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小美面露震驚之色，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模了模自己臉，仿佛不相信自己還活著。
而當她看向梳妝台的時候，她眼底的震驚更甚。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
原本躺在椅子上，早已經沒了生息的小美，忽然手指動了動。
隨即她睜開了眼楮，就這麼僵硬筆直的把上半身從椅子上拔了起來，動作生澀的像是完全不熟悉這具身體。
小美驚恐的瞪大了眼楮，她下意識朝著前方撲過去。
但是沒想到的是，她像是撞在了玻璃上，身體又被彈了回去。
她茫然不可置信，緊接著，瘋了似的垂著身前看不見的‘玻璃’。
就像是被困在玻璃櫥窗里的玩具。
掙扎卻無用。
她的動作吸引了另一個‘小美’的注意。
另一個‘小美’轉了轉脖子和手腕，然後緩緩拔出了心口的匕首。
仍然有一些血液從傷口的地方滲出來。
但是‘小美’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面無表情的緩緩朝著鏡子走了過去。
小美恐懼的搖頭，下意識的身體往後退，
忽然一只腳被另一只腳絆住，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你放心，我會實現你的願望，你就安心待在里面就好。」小美走到鏡子前，伸手虛虛的撫模了下鏡子里的小美，聲音嬌媚而溫柔。
听到這個聲音，鏡子里的小美猛地反應過來。
「是你，原來是你！」
她身體顫抖著，指著‘小美’說道。
「這一切都是陰謀，你想要的是我的身體！」
她眼底有怒火洶涌，
小美卻只輕輕的笑了笑，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只要能視線你的願望，讓你做什麼都可以，你說過的。」
「但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是想要我的身體！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許下願望的！」
小美憤怒的道。
「你根本就是欺騙，故意引導我去死！」
「呵。」
女人伸出手，帶著欣賞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新身體。
做了半年的豪門太太，小美在保養自己方面下了不少的功夫。
皮膚可謂是膚如凝脂。
在燈光下，甚至比光線更白。
掌心里沾染著一些血跡，紅的血，白的皮膚，在燈光下交織出最驚艷的顏色。
真是美。
「是嗎？如果我告訴你，你就不會許願了嗎？」
她沒有計較小美的憤怒，眼神包容而溫柔，輕笑一聲，柔聲問道。
「在你急切想要成功的時候，有一個直接可以讓你成功的方法，你真的不會用嗎？」
「不，你還是一樣會許願。」
「即便你知道後果是現在這樣。」
「這，就是你們人類的特性——」
「僥幸。」
小美瞳孔微縮，不由得捏緊了手。
她嘴巴動了動，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再來一次，她依舊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就像鏡子說的，即便她知道最終的結果。
鏡子似乎很高興，憐憫的看了她一眼。
伸手輕輕撫模了下鏡面。
鏡子里，小美的身體微微一顫。
「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你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你沒做到的，我會幫你完成，就像我答應你的一樣。」
小美面上一僵，隨即慢慢鎮定了下來，神色也和緩了下來。
她眉宇之間帶著淡淡的疲憊。
「我還能回到我的身體里嗎？」
小美沉默了會，問道。
「你的身體已經死了，你親手把匕首插進了你的心口，你忘了嗎？」鏡子看了眼梳妝台上笑著道。
依舊是溫和的。
「那……」小美看著她，開口。
「你怎麼能……」
她說著說著，卻又止住聲音。
「我不一樣，我不是人。」鏡子笑道。
小美僵了僵，手指下意識的糾纏在一起。
這是她以前經常做的一個動作，是她緊張時候的表現，只不過後來做了少女乃女乃之後，很多習慣就硬生生的改掉了。
如今丟了那個殼子，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小美有些茫然的看著鏡子外面的自己。
是美麗的，華麗的，雖然是最普通的款式，但是卻是大幾萬塊的名牌。
妝容精致，冷白皮。
明明是她自己的樣子，可又不像她。
這就是她當年拼命想成為的樣子嗎？
她斂了斂眸，忽然就釋然了，
她這輩子完成了自己的夢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成功的了，其他的，其實現在看來越不是那麼重要了。
「你要怎麼完成我的心願？」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我現在這樣，心願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
「許下的願望，就像是簽訂的契約，雙方都必須遵守。」
「你已經付出了你應該付出的代價，我自會替你完成心願。」
鏡子笑著解釋道。
小美點點頭，便不再多說。
「那我會一直呆在鏡子里嗎？」
「不會很久的，只要契約完成，你就可以解月兌。」
小美瞳孔微縮，清楚她說的解月兌是什麼意思，她緊了緊手指。
不再說什麼。
而恰在這時，門外突兀的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咚咚咚。」
沉悶而又響亮。
鏡子和小美對視了一眼。
鏡子輕笑一聲，
「來的可真巧。」
小美一愣，反應過來。
她是說，門外敲門的是——
鏡子過走去，把門拉了開來……
*
「好，卡！」
「過了。」
導演的聲音穿過喇叭，傳入趙芮的耳朵里。
她松開手，看了眼門外。
是一個工作人員，她有印象，似乎是群演之一。
「男主演白天走了，下一場戲暫時拍不了，今天先到這里。」
畢導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知道今天大家辛苦了，明天白天放假半天。」
「下午六點再繼續拍攝，我們的進程比較趕，必須要在別墅主人規定的時間內拍攝完，所以辛苦大家再堅持幾天。」
「殺青之後，我請全劇組吃大餐。」
這話說完，原本還有些怨言的工作人員，也只好按捺住，不好再說什麼。
交代完，導演朝著趙芮走了過來，「演員今天演的不錯。」
「多謝導演。」趙芮扯了扯嘴角，道謝。
她說完，頓了頓，又笑著問了句︰
「不知道導演有沒有時間，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向導演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