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謝謝沒有用,人已經死了。」
「你們兒子是為了救我女兒才死的,以後你們就是她第二對父母。」
陳文軒父母對視一眼。
陳母站出來,把女人拉起來,眼神帶著憂傷看著她︰「我們文軒一向都是懂事听話的好孩子,家里的獎狀都貼了一牆又一牆。」
「他啊,最是孝順了,最是舍不得我難過了。」
「但是那孩子怎麼這麼傻,他怎麼能就這麼丟下我們老兩口就這麼走了,這讓我們以後怎麼辦啊!」
她痛哭一聲,往後倒在陳父的懷里。
女人更是愧疚、
又跪了下來。
「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只要你和姐夫有任何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陳母的哭聲停了一下。
在女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她悄悄和陳父對視一眼。
「你起來吧,這麼大禮,使不得。」
陳母抽噎著靠在陳父懷里,溫柔的對女人道。
女人沉默的站起身。
「妹妹,我也不想,但是我兒就這麼沒了,如今我們家,連他的喪葬費都拿不出來。」
陳母說著,又是一陣哭泣。
「我可憐的文軒啊、」
「你怎麼能舍得扔下媽媽就走了啊。」
「沒有你,媽媽以後可這怎麼活啊。」
哭天搶地的聲音,直接讓大家都起了同情之心。
好不容易養大的孩子,就這麼沒了,擱誰誰不痛心。
「陳姐你放心,文軒這孩子的喪事我們家負責。」
女人陳懇的道。
「陳姐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她說完又補充了句。
陳母哭泣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多謝妹妹。」
在她的好妹妹看不到的地方,她正和陳父相視一笑。
眼底滿是得意的神色。
而知道真相的警官,憐憫的看了眼地上已經涼透了,他的父母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關心過一句的陳文軒。
他嘆了口氣。
只可惜,很多事,法律評斷不了。
他竟也只能老天的報應。
*
現場認人之後,陳文軒甚至沒有送去醫院搶救,只在醫生初步判斷死亡之後,陳父陳母就強烈要求把陳文軒帶回家。
理由是‘他們已經失去他了,只想讓他安穩的下葬’。
警方也沒有辦法,只好讓他們把陳文軒的尸體帶了回去。
而說著要把陳文軒帶回家的陳家父母,在警方和吃瓜群眾走了之後,就直接打電話到殯儀館。
讓殯儀館直接把尸體拖走了。
他們也沒有跟過去,而是等殯儀館的車離開之後,兩人就開始往家里走。
趙芮兩人則跟著陳父陳母一路回了家。
他們的家,就在案發現場不遠。
是一個普通小區里的普通小三房。
兩人一路上接受了許多鄰居的慰問,一路都是傷心欲死的模樣。
而直到打開房門。
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哪里還有什麼半點的傷心,反倒是開心的很。
「那個小賤種終于死了,也省的我們動手了。」
「他死的好啊,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這麼多年,現在被人撞死,正好還讓我們獲得一筆喪葬費。」
「等找到了那個司機,一定要多要一點。」
「當然,至少要把這些年養他的錢拿回來不是。」
兩人一唱一和。
都高興的很。
就在這個時候,房里突然跑出來一個小姑娘、
「媽媽。」
小姑娘扎著兩個辮子,長得和陳母幾乎一樣。
听到父母的聲音,小姑娘高興的跑出來,抱住陳母的腿。
陳母趕忙收了聲,把小姑娘抱了起來、
「乖乖。」
「媽媽,哥哥呢?」
小姑娘四下看了看,「哥哥說了去給我買鉛筆。怎麼還沒回來?」
陳母和陳父對視一眼、
「哥哥去遠的地方玩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了。」
陳母溫柔的哄道。
「啊。」小姑娘愣住,然後扁了扁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陳母趕忙手忙腳亂,一口一個‘乖乖’的哄著。
陳父也在一邊做著鬼臉,逗小姑娘笑。
一切看起來不過是太過平常的一家人。
小姑娘到底是年紀小,哭了一陣就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哭,然後就被陳父逗笑了。
于是一家人雨過天晴。
再也沒人提起‘陳文軒’這三個字。
*
趙芮和陳文軒站在門口,兩人靜靜的看著屋內幸福的‘一家三口’。
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半晌,趙芮看向陳文軒。
「你……」
趙芮開口;
可她的話還沒說,陳文軒就執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間,輕輕道︰「噓。」
趙芮這才發現,他原本清澈的眼神,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一片漆黑。
他輕輕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姐姐,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說我對他們來說,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