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氣足,督任並行;防危慮險,依脈運行;周天褥環,暢通身融;氣歸丹田,功成法明……」
「如此周天循環不已,脈路暢通。」
顧北在講台上頌念口訣,看著講台下閉目感的一眾混血種,眼神明暗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開始講課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顧北已經感覺到有三個學生產生了感。
這還沒有把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就感的諾諾和蘇茜包括在內,如果把這兩位也算上的話,那現在教室中已經感的學生居然有五人之巨。
五人,听上去或許並不多,但是顧北明白,這個數字有點過多了。
一個普通人,就算是在練方面天賦異稟,也最少需要整整一天完成感,除了一些體質特殊的存在以外,能夠在三個小時內完成都算是天資絕代,未來不說到老天師張之維的程度,最少也是個張懷義。
可現在,教室里一口氣出現了五個張懷義。
顧北是知道其中的原因的,畢竟他之前不僅教導過楚子航路明非這種的高階血裔,也有蘇曉檣這種異人天才,還有從特殊作戰部隊調來的混血種作戰人員,以及哪都通後來的基層普通人。
他在這方面的研究數據還是很豐富的。
尤其是在前段時間,在裝備部見證了七八個二貨先後感的場景之後,顧北也總結出了一些規律。
影響感的原因,是才能和經驗。
如果把智慧生命按照天賦分為兩種,那麼一種就是有才能的,另外一種就是沒有才能的。
無論是人類還是混血種,都可以用這個基準作為劃分。
可是如果將人類和混血種作為一個整體進行觀測,並按照才能來分類的時候,所謂的「有才能的人」,只有百分之十是人類,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混血種。
這就是先天上的差別。
一般而言,這個世界會一直被有才能群體所掌控,這無關權利或者財富的問題,事實上,無論是權利還是財富,都會被有能力,有才能的人收攏起來,而沒有才能的人只能得到剩下的,名為「努力」的東西。
這里並不是在講努力無用論,而是從某一方面來說,通過努力最後成功的人,他們本身也是具有才能的。
所以這個世界的階層就會出現固化。
如果將這種才能論套用到人類和混血種在超凡力量上的表現,結果同樣毫無疑問。
先天就具備龍血,並且有一定概率使用言靈的混血種,在這一方面簡直是吊打一般人類。
而相同的經驗同樣也可以用在其他的地方。
比如……異術的修行。
其實從根本上而言,異術是為沒有才能的人準備的「才能」,雖然對于修行的天賦有要求,但也只是要求高低而已,實際上,無論是天賦好還是差,干涉的都只是修行的進度和日後的成就而已,學習異術的條件是思想,換言之,只要擁有知性,就存在成為異人的可能。
在一人世界中,碧游村馬村長的修身爐,本質上也不是「讓不能修煉的人修煉」,而是「讓所有人站在同一個起跑線」。
因為先天一這種東西存在于萬事萬物之中,而人類生來就有先天一,只不過是在成長的過程中逸散掉了而已。
所以,異術這種東西就類似于世界的bug,他打破了才能的壟斷,讓沒有才能的人也能夠和有才能的人站到一起。
在一人世界中,這二者指的是先天異人和後天異人。
在龍族世界中,這二者指的是混血種和普通人。
但是才能這種東西是客觀存在的,異術這種東西是為了沒有才能的人準備的,並且為了讓普通人也能夠學會,還特意降低了門檻。
這不僅方便了普通人學習,更方便了有才能的人,比如混血種。
本身就具有超凡力量的使用經驗,經驗這種東西某種程度上都是相通的,異術對于他們而言更像是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的「言靈」。
這就像是一人世界的先天異人,在修行初期總比後天異人要快是一個道理,因為有經驗。
