當初殺了父母和兄長的事情,所以他才會任七婆婆他們肆虐他的身體。
可偏偏他又放不下恨,所以一次一次的折磨自己。
直到現在,即便陽關小區一號樓那個副本已經徹底坍塌,但是秦嶼依舊沉浸在過去。
…
趙芮費了這麼多心思才把他帶離副本世界,怎麼可能任由他就這麼消失。
秦嶼嘴角的笑意漸漸的收斂起來。
他抿了抿唇,沉默著。
趙芮沒有再多說。
很多事情,只能自救。
她能說的只有這麼多,但是能不能想通,只能靠秦嶼自己。
即便…秦嶼真的過不了這一關,那也是他的命數。
良久,趙芮依舊沒有听到秦嶼的聲音,她眼底劃過一抹冰冷的失望。
她不再多說,正準備離開會議室。
一個沒救的人,不值得她再花費心思。
「姐姐,都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拉了我一把,不要還沒上岸就又把我扔下,我不想……再被人扔下了。」
秦嶼的聲音低低的在趙芮身後響起,帶著點無助和畏懼。
但是無助和畏懼,卻是自救的開始。
真正的放棄,是連情緒都不會再有。
趙芮轉過身,勾了勾唇。
「我真的沒有錯嗎?」秦嶼抬眸看向趙芮,他眼底帶著茫然和懵懂,這倒是他這具身體的年紀相匹配了。
「嗯。你沒錯。」趙芮重復了一次,聲音很肯定。
「按照現實的法律,你殺了人,所以償了命,功過相抵。」
「而按照夢魘的規矩,你殺的不是人,不過是一只披著人皮的鬼怪,所以,殺一只鬼…何罪之有?」
趙芮輕聲道。
秦嶼真渾身一震,從來沒有人這麼堅定的告訴他…他沒有做錯。
重點是趙芮說的話有理有據,真特麼有道理,讓人想反駁都難。
對啊,他都還了兩條命了,再多的罪也該還清了。
更何況,他哥哥那條命本來就有一半是他的。
他殺了他自己,有什麼罪?
秦嶼眨了眨眼楮,眼底的茫然開始退去,眼楮開始亮了起來。
周身的氣息也在不停攀升,直到恢復到全盛時期五成實力的時候才停止。
「你的等級太低了,我現在只能恢復到這個樣子。」秦嶼擰了擰脖子,渾身舒暢的道。
趙芮冷冷的看他一眼。
秦嶼僵了一瞬,尷尬的模了模鼻子,趕忙轉移話題,
「你之前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僅僅是因為我的事情吧?」
說到正事,趙芮也收斂了神色,她把之前在家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嶼眼神閃了閃,作為副本主人,他是知道一些別的鬼怪和玩家不知道的事情的。
只不過他的等級不高,所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加上它們副本主人和系統之間是存在契約的,所以很多事情,即便他知道也不能說出去。
不過,雖然不能說,但是適當的提醒卻可以。
「鬼怪出現現實世界嗎?」
「我想,你或許可以去找一下信息閣。」
趙芮挑了挑眉,「你知道信息閣?」
作為一個初級副本的副本主人,居然知道公會的情況,有意思。
秦嶼模了模鼻子,「我好歹也當過十年的副本主人,副本里來來往往的玩家那麼多,知道也很正常吧。」
趙芮更加奇怪的看向他,「我不過是隨便問了一句,你緊張什麼?」
秦嶼愣了一瞬,然後直接沒了影。
一張卡牌晃悠悠的落在趙芮手里,上面正是秦嶼的樣子。
趙芮本來也沒指望他,如今看來秦嶼倒是真的知道一些什麼。
趙芮微眯著眼楮看著手里的卡牌。
誰知,她手里的卡牌硬生生的翻了個面,背對著趙芮了。
趙芮輕嗤一聲,把卡牌扔進了道具庫,直接鎖了起來。
「姐姐。」
趙陽嘉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驚喜的看著趙芮。
看到他圓溜溜的眼楮,趙芮下意識像擼貓一樣模了模他的腦袋。
一邊沉思,腦海里回蕩著秦嶼的說法。
信息閣?
她或許也是時候去會一會這個與眾不同的公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