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朦朧,白晝的獸吼消逝,萬籟俱靜,幾株枯死的老樹搖曳,被晚風剝落了枝丫,彌漫著破敗、荒涼之色。
紫木小屋內,雷霆法杖流轉著幽芒,寒氣氤氳,女子一頭青絲如瀑,比雲緞還要柔順,帶著絲絲縷縷的清香,細膩柔軟的肌膚緊貼著臉色蒼白的少年。
她睫毛輕輕顫抖,身上的金絲瓖紫內衣泛著微光,映照出了宛若霜雪的肌膚,美得不可方物。
「這根法杖足以讓你成就斗尊,只要你拿著它前往迦南學院就行了」
埋頭于身邊人的鎖骨中,徐川輕語,聲音很柔和,和之前少了一絲偽裝,多了一絲真誠。
雲韻目光暗澹,兩條玉臂摟著少年的頭,神色涌現一抹柔弱,並沒有回應。
「迦南學院背後站著一位大人物,是遠古雷族的一位半聖存在,這根雷霆權杖對于他而言是至寶,比任何東西都珍貴」少年停頓了一下,嘆息道︰「你不信嗎」
「我信!」
雲韻眼中淚光閃爍,勉強忍著沒有流淚,裝作平靜地說道。
這幾天的大起大落讓她無力,眼看著救命恩人垂死,更是讓她痛苦。
那根法杖的確是至寶,但是不報恩情,反而拿著恩人的寶物獨自逃亡,她又怎麼會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
事到如今,再大的隱秘在她耳中都譬如雲煙,無法讓她心海起漣漪。
死境在前,即使明天有天大的機緣,又如何?
不過是鏡中花、水底月罷了!
皆為虛無之景!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雲韻甚至感受到自己雙腿已經失去知覺,似乎被寒氣凍僵住了。
她想要挪動腿部,但是那兩條修長緊致的玉腿早已被徐川控住,無法動彈,只能是徒勞。
「以你的眼界應該發現了一些事情」
斷斷續續的聲音繼續在木屋內響起,徐川埋頭于雲韻的縴細玉頸處,雙手摟著她的後背,摩挲著金絲紫緞褻衣,將自己的一些事情說了出來。
「我我並非是這一界的人,而是來自上界。」
此言一出,雲韻內心泛起一絲波瀾,覺得這很不可思議。
這個躺在她懷中,語氣柔弱的少年,居然不是斗氣大陸的人,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但是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徐川,她其實已經相信了這一切,靜靜聆听對方的話語。
「空間無垠斗氣大陸不過是界海中的一滴水,按照世界等級而言屬于五級中千界。
「而我來自于九級神魔大世界,那里的天地靈氣比這里要精純很多與此同時,我們的修煉體系也和你們不同。」
說到這里,徐川沉默了片刻,抱住女人的力度又重了幾分,讓雲韻臉色微紅,發出兩聲輕嚀。
「如果說,我不是斗宗,你還會這樣嗎?」少年從秀發中抬頭,眼楮清澈地看著雲韻,彷佛在發出靈魂拷問。
「不是斗宗」
女子重復著徐川的話語,眸子輕顫,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踏空飛行者為斗宗,這是斗氣大陸上萬年以來的鐵律。
斗王、斗皇不過是斗氣化翼飛行,斗靈更不堪,只能耗費大量斗氣短暫施展斗氣羽翼,只有斗宗才能徹底擺月兌地心引力的束縛,掌握了一絲空間之力,可以御空而行。
看著雲韻眼底那抹暖色,徐川內心稍安,對這位雲嵐宗主更加滿意。
懂得知恩圖報就好!
那一小瓶神泉,足夠讓雲韻賣身還債了!
他這可不是強取豪奪,而是有理有據!
雲嵐宗主雲韻欠下一瓶七階神泉,這把整個雲嵐宗賣了都還不起,如果不賣身還債,她拿什麼還?
哦,她還有個三年之約的徒兒!
可惜徐川對那個小丫頭片子不感興趣!
連他都打不贏,還想讓他動心?開什麼世界玩笑!
內心思緒浮動,表面氣若游絲。
徐川聲音虛弱地說道︰「我來的那個世界很大,千萬年前出了一位強者,他創造出了一種無比驚艷的修行法,讓後輩修士可以在五星斗師的時候飛起來」
「你是斗師!」
雲韻徹底驚訝了,杏眸閃爍著異色,覺得這一切彷佛天方夜譚,讓人難以理解。
「咳咳,強一點,正常對戰,我能直接碾壓斗靈,一些帶有蛇族、龍族血脈的斗王、斗皇也不是我的對手。」
徐川臉色微紅,為自己正名,不想讓雲韻以為自己不行。
幽暗銀光下,黑發女子默然無語,心中有些復雜。
想到自己一直喊徐川大人,她臉色不由呈現出一片緋紅色,不知是氣還是急,亦或是羞。
片刻後,她眼中的漣漪擴散,有一種特殊的光彩,輕聲詢問道︰「你現在幾歲了」
「按照修行界的骨齡,十五,按照靈魂刻痕,十七,還有,安瀾是我的化名」徐川神色平靜,說出了自己的本命,隨後再次將頭埋在雲韻胸前,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這一刻恍若永恆,少年似乎置身于雲層之巔,渾身輕飄飄的,所有雜緒盡皆消散,只剩下溫柔和芳香。
「十七嗎」
女子喃喃,咬住粉唇,對這位上界之人有一些難言的心緒,肌體也成剔透的櫻紅色,在雷弧的映照下無比晶瑩,流轉著誘人的光澤。
結合安瀾之前的言語,對方出身顯赫,修煉了更為強大的修行法,持有雷霆神器,而且知曉斗氣大陸的大部分隱秘。
這樣的高貴存在,一般而言,絕不會和她產生關聯。
然而陰差陽錯之下,兩人卻處于如此緊密的狀態中
想到這里,女子娥眉舒展, 首微側,靜靜注視著少年的長發,目光很復雜。
感受到雲韻的目光下移,徐川神色一顫,嘴角溢出血跡,在那片雪白中「昏死」了過去。
「徐川!」
看到少年喋血,雲韻神色陡然緊張了起來,眼中噙滿擔心之色
皎玉披散流華,像是月精靈揮動法杖,在紫木小屋、枯野、荒木上渲染一層朦朧的銀曦,一切都陷入了永恆的寧靜
一夜無話!
清晨,細碎的陽光透過雲層,驅散了黑暗,紫紋木門被推開。
徐川臉色泛青,面容呈現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在雲韻的攙扶下走出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