當然,也不是什麼異術他們都可以學習的,就像是八奇技,這種和才能經驗都不沾邊的東西,想要學習看的更多是運氣和悟性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不過以上推論也從側面證明了顧北之前的推測,混血種和先天異人之間,或許真的存在異曲同工之妙。
所以混血種既屬于有才能的人,又有經驗,所以感的過程就會非常順暢,當然,才能這種東西也分高低。
學生的資質怎麼也不可能比得上卡塞爾地下那群玩爆炸的神經病,雖然他們是神經病,但那也是神經病中的天才,初次感就有七個產生了感,這群學生怕是很難有這種程度。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顧北元一震,在空氣中滌蕩出一條肉眼不見的浪,打亂了整個教室內的流。
底下的學生都是靠著感法入定的,一丁點的靜功修為都沒有,顧北這一手直接用紊亂的流擾亂了他們的心緒,將學生從入定中喚醒。
蘇醒的學生們面面相覷,就好像剛睡醒一樣一臉懵逼。
實際上,對于這群沒有正式感的菜鳥來說,入定確實和睡覺沒什麼區別,說他們剛睡醒也沒說錯。
顧北敲了敲講台,吸引了學生們的注意力︰「好了,今天的課程就上到這里,因為我負責的這門課程是新設立的課程,所以會有三節公開課,對課程感興趣的同學下節課可以再來旁听,在三節公開課結束之後就是正式的課程了,想要深入了解異術的同學可以通過諾瑪選修我的課程,至于已經選修了這門課程的學員則是需要完成今天的課業,嗯……你們都是還沒有入門的學生,那麼這周的課業就是回去研讀教材,爭取找到感,好了,下課。」
話音剛落,顧北就抱著教材從講台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學生們這才回過神來,然後又是一陣驚呼。
「WTH!HO F**king,你剛才看到了嗎!?他消失了!」
「這不是言靈,這是神奇的東方法術!」
「閉嘴吧shit,你沒听到顧教授說嗎?這叫做異術!它真的就像是一門藝術!」
「諾瑪!快把我的選課單拿出來!」
其實卡塞爾的學生大多都不是野生混血種,家族出身的他們教養都不錯,至少不會一驚一乍的,很顯然,顧北的手段已經讓這些公子小姐們忘了所謂的教養,現在他們只想用尖叫來發泄自己的情緒,然後搶在別人前面選修這門寶藏課程,避免名額被別人擠掉。
教室的最後排,兩個旁听的老人趁著學生們紛亂的吵吵嚷嚷時悄然離去,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什麼時候來的,也沒有人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除了被兩個老人擠到牆角的芬格爾,還有從一開始就察覺到這二位的顧北。
走廊上,昂熱問身邊的牛仔︰「你覺得怎麼樣?」
「是個不錯的家伙……」
牛仔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先看看他的煉金水平,如果自由一日的時候我沒有看錯的話,他應該掌握著一門完全不同的煉金術,這或許會對我們未來的屠龍有很大的幫助。」
「是嘛?」
「嗯。」
「好吧,听你的。」
這個學院位置最高的兩個人並排漸行漸遠。
教室內,學生們依舊亂哄哄一片,諾諾氣呼呼地跺了跺腳︰「居然讓他跑了!」
蘇茜有些無奈︰「我覺得他其實就是故意的,他或許已經知道你今天不止是來學習的了。」
「可是我壓根不知道這玩意是個什麼東西,它連份說明書都沒有!這讓我怎麼用?」
諾諾將銀白色的手提箱打開放在桌面上,露出里邊的東西,一只手還氣不過的捶打著銀白色的腰帶。
蘇茜無奈的坐在一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哇,這個凱撒腰帶做的好逼真啊,能讓我看一下嗎?」
一個聲音從後邊傳來,兩人回過頭去,發現一個短發少女正用亮晶晶的眼神盯著銀白色手提箱里的東西。
「凱撒腰帶?」蘇茜不明所以。
諾諾有些激動起來︰「你認識這東西!是叫凱撒腰帶?」
