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芮微頓,「你是說,那面鏡子本身就是由那家人制作出來的?」
「嗯。」畢導隱在黑暗中的不由的緊握了下,趙芮看不清的暗面,他眸光之中泛著徹骨的寒涼。
「實際上,照子村老一輩人里一直流傳著一個秘方。」
「這個秘方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並告誡他們後代‘在生死存亡之刻,可以采用,根不能斷’。」
「照子村歷史上經歷過很多次的生死存亡,都沒有相關秘方被啟用的記載。」
「直到十年前。」
「那家人,在照子村又一次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候,選擇了啟用。」
「這個秘法……」趙芮斂了斂眸︰「和鏡子里的她有關系嗎?」
「鏡子——是存在于陰陽兩界最好的媒介。」
「既可以承載鬼怪,也可以作為收服鬼怪的道具。」
「陰陽相生,就注定了,一件陰邪之物的產生,必須要犧牲一些東西。」
「那家人姓畢。」
趙芮眸光微閃。
畢導沒有停頓,繼續道︰「畢家在十年前一共有四個小輩,其中只有一個是女性。」
「就像是命中注定,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推著她走向終結。」
「畢家當年的當家人,叫畢懷。是一個把鏡子看的比天大的人。他沉迷在鏡子當中,但是市場的打擊讓他沒有積蓄再繼續,家上還需要養孩子。」
「家里人一次次勸他換一個行業,不要再沉迷鏡子。」
「但是他不願意,鏡子就像是有魔力,勾著他,讓他沉迷,甚至不惜一切。」
「他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個秘法。」
「一個可以讓他,讓整個照子村起身回生的秘法。」
「犧牲近親女性,用極陰之血在極陰之時,做出一面鏡子,最後滴上所有家庭成員的血。」
「所以……鏡子里的是你的親妹妹。」趙芮沉默了一會,道。
「這就是你一定要拍這部戲的原因。」
畢導沉默了。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趙芮以為畢導不會再說話,他卻又開口。
「我沒有多麼高尚的目的,當年我已經懂事了。」
「她只比我小兩歲,是我們四兄妹當中最小的。」
「從小喜歡跟在我身後。」
「但是我沒有救她,我不敢救她,為了自保,我甚至獻上了自己的血,徹底的永遠把她封印在了鏡子里面。」
畢導的聲音很低,很沉。
輕到幾乎听不清楚,輕易的一陣微風就能吹散。
趙芮沒有說話。
「我拍這個片子,只是希望能再見她一次。」
「這些年,我一直拍了各種各樣的恐怖片,得知很多被封印的鬼怪,後來的結局並不好。」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她願意依舊這麼活著還是徹底消失。」
「我只是希望她能有一次主宰自己生命的機會。」
他說到這里,轉過頭看向趙芮︰「你能幫我問問她嗎?很多天,我站在鏡子面前,都沒有看到她,她不願意見到我。」
「你是劇組里唯一一個見過她的人。」
趙芮沒回答。
顯然雖然畢導拍的恐怖片多,可能還真的見識過一些不尋常的情況,但是他對鬼怪了解的並不多。
真實的鬼怪顯然不會像他想象的一樣。
大多數鬼怪,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怨氣和恨意支撐。
換句話說,也就是鬼怪只在極度的怨念,不甘,恨意……這些負面的情緒里誕生。
所以大部分的鬼怪都很難維持理智。
趙芮見過的唯一一個理智尚存的鬼怪,只有秦嶼。
他是特例。
而且根據她短暫的接觸來看,那位畢小妹並沒有多少的理智。
趙芮回過神,又問道︰
「後來鏡子怎麼又遺失了,輾轉到了別墅主人手里?」
「畢懷成功之後,可能是心虛,偷偷把鏡子混在其他的鏡子里賣掉了。」畢導沒有听到趙芮應下,他眼底劃過一抹失望。
「我查了很久,才從找到了鏡子。」
「沒想到,機緣巧合,鏡子又回到了照子村,只可惜一切都不一樣了。」
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兩人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女人的低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