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兩色石桌拼成圓形的太極圖桉,桌邊等候的七個人都起身鞠躬。
考察組四人與之對坐,八姓家主半數是頭發花白的老頭,此刻他們沉著臉,架勢有點像三堂會審。
因為這才是考察組與八姓家主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會晤,在談話前源稚生先是簡單的介紹了幾位陌生的家主。
失吹櫻躬身退出室內,並且拉上了木門。
「龍馬家的家主,龍馬弦一郎先生,龍馬弦一郎先生是現任的日本分部分部長。」
一個坐在犬山賀旁邊的中年男人再次起身鞠躬,他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頭發梳得很精心,但沒什麼精氣神,尤其是臉上還是一片陰沉,不知道是對考察組幾人不滿意,還是對這個世界都不滿意……反正那不苟言笑的模樣很符合分部長威嚴的形象!
「櫻井家的家主,櫻井七海女士,考察組的其余幾位成員對她應該都很熟悉。」
一位穿著大紅色和服的婦人起身,躬身行禮時滿是熟婦的韻味,曲線誘人。
姜奕微微點頭,櫻井七海在本部與蛇岐八家的角力中成為犧牲品,雖然本身沒有過錯只是執行家主們的一致決定,但也被撤去日本分部監察員的職位,並不算陌生。
「風魔家的家主,風魔小太郎先生,蛇岐八家的‘若頭’,大家長不在的時候,家族的事物都由風魔先生決斷。」
前面幾位家族負責日本分部的事宜,而這位負責本家的傳統業務,若頭一詞的意思就是黑道幫派頭目,也就是說風魔小太郎是日本最大的黑道大哥……
他的外表也十分符合一個黑道大哥的形象,這個穿著黑色和服的老人如同精鐵鍛打出來的,目光冷厲如刀,站在他面前有種被刀指著眉心的感覺。
姜奕目光澹澹,他能感受到這名風魔家主是八位家主中對本部和考察組敵意最深的一位。
「然後是宮本家主,宮本志雄先生,也是分部岩流研究所的負責人。」
側面一位帶著黑框眼鏡的西裝男人起身鞠躬,僅從面相來看就知道他是一名理工男,鬢角和胡須打理的一絲不苟,像是用尺子比著梳剪的一樣。
「最後這位是橘家家主橘政宗先生,也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其余的犬山家主、上杉家主還有我,都和考察組很熟悉了。」
說完源稚生也入座在繪梨衣旁邊的空位上坐下,繪梨衣立馬乖巧的給他擺上茶杯。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一身黑色和服的橘政宗起身和姜奕握手,「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但我仍然會驚嘆,學院本部派來的專員們竟然是如此年輕又優秀……不,優秀還不足以形容各位,應該是優異!」
橘政宗笑容和煦,一如慈祥的長者面對杰出的後輩時的欣慰。
圍坐的蘇茜微微臉紅,她們三人其實是名副其實的東京旅游部,橘政宗說的優異應該體現在逛街時超出尋常女性的體力上……
零一臉冷漠,夏彌卻仰著頭一副欣欣然的模樣,仿佛很認可橘政宗對她的表揚。
「政宗先生的中文很好。」姜奕微笑地說︰「優異談不上,考察組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日本分部的配合也很關鍵。」
「姜君謙虛了,考察組幫助我們鏟除了 鬼眾的重要基地——極樂館,這在問你清繳 鬼眾的行動中是很關鍵的一環。」位高權重的橘政宗竟然對姜奕用上了敬語,但大家都不奇怪,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說到這里,小太郎、稚生, 鬼眾後續的清剿工作進行得怎樣了?」橘政宗看向旁邊的源稚生和風魔小太郎詢問道。
「在效忠蛇岐八家的黑幫的努力奮戰下, 鬼眾控制的幫派已經全被鏟除了,按照政宗先生的指示,醒悟的幫派和若頭我們給予了特赦。」風魔小太郎起身鞠躬說。
「這些年失去的底盤我們用一晚上就奪回來了,雖然流了很多的血,但是在可控範圍內。政府方面我們已經做好工作了,社會影響上我們還在慢慢工作,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出奇的風魔小太郎對于橘政宗的態度很恭敬,按理說他這個蛇岐八家二把手依靠手中的權柄甚至能和橘政宗板板手腕……
源稚生也起身道︰「 鬼眾的重要會員也慢慢被捕捉,放棄抵抗的鬼已經被押送到神戶山中了,一些冥頑不靈的鬼奮死抵抗,甚至服用了精煉血統的藥劑,他們受到了執行官的審判。」
源稚生平靜地說,這一刻他又變成讓眾鬼膽寒的執行官了,執行部中最讓人恐懼的天照命。
眾人沉默,即使對于蛇岐八家來說是大捷也沒人露出高興的神采,執行部赫赫戰功的背後是一只只被處決的鬼,而這樣鬼都是他們的族人……
「雖然大部分鬼都被處決或抓捕,但是 鬼眾還有三名重要人物仍然在潛逃中。」源稚生說︰「分別是龍馬櫻井小暮,還有身份未知的龍王和王將。」
「二十年前, 鬼眾還是一盤散沙,大家的目光都放在振興家族產業,提升國際影響力上,二十年後, 鬼眾已經成為了日本第二個本家,蛇岐八家為了鏟除它都會傷筋動骨。」
身份尊貴的七位家主都是默默聆听著,便是考察組的幾名外人都感受到了橘政宗的絕對領袖地位。
「現在我們雖然把 鬼眾僭越的手腳都打斷,但他們的核心人物還在,隨時有卷土重來的可能。這場戰爭還沒結束,執行部和大家都不能放松警惕。」橘政宗語氣平和,沒有一絲命令或者責備,卻更令人信服。
「政宗先生放心。」源稚生深鞠躬道。
醒神寺內出現短暫的寂靜,這些結果對于幾名家主來說根本不是秘密,如今放在會議上重新提起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蛇岐八家對 鬼眾全面開戰本來是迫于學院本部和考察組的壓力,如今他們已經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關西鐵壺壺中的水咕咕作響,壺嘴不停地冒出白色的水汽,水已沸了。
微風吹過,掀起少女們的長發,在這麼高的地方能直接眺望到東京灣的海面,陽光下白帆片片。
「喝茶。」橘政宗親自起身提起茶壺。