短發女孩顯然沒想到二人會是這種反應,撓了撓後腦勺︰「這個確實是凱撒腰帶沒錯……你們不是騎士廚嗎?我還以為……」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諾諾一把抓住了手︰「能不能詳細說說,這個腰帶的事情。」
短發少女試圖把自己的手從諾諾手中抽出來……沒抽動,尷尬地看了一眼蘇茜,又看了一眼諾諾︰「這……好吧,能不能先松開手?」
諾諾送開手,然後就看到短發女孩掏出手機,搜出了一部劇讓她們兩個看。
「假面騎士……555?」
諾諾和蘇茜的情況暫且不論,畫面再次接回顧北的身上。
在空間跳躍離開之後,顧北並沒有直接回去宿舍,而是轉道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醫務室。
卡塞爾學院的醫務室只是叫做「室」而已,論規模和醫療資源來看的話,所謂的醫務室完全可以換個名字,叫三甲醫院。
實事求是的說,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啥疑難雜癥是卡塞爾的醫務室救不了的,除了龍血侵蝕以外,就算是癌,醫務室的這群家伙也能讓你多活十年。
敲了敲門,里邊傳出一聲「請進」,顧北拉開醫務室的門走了進去。
進門就看到了醫務室的值班醫生,還是個熟人——那個曾經在半夜被叫到宿舍給芬格爾治療,還被綁架到裝備部的那個猶太德棍。
一個奇怪透頂的家伙。
「哪里不舒服?」
顧北搖了搖頭︰「沒有不舒服,我不是來看病的,是看人。」
「找誰?」
「楚子航。」
「等我查查……這家伙的病癥有點怪啊,看上去雖然只是月兌力,但是檢測之後發現身體機能還有龍血的活性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顧北嘴角抽了抽,特喵的六庫仙賊直接抽空,沒把楚子航抽死都是顧北收著力呢,主要當時還是有點害怕,畢竟能讓顧北感受到死亡的氣息,雖然不知道那東西是啥,奇門望氣術也檢測不出來,但這並不能證明那東西不存在,事實上,檢查不出來反而說明了那玩意不僅強大,而且隱藏性極高,顧北不得不先下手為強。
不要說顧北的感覺出問題,術士的靈覺出問題的概率,比地球爆炸還低。
現在顧北找過來,就是想嘗試一下用雙全手能不能找到那東西,剛才交手的速度太快了,顧北的雙全手也沒能太仔細的檢查。
「那個,能不能先告訴我他在哪個房間?」
「三樓最右邊的房間,對了,你幫我問問他是不是有什麼先天性的疾病啊,他這種情況確實非常少見,不像是後天形成的。」
「行。我知道了。」
顧北點了點頭,搭電梯到了三樓。
房間中,楚子航躺在純白病床上,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話說回來,似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楚子航總是會莫名其妙被送進病房。
比如當初在東京的時候,陰差陽錯撞上了 鬼眾伏擊源稚生的陷進,然後被送進了病房。
再比如在京城,鏖戰奧丁之後被送進病房。
再再比如,現在,他又雙進了病房。
而同樣經歷了很多事件的顧北,每次事情結束之後都像一直兔子一樣活蹦亂跳,就連在京城硬抗了奧丁一槍,都只是粗略包扎了一下,讓人對于他的體質感到非常費解。
如果說顧北是因為太強,那路明非呢?
這貨跟著顧北跑長白山直面次代種,一位親王,雖然是殘廢的,但也是初代種之下的第一梯隊,不僅被這倆人砍了,而且這兩位還沒受傷。
路明非可不知道比楚子航弱多少,可是偏偏這貨就沒被抬過。
同樣的還有老唐。
貌似在這一群人里,只有楚子航是容易受傷的體質。
這也很令楚費解。
敲門聲響起,楚子航一听就知道是顧北︰「進來。」
病房門被拉開,顧北咧著大嘴走了進來,不知為啥,楚子航看到那個燦爛的笑容,居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顧北笑了笑︰「師兄啊……我想模一模你。」